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转角吻猪
好奇的研究了一下,發現倒也不難。——五歲孩童都能玩得轉,頂多也就難倒師父的程度罷了。
不過他還是沒用洗衣機,反正新校服不髒,用桶裝些清水簡單漂洗一下就行。
在這種生活細節上,年僅十八的陳拾安有時候真的很‘中老年人’了。
……
他這邊衣服都洗完了,也不見下樓去拿外賣的李婉音回來。
陳拾安正好奇呢,李婉音終於回來了。
手裏的外賣是沒有的,小臉的表情倒是哭喪着的:“完了,我的拼好飯被人偷了……”
陳拾安:“……”
見着這位大姐姐一副委委屈屈天塌了的模樣,小道士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不是放在放置點了嗎,怎麼還會被人偷了?”
“不知道哇,也可能是別人拿錯了吧……”
李婉音嘆了口氣,只覺得屋漏偏逢連夜雨。本來兜裏就沒多少錢,工資還得過幾天才能發,難得有券點了份幾塊錢的拼好飯,結果還被人偷了!
事已至此,只能再想別的辦法填肚子了。她不是那種怨天尤人的女孩子,知道抱怨沒用,還不如趕緊想想待會兒喫什麼。
“那婉音姐晚飯打算怎麼辦?”
“冰箱裏還有些泡麪,我也不是很餓,煮個面頂頂肚子好了。”
“……”
肚子真不是很餓嗎?我好像聽到有咕咕叫了喂?!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就在小姑娘打算煮個泡麪將就一下時,陳拾安拿出一份盒飯遞給她。
“這是我在學校食堂打的飯,裏頭有紅燒肉、肉絲幹豆腐、土豆絲和青菜,婉音姐不嫌棄的話就先拿着喫吧。”
李婉音哪裏會嫌棄!隔着半透明的餐盒,她都已經看到了壓在大米飯上滿滿當當的肉菜了!
明明空空的肚子都已經囇Y咕嚕地叫嚷起來,可她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去接過來的意思。
擺手擺手!
“不用不用!我喫了的話拾安你喫什麼呀?”
“婉音姐放心,我那還有一份呢,本來是想着打多一份給林叔喫的,他有飯局,就多出來了一份。”
李婉音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這才注意到茶几上已經打開的塑料袋裏還躺着一份盒飯。
見她還在猶豫,不好意思接,陳拾安乾脆直接把盒飯遞到了她手上。
“婉音姐別客氣,總比浪費了好。”
“那好吧……謝謝拾安,你打包了多少錢呀,我轉給你!”
“沒事兒,有機會的話婉音姐請我喫個盒飯就好。”陳拾安笑了笑,又問道:“婉音姐你有衣架嗎?我洗了校服,衣架還沒買,想跟你先借幾個。”
“可以的可以的!都在陽臺晾衣杆上掛着,我拿給你……”
李婉音終於是安心接受了這一份豐盛的盒飯,她也沒着急喫,陳拾安還在晾衣服,她便在一旁等他。
“你的校服是手洗的嗎?看着還很溼,明天可能幹不了吧?”李婉音看着校服問道。
“嗯,衣服不髒,簡單漂洗下就行。沒事兒,明天能幹。”陳拾安的話聽着很是自信。
李婉音有些疑惑,她可不是沒生活經驗的人,眼看太陽都要落山了,這剛洗的衣服一晚上真的能幹嘛?
“太陽都要落山了哦?”她婉轉提醒。
“是啊。”陳拾安卻只顧看這日落黃昏。
老小區的幾棟樓都不高,九樓已是最高層。
正值暮色四臨之際,西面的天空鋪滿了晚霞,將整座城市映照成溫暖的橘紅色。一戶戶人家的燈陸續亮了起來,隔着玻璃,能看到各家做飯或喫飯的景象。
鳥兒也歸巢了,從遠方的天空飛回來,落在小區那棵大榕樹上,噰喳喳地叫着。
晾完衣服後,陳拾安站在陽臺,看了一會兒這充滿煙火氣的黃昏。
等他再回頭時,自家屋裏的燈也亮了。
李婉音從冰箱裏拿了兩瓶可樂出來,塑料小瓶裝的,是她之前點外賣時隨餐送的,此刻正好能和陳拾安一人一瓶。
“給,拾安你請我喫飯,我請你喝可樂!”
“謝婉音姐,一起喫飯吧。”
“喵。”
貓兒也聞着味跳到了椅子上。
兩人一貓,便就這樣共進了這合租的第一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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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水溫還可以嘛(求月票~)
晚飯過後,天色徹底沉了下來,像一塊被墨汁暈染透的絨布,不聲不響地覆蓋了整個城市。
但城市並沒有因此沉眠,它正在以另一種方式一寸寸亮起。
路燈的光、車流的光、商圈的光、住宅的光、街邊小攤販的光……
這些光互不打擾,卻又彼此相連,它們在夜色裏交融、碰撞,把城市的輪廓一點點重新勾勒出來。
這般景象對城裏人而言早已是習以爲常的日常,可在陳拾安和黑貓兒眼裏依舊新鮮,一人一貓來到頂樓天台,居高臨下地俯瞰着這城市夜景。
曬了一整天的樓頂地板還飄着熱氣,好在夜裏有風,熱氣剛升騰而起便被清涼吹散。
隱約聽到有上樓梯的腳步聲,接着頂樓的那扇鐵門被輕輕打開了。
陳拾安和貓回頭,是李婉音上來收被單了。
“那張被單是婉音姐你的呀?”陳拾安望着李婉音從杆子上收被單的動作,笑問道。
“嗯,是啊,頂樓這裏算是公共區域,陽臺不夠位置曬被單,我就拿上來曬。”
李婉音抱着曬乾的被單聞了聞,那股乾爽的氣息裏混着洗衣粉的清香與陽光的味道,她特別喜歡。
又抬頭看看站在護牆邊的陳拾安,和蹲坐在護牆上的黑貓兒,她好奇道:“你們倆在這兒幹嘛呢?”
