貧道要考大學 第362章

作者:转角吻猪

  “這不拾安麼!”

  “拾安啊!回山裏過年啦?”

  “你咋騎車回來哩!早說讓阿生去接你啊,他剛騎摩托去鎮上接倆娃了!”

  看見陳拾安騎車回來,老鄉們都熱情地跟他打招呼,陳拾安也停下車來,一一笑着回應。

  聽聞陳拾安這段時間騎自行車繞了雲棲周邊城市一圈,叔伯阿嬸們都驚呆了。

  “還以爲拾安你今年不回來過年哩!”

  “回的,年節要忙的事情多,晚點還得回道觀收拾一下,叔嬸們年初一有空,可以來觀裏上上香。”

  “去!年年都去!就怕你不在呢!”

  “呵呵,在的,年年都在。”

  一路都是熟悉的面孔,陳拾安緩緩騎行,一路寒暄。

  老鄉們打量着他的變化,他也好奇着村子裏時隔數月的模樣,變化最大的,要數那些正在長個兒的孩童們,不過幾個月不見,眉眼間便又多了幾分模樣。

  騎到村尾王大爺家時,恰好見着羅秀珍抱着襁褓裏的娃娃在門口曬太陽。

  “秀珍姐,帶浩博曬太陽呢?”陳拾安停下車打招呼。

  羅秀珍抬眼瞧見他,臉上立刻綻開笑容,抱着娃娃迎上來:“拾安你回山過年啦?”

  “嗯,回來了。”

  陳拾安笑眯眯地看向襁褓裏的小娃娃。

  上次回山,他還爲這剛出生不久的娃兒祈過福,三個月不見,小傢伙長了不少個兒,小手小腳肉乎乎的,臉頰白白胖胖,正嘬着奶嘴,眨巴着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陳拾安還有他肩頭探頭探腦的肥貓,模樣機靈又乖巧。

  陳拾安微微挑眉,輕輕逗了逗娃兒,小傢伙立刻手舞足蹈地咯咯笑起來。

  “馬上又長一歲了,浩博這眉眼鼻子,跟你和阿遠哥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拾安你還記得他名字……”

  “記得,浩氣存於心,博識潤於身,浩博浩博,好名字。”

  小娃兒咯咯笑着,羅秀珍也笑着。

  小回音:[哇!好可愛的寶寶!這位妹妹那麼年輕就當媽媽了!]

  “是啊,秀珍姐比婉音姐還小一歲呢。”

  “拾安,你是在直播嗎,我有看過你直播間!”

  “對,秀珍姐也有看過我直播啊?”

  “嗯嗯!看你最近去了好多地方,還以爲你今年不回來過年呢。”

  聽聞屋外的交談聲,屋裏的人也走了出來。

  “拾安啊!”

  “阿遠哥什麼時候回來的?”陳拾安笑着問道,眼前的年輕人是王大爺的大孫子,也是羅秀珍的丈夫王遠。

  “都回來三天了!上次聽阿珍他們說了,拾安你給浩博祈了福,我還沒好好謝謝你呢!”

  “舉手之勞,阿遠哥不必言謝。”

  沒多久,王大爺、王大伯等人也陸續走了出來,圍着陳拾安熱熱鬧鬧地閒聊,還一個勁地留他在家喫飯。

  最後還是東村頭的劉叔搶了先,家裏殺年豬,硬是拉着陳拾安過去喫殺豬飯,臨走時還往他那早已不堪重負的自行車上,又掛了一扇新鮮的豬肉……

  陳拾安早上八點多到的村子,一直待到中午十二點多,才終於抽出身,繼續往山裏走。

  自行車上的行李實在太多,他便沒像之前一樣把車留在王大爺家,而是下了車,穩穩地將捆滿年貨的自行車扛在肩上,一步步往山上走。

  山裏的網絡信號越來越弱,直播間早已沒法正常直播,連視頻都變得卡頓。

  好在消息還能正常收發,陳拾安沒忘先給婉音姐她們發了條消息報平安。

  山腳下的熱鬧漸漸遠去,冬日午後的山林愈發清幽。

  今年是個暖冬,即便在海拔不低的山裏,氣溫也依舊適宜,耳邊不時傳來鳥叫蟲鳴,清脆悅耳,驅散了山間的寂靜。

  一開始,陳拾安還只是穩穩慢行,可越靠近山頂的道觀,腳步便不自覺地加快。

  到最後,竟生出幾分孩童歸家的急切。

  他扛着自行車的身影化作一道青光,宛如矯健的山貓,在林間靈活地奔跑、跳躍、穿梭;

