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要考大學 第34章

作者:转角吻猪

  做題中的陳拾安停下筆,抬起頭。

  隱約能看出來少女某種很期待的目光。

  他其實很想說,有不懂,能跟我說說你畫的那個[小兔子哭哭]是什麼意思嗎?

  做了多頁的練習冊,他總共發現了三個[小兔子哭哭],這也是練習冊上他唯一不懂的東西了。

  “有。”

  陳拾安點了點頭,順道將手裏的練習冊橫移到了兩人桌子中間的位置來。

  “我在想這一題。”

  他很諏崳徽f了自己正在想,但沒說不會做。

  可聽到林夢秋耳中味道就不一樣了。

  明顯見她眼睛一亮。

  她一隻手握着水瓶身、另一隻手把着水瓶蓋兒,像這樣與人的溝通交流,她手裏總要拿點什麼東西纔會更自在。

  少女微微側頭,看向陳拾安點着的那道題,目光下滑,也看到了自己當年寫的答案。

  “你看答案了嗎?”她問。

  “還沒。”

  “嗯,像這道題有三種解法,我之前寫的這種就是比較常規的,也是課本上教的,你可以先列個不等式組……”

  當年這題也是難倒過她的,只是多年過去,曾經難倒她的題目也變得簡單了,她甚至掃一眼就能想出三種解法。

  她其實不擅長教人數學,生怕自己說的東西陳拾安跟不上聽不懂,便一點一點掰碎了來說。

  好在他能跟得上的樣子,一副聽得認真的神情、時不時‘嗯’‘啊’‘這樣啊’的回話,讓她感覺十分受用。

  “……這第三種解法,需要你思維靈活一點,你剛開始練,就先掌握前兩種常規的方式吧。”

  “除了這三種解法還有其他解法嗎?”

  “我暫時還沒想到。”

  “噢——”

  “?”

  正沉浸在降維打擊、炸魚虐菜中的少女突然眼神一凜。

  又[噢——]!好像你想到了似的!明明自己連最基本的兩種解法都不會!扣你一分!

  “現在會了吧?”

  “會了,班長的三種解法講得很好。”

  “~~~”

  林夢秋心情愉悅,不跟他說話了,鈴聲響起,她坐正身子,繼續自己的自習。

  前三種解法都被她講完了,再寫一遍也沒必要了,陳拾安拿出草稿,在上面寫下了第四種解法……

  他收好草稿紙。

  可不能讓林夢秋看到。

  ……

  九點四十五分鈴聲響起,班上熱鬧了起來。

  陳拾安的第一天高中生活結束了,雖然還有些不習慣,但總體而言感覺還不錯。

  他收拾好桌面上的東西,一旁的林夢秋還沒有下自習的意思,估計是想再學會兒。

  “班長我走了,明天見。”

  “……”

  知道自己基礎差也不多學一會兒,玩心甚重,扣你一分!

  林夢秋頭也沒抬,只是余光中見到他站起身來,拿起了揹包,椅子也推到了桌子下去。

  班上吵吵鬧鬧的,就在她準備戴上耳機圖個清淨時,一隻大手伸到了她的桌面上,手抽離之後,她的桌面多了兩根棒棒糖。

  “這是今天的同桌費,請你喫糖。”

  “??”

  林夢秋拿起棒棒糖,再抬頭看的時候,陳拾安已經揹着包走遠了。

  同桌費……

  什麼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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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等你一起

  夜晚九點四十五分這會兒,學校裏依舊燈火通明。

  陳拾安下了樓,揹着包在一樓通往校門口的那條走廊邊上等待。

  遠遠地,還能看見二號籃球場左邊那個半場,籃板底下被圍了一圈‘安全隔離’的警示帶。

  碎玻璃早就被清理走了,卻還有不少學生趁着下課這會兒過去打卡觀摩。

  雖然廣播沒通報他的姓名班級,但不少同學都已經喫瓜知道了是‘高二五班那個道士乾的’,不過好在大部分人不認得他,倒是把他的相貌越傳越玄乎了。

  陳拾安心想,如今剃了發穿着校服的他,混進籃球場的喫瓜羣醒Y,怕是也沒人認得出他是罪魁禍首吧……

  不過,除了五班之外,也是有同學能認得他的。

  陳拾安等了沒多久,便見到一道俏麗的倩影從樓梯口上下來,她目光在一樓走廊搜尋一圈,最後鎖定在了他身上,少女緊了緊肩上的揹包帶,快步小跑着朝他跑來。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嗯?”

  “傍晚的時候把籃板扣碎的人是不是你?他們都說是五班新來的道士給扣碎的!”