“沒,就看看。”
“這兒的景色,應該和你在山裏見的很不一樣吧?”
“嗯,很不同。”
“好吧,那我先回去洗澡了?你要不要先洗?”
“婉音姐先洗吧,我一會兒還要下去買些東西,理個髮什麼的。”
“好,那我先回去了。”
陳拾安拍了拍貓屁股,黑貓兒便從護牆上跳下來,跑到李婉音腳邊,跟着她一同回屋。
李婉音驚奇得不得了,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如此通人性的貓。對陌生環境不怕生也就算了,還會自己上廁所、還會像狗子一樣跟隨人,那琥珀色的靈動眼睛就像是能聽懂人話似的!
可惜高冷的貓兒不像陳拾安那麼親近隨和,每每她想伸手摸摸它時,它總能以靈巧的角度躲避開。
李婉音還在樓梯上走着,黑貓兒就已經先跑到了前頭,站在901的房門前等她開門了。
“喵。”
“好好好,姐姐給你開門、給你開門……”
李婉音把門打開,黑貓兒就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往沙發上一跳,走到角落裏舒舒服服地窩了下來。
如果要問拾墨對城市哪點最滿意的話,大概就是這個沙發了,真是軟乎舒服得不行呀!
……
小區的樓高有限,距離能俯瞰整個城市的程度還差得很遠。
從樓頂下來,走回到陸地上時,這樣的視覺侷限就更明顯了。視野幾乎被交錯複雜的街道和高樓阻擋,迫使着在城裏生活的每個星斗市民,都只能看見眼前。
無他,眼前即是生活啊。
陳拾安在山上的時候,很少有在意過物質上面的事,不是不缺,只是在什麼樣的環境中,人就會產生什麼樣的心態罷了。
如今下山入世,連他這個小道士也不得不考慮起喫穿用度來。
陳拾安走入小區門口附近的一家理髮店,打算先剪個頭髮。
推開玻璃門,屋內的冷氣撲面而來,正值開學季,理髮店的客人也多,隨着一身道袍的陳拾安開門入店,等待剪髮的客人和正在剪髮的託尼老師都齊齊轉頭朝他看了過來。
“小師父你這是要……”
“剪個頭髮。”
“噢噢!客人多可能要稍等一下,這邊先過來洗個頭吧?”
“可以。”
理髮的價錢都貼在玻璃門上面,單剪25元,洗剪吹40元。
陳拾安原本只想單剪的,轉念一想,體驗一下洗頭也不錯。
畢竟這麼多年來,只有小時候師父幫他洗過頭,那可是段痛苦的回憶——師父滿是老繭的手,恨不得把他的頭皮都給搓下來,搓得他那叫齜牙咧嘴。
跟現代人常見的髮型不同,陳拾安留着道士經典的髮髻,隨着洗頭妹妹將他的髮髻解開,少年的一頭長髮垂落下來,長度及肩。
陳拾安愛乾淨也有注意管理自己的形象,長髮自然是不髒的,平日裏除了睡覺,他也都是把長髮束成髮髻。
“你的髮質好好……”
現代人很少見像陳拾安那麼好的髮質了,洗頭小妹忍不住誇讚一句。
洗頭小妹取來乾爽的毛巾,溫柔地墊進陳拾安的衣領裏,防止洗頭時打溼衣服,接着指引他在躺椅上落座。
“你坐這兒吧……嗯……你個子高,可能要再往下坐一點……好了,躺下試試。”
陳拾安沒有在外頭洗過頭剪過頭髮,這會兒顯得有點生疏,好在洗頭小妹經驗豐富,也不介意陳拾安生疏,畢竟她自己也是第一次給道士洗頭誒!
躺椅沙發很綿軟很舒服,頭部頸部的角度剛好位於洗髮盆中,陳拾安長呼一口氣,不由地閉上眼睛,聆聽花灑的水流聲。
水流輕輕地落在了他的頭皮上,伴隨而來的,是洗頭小妹溫柔小手的梳理。
“怎麼樣,水溫還可以嘛?”
“嗯,可以。”
“好。”
接着便是開始洗頭了。
第一遍使用主打清潔力的洗髮水快速清潔,第二遍則換用溫和保溼的洗髮水細細清洗,中間還夾雜着特有的按摩手法,洗頭小妹靈巧的小手時而捏、時而梳、時而撓、時而揉,可是讓小道士受用不已,大開眼界。
師父啊師父!這才叫洗頭啊喂!
陳拾安心道師父肯定沒體驗過這樣的舒服,自己這也算是青出於藍了。
偶爾洗頭小妹也會跟他搭搭話聊天,比如問:“你真的是道士呀?”
“是啊。”
“看不出來……你好像跟我也差不多年紀,居然這麼小就是道士了。”
“那你多大?”
“十九。”
“不讀書麼?”
“我讀書不行啦,中專畢業就出來打工了。”
“哪裏人呀?”
“嘻嘻,你們道士也問這個呢?我湘南的,你去過沒?”
“以後有機會會去的。”
……
閒聊間,時間很快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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