  身旁的肥貓也不甘示弱,化作一道黑影緊緊跟上,一人一貓竟比起了上山的速度。

  終於,穿過一條狹長的石階路後,那座破舊卻熟悉的山門,出現在一人一貓眼前。

  奔跑到此的陳拾安慢下腳步,他扛着自行車穿過山門,一步一步踏過每一級石階。

  走完石階路,便站在了那座熟悉到骨子裏的道觀門前。

  觀門依舊虛掩着,門楣上淨塵觀三個大字,雖被歲月侵蝕得只剩満郏瑓s依舊清晰。

  他放下自行車,整理了一下衣襬,拱手深鞠一躬,聲音清亮而厚朗:

  “師父,我回來了。”

  “喵——”

  陳拾安直起身來,推開了虛掩的觀門;

  肥貓兒靈巧一躍,從圍牆上翻了進去;

  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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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新年快樂,生日快樂

  對陳拾安而言,淨塵觀不只是修行之所,更是他安身立命的家。

  新年作爲傳統最隆重的節日,道觀裏要爲新年做準備的事情可比普通人家多得多了。

  自小跟着師父學慣了這些規矩,如今師父不在了,主持道觀新年事務的擔子落在他肩上,陳拾安依舊辦得井井有條。

  放下行囊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撣塵灑掃了。

  陳拾安回房換上衣櫃裏那件舊短褂,提着桶去後山打來山泉水,先將院中的大水缸灌滿。

  再提着桶清水找來一塊抹布,仔細擦拭神像、供桌、拂去樑上柱間的蛛網灰塵。

  包括道觀裏的幾個房間也都要打掃一遍。

  肥貓兒似也察覺到年節的氛圍,竟罕見地勤快起來。

  它在院中繞着圈奔跑,越跑越快,周身漸漸帶起風來,風兒卷着地上的落葉,一片接一片地追隨着它,最後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聚成了好大一堆。

  “喵。”肥貓兒叫了一聲,像是在邀功。

  “正好,待會兒拿去柴火房燒火做飯。”陳拾安笑着應道。

  才幹了這點活兒,肥貓兒就覺得累壞了,它一頭撲進落葉堆,金黃色的葉子蓋滿了身子,就這麼躺壓在上面,翻出肚皮,又悠哉悠哉地曬起了太陽。

  “肥墨別躺了,有空去幫我把舊聯撕一下。”

  “……”

  貓兒不情不願地只好又起身過去幫忙撕對聯。

  對聯是用漿糊貼的,經了一年的風吹日曬,原本鮮亮的大紅色早已褪成粉白,不少地方的漿糊粘得緊實,格外難撕。

  肥墨伸出爪子先把對聯撓破,再用嘴叼着紙邊,一點一點往下扯。

  陳拾安貼對聯的漿糊都是自己用麪粉調的,肥貓兒撕着撕着,忍不住咂了咂嘴……感覺這漿糊味道竟還別有一番風味?

  看見肥貓兒在舔牆,陳拾安臉上也不由地滑下幾條黑線——

  讓你幹個活,怎麼還能喫上了?!

  好在道觀不大,陳拾安幹活又利索,忙碌個小半天,便將道觀打掃得乾乾淨淨了。

  接下來便是一些修繕事宜,哪扇窗透風、哪片瓦掉了、哪裏要補漆、哪道門軸要上油,陳拾安都門清。

  像這些補窗補瓦的活兒,師徒倆都會幹,但師父賬本上,卻依舊記着[王木匠修東殿窗欞三根]諸如此類的小賬。

  如今想來,都是師父的善了。

  以自己舉手之勞之贈,換別人舉手之勞之饋,對於人情往來,師父有師父自己的一套標準。

  天色漸晚,忙碌了一下午的陳拾安,將肥貓兒收拾好的落葉裝進籮筐裏,放進竈房中。

  鄉親們送了不少肉菜糧油過來,足夠一人一貓喫大半個月的了。

  西邊的太陽即將沉入地平線,東邊的月亮剛探出頭,日月同懸天際時,這座藏在玄嶽山系北嶺褶皺裏的小道觀,升起了裊裊炊煙。

  飯後,陳拾安坐在師父生前最愛的那塊山中巨石上,舉着手機摸索着零星的信號,和婉音姐、小知了、班長她們聊了會兒天。

  李婉音是要出攤到年三十那早才坐車回家去;