  溫知夏噰喳喳地說着,一雙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她可真是想不到,看起來斯斯文文彬彬有禮的陳拾安,居然有這麼驚人的爆發力!有種明明是小轎車、裏面卻是裝着重卡內核的感覺!

  陳拾安面露尷尬,小聲道:“此事不宜聲張……”

  “還真是你!!”

  溫知夏既喫驚又興奮,還有很多的不可思議,“我說你下午怎麼沒等我去喫飯呢,原來是去破壞公物了呀!”

  “哎哎,這話說的好像我故意似的。”

  少女咯咯笑,又好奇問,“那學校有沒有讓你賠錢呀?”

  “暫時還沒有。”

  “那看來應該就不用了……對哦,你背景那麼硬,學校肯定不會讓你賠錢的。”

  “……”

  陳拾安心想着改天得跟林叔道個歉,還未曾爲校爭光呢,淨搞破壞去了。

  他已經走出去兩步了,回頭看少女還在往籃球場那邊張望。

  “還走不走了?”

  “等等我!”

  溫知夏快步跟上來,兩人就不緊不慢地沿着走廊往校門口走了。

  “你平時都是怎麼鍛鍊的?是不是打籃球超級厲害?”

  “平時都在山上修道,今天第一次打籃球。”

  “真的假的,那你身體素質也太誇張了吧!聽我們班同學說,體育特長班也沒幾個能扣籃的。”

  “學校還有體育特長班?”

  “有啊,還有音樂特長班、美術特長班,你有什麼特長麼?”

  “超度。我超度特別快。”

  陳拾安本想謙虛的,但這個真謙虛不了,因爲他的超度真的特別快。

  “……這不算啦!”

  “拉二胡、吹笛子、彈琴、水墨畫、書法、劍術、棋藝、刻木雕這些算麼?”

  “你還真學過!你怎麼學了這麼多東西!哪來那麼多時間的?”

  “我不用上學啊。山上時間多,無聊時便這學點、那學點。”

  “那你都學得怎麼樣?”

  “略懂。”

  身邊也沒個東西給他展示,溫知夏也不清楚陳拾安說的‘略懂’是有多懂,不過光是聽他還學過那麼多東西,她就已經十分驚訝了。

  “你們道士還學這些?”

  “琴棋書畫皆是道,音乃天籟、棋乃陰陽、書乃修心、畫乃寫意。技進於道,道在日用,這本來就是修道傳統中道器合一、道不離物的核心思想呀,以藝悟道的先輩大有人在,跟我們這些普通的修道之人殊途同歸而已。”

  陳拾安說的這些話是課堂上絕不會出現的,同齡人交流時也從不會有這樣的見解和深度,可把溫知夏聽得一愣一愣的,以至於少女捏着小下巴思考好久。

  “唔……意思是萬物皆可道?”

  “差不多意思。”

  “那……茶道是道麼?”

  “是啊。”

  “劍道呢?”

  “是啊。”

  “足道呢?”

  “……這啥?”

  兩人已經走到了校外,溫知夏伸出小手一指,馬路側對面不遠處便有一家‘足道養生’的館子。

  陳拾安沉吟些許,有些不確定道:“這得我體驗一下才知道……”

  少女聞言笑起來,抿抿嘴道:“其實就是想找藉口去洗腳對吧!”

  “我這叫嚴謹,沒體驗過的事,可不敢亂說。”

  “跟你聊天真有意思!”

  溫知夏忍不住發出感慨,在學校裏悶悶地學了一天,如今下了課,吹着夜晚清涼的風,聽着陳拾安講些她完全不知道的東西,就莫名地有種童年時,在夏夜裏聽爺爺搖着蒲扇講古的那種愜意感。

  “那我講的你都聽懂了?”

  “就是因爲聽不懂、然後偏偏覺得你講的挺有道理的,纔有意思呀。”

  溫知夏琢磨一會兒,總算知道該怎麼表達那種感受了:“就像是小時候什麼都不懂,然後什麼都好奇,爸爸媽媽說出來一些奧祕就會感覺很新鮮!”

  “嗯。”陳拾安點頭,“這是求知慾。”

  “然後等年紀大了些,自己也懂好多了,他們再說些自己已經懂的東西就會覺得很煩、說些跟自己理解不一樣的東西就會覺得不對!”

  “嗯。”陳拾安點頭,“這是叛逆了。”

  溫知夏歪着腦袋瓜問他:“那怎麼辦?”

  “不怎麼辦,很正常的自然規律而已。”

  “那你會麼?”

  “我不會。”

  “爲什麼你不會?”

  “因爲我師父最早教我的就是克己、慎獨、守心、明性,而且他自己也做到了生而不有,爲而不恃,長而不宰,從不過度干預我。”

  陳拾安邊走邊說,少女就像只小雞崽似的跟在他身邊,邊聽邊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