  溫知夏則是今天下午一放假就坐車回家了;

  林夢秋也回到了家裏,估計一直宅到大年三十,纔跟老爸一起回老家給鄉親們拜個年。

  晚上九點鐘,陳拾安合上了手裏的書,躺在了那張躺了十八年的硬板牀上,聽着窗外的山風和依稀的蟲鳴,沉沉地進入了睡眠。

  ……

  次日一早,臘月二十九。

  陳拾安扛着空空的自行車又下山了一趟,騎行去集市繼續採買年貨。

  回來時,被鄉親們圍了個嚴實,一個個遞上大紅紙,請他撰寫春聯。

  陳拾安大筆一揮,村裏八成人家的春聯都是他寫的,這習慣已延續了十年。

  十里八鄉都知道,淨塵觀有個小道士,寫的春聯格外好,字裏行間更是透着股勁道。

  回到山上,陳拾安將買來的蘋果、桔子洗淨,和其他年貨素食乾果一起碼放在供盤裏,自從他回來之後,觀裏的香火便沒熄滅過,縷縷青煙繚繞着,這便是道觀裏特有的味道。

  下山了一趟,又被鄉親們塞了幾隻雞鴨,還有幾條鮮活的大魚,陳拾安把雞鴨先圈在西院角落的竹欄裏,弄點米飯菜葉喂着,魚的話就先養在水缸裏,這可都是年夜飯。

  午飯過後,趁着天氣好,陳拾安鋪開紅紙,給道觀也寫了幾幅春聯。

  貼春聯也是有講究的,俗話說‘年二四,寫大字’,過了臘月二十四就可以寫春聯了,但大多會在除夕的前一天才貼,最遲不超過大年三十的‘未時’,也就是最遲大年三十下午三點前就要貼好了。

  寫完春聯後,陳拾安便熬了兩碗漿糊開始貼春聯,他雙手舉着長長的聯袂比劃着,肥貓兒蹲坐在正前方的地面上,幫他看貼得正不正。

  “咦……奇怪,怎麼熬了兩碗漿糊還不夠?”

  “喵。”

  肥貓兒心虛地避開他的目光。

  它哪裏知道夠不夠!就嗦了兩口麪糊而已……黏了吧唧的、還粘嘴邊的毛!

  貼完春聯,掛上紅燈恢幔愂鞍灿秩〕鰜泶娣诺某p砂黃紙,親手書寫道符和吉祥的桃符,貼在了觀門和殿宇的門楣、楹柱上。

  筆鋒流轉間蘊含道韻,爲這座傳承了不知幾代師徒的小道觀,添上了莊重的節日氣息。

  還別說,張燈結綵之後,這破破舊舊的小道觀都感覺變得嶄新起來了。

  ……

  待陳拾安做完所有準備後,大年三十這天也來到了。

  陳拾安比平時起得更早了,凌晨四點便已經起來,忙碌着殺雞殺鴨殺魚,一來是準備年夜飯,二來也是供奉所需。

  一直忙到早上六點多鐘,零零散散的,開始有山下的村民上山燒香了。

  這也是淨塵觀一年當中香火最旺盛的時候了,從大年三十到年初一,陳拾安需要舉行兩場法會,要一直詠經超過四五個小時,期間,不重複的經文、樂器演奏、禮儀儀範……全部得記住不能出錯。

  往年師父在時,大多由師父主持法會,陳拾安則忙着打理雜項、指引香客;如今師父不在了,這些事便全落在了他一個人肩上。

  好在淨塵觀不是什麼大觀,加上地處偏僻,上山的路又實在難走,即便是香火最旺的這兩天,來此上香的香客也是不多的,基本都是山腳下的鄉民們。

  羅秀珍和王遠也一大早地抱着娃兒,跟着父母上山燒香來了。

  跟其他香客們一樣,燒完香祈福後,又往箱子裏放了一份香火錢。

  錢基本是不多的,一般幾十一百這樣,這些香火錢陳拾安也不會去私用,都實實在在地用去買香火了。

  每個香客燒完香後,陳拾安就會從桌案的插花供瓶裏拿出一支山野雜花或桃枝遞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