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面者也
“可能這就是天賦吧。”華夏人的天賦。
“就像你今天給莫納根先生提供的創意？”
“耶，沒錯。”唐德晃着腦袋靠在牀上。
“你真有趣，可惜我已經在另一個城市了，否則的話……”
“在哪兒？”
斯嘉麗看看窗外迷離繁華的夜景：“當然不能告訴你。”
“好吧，還是原先的那個承諾對嗎？”
“對，沒錯，不過讓我想想……”斯嘉麗咬咬嘴脣，用誘惑的語氣說道：“或許你可以看看我現在的照片，緩解一下？”
“現拍的？”唐德興奮起來。
“當然。”
唐德吹了個口哨：“哇哦，那我必須好好欣賞！”
“好，那我先掛了，等會記得看短信。”
掛斷電話後，斯嘉麗嘴角翹起，先是抿了抿自己的紅脣，然後舉起手機……
五分鐘後，等待的都要睡着的唐德忽然聽到短信聲音，趕忙拿起手機。
但網絡比較差，圖片一直顯示空白。
“該死，怎麼加載這麼慢！FXXK的美利堅。”
第12章 專輯封面
事實上最後唐德看到的也不是什麼能夠讓人勃然奮起的照片。
本身手機的鏡頭素質就很差，再加上昏暗的燈光，斯嘉麗也沒有拍攝什麼激動人心的視角，她只是把自己的鎖骨拍了下來。
不過即便如此，唐德依然感覺有些口乾舌燥的。
因爲那些晶瑩剔透的水滴在白皙的鎖骨下方緩緩滴落，好像順着縫隙就要鑽入山谷之間。
唐德到最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着的，甚至有些後悔爲什麼鎖上了門。
不過當清晨他走出房間後，突然又覺得自己鎖上門真是太明智了。
那些男男女女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或沙發上，一副嗑嗨了昏迷的模樣，甚至有一些人身上的衣服都不翼而飛，露着光溜溜的屁股蛋子在客廳裏被冷風吹。
唐德扯扯嘴角，覺得自己好像進入了什麼案發現場一樣。
還好他熟悉的人除了杜德利以外都不在，吉米和阿波里昂估計還在房間裏呼呼大睡。至於那個卡蒂的妹子昨晚提前回去了，應該是覺得自己搞不定唐德，又不甘心對別人下手，所以乾脆放棄了這個心思。
翹着腳尖從這羣人身邊穿過，唐德推開門來到院子裏，然後就見到一顆‘內衣樹’。
“真會玩。”看着被五顏六色內衣裝扮得好似聖誕樹一般的樹杈，唐德遠遠的躲開，邊給吉米發了條短信邊離開了阿波里昂的別墅。
等他回到家裏的時候，才收到吉米的電話。
他的聲音略有些頹廢，應該是昨晚透支過多的緣故，不過精神頭還是挺好的，他和唐德約定了幾天後要去阿波里昂那裏拿工資。
因爲達美樂的廣告費是直接打給阿波里昂公司的。
打發了吉米讓他繼續補覺後，母親卡梅拉拎着從超市買來的菜推開門。
“唐德，你猜猜我看到了誰？”
“誰？卡梅拉。”唐德給自己燒了一壺熱水，即便過了這麼久，他還是不太習慣喝冷水，或者直接喝水龍頭裏的水。
就連他兩個弟弟都被他教導的要喝熱水。
感謝那位便宜老爹，在他生前也有類似的習慣，所以家裏人沒有什麼阻礙就接受了這個習慣。
但其實是因爲唐德知道紐約的地下水管裏使用了大量的鉛管，尤其是貧民區。
這些鉛管因年代久遠被腐蝕後會有大量的鉛脫落蘊含在水內，如果就這麼喝下去估計路易斯和雷吉亞斯的腦子會受到一些影響。
所以唐德現在去誰家都是自帶水的，或者乾脆喝酒。
只有身處於紐約才能清楚一件事，那就是這裏不是貧民的樂園，而是富人的伊甸園。
在這裏，有錢纔有健康，才配叫救護車，享受最好的醫療資源。
有錢才配享受美食，不用忍受那些粗劣奶油的增肥。
否則普通人一旦被透支消費主義洗腦，開始超前消費，就會活在一堆釐不清債務裏，再也無法脫身。
就像母親卡梅拉現在口中的人名。
“湯姆，湯姆·布朗恩。”
唐德皺起眉頭：“他怎麼回來了？出獄了？”
這位湯姆就是曾經諾頓家的鄰居，也正是那位被監獄債務差點逼瘋的傢伙。
“不知道，我只是遠遠看到一眼。”卡梅拉沒有細說，唐德也沒有將其放在心上，或許是回來緬懷一下自己曾經的住處吧。
當然，現在那裏已經屬於別人了。
“叮鈴鈴！”手機這時候忽然響起，唐德拿起手機接聽，結果裏面傳來了一個粗獷的嗓音：“嘿！Bro！”
“嘿，雷蒙！”唐德一下子被喚醒了前幾天的記憶，知道這位黑人老兄是來找自己討論專輯封面的事情了。
“哥們，我經紀人已經到紐約了，我們正在一起，你要不要過來！”
“在哪兒？”唐德覺得自己確實可以去和他們聊聊，這是個機會，有不少導演就是從拍MV起家的。
比如扎克·施奈德。
“在披薩店……”雷蒙說出了一串地址，唐德點點頭，那兒是黑人街區，平日裏白人基本都不會去那裏。
不過有雷蒙在應該問題不大，而且自己這個面孔也不像那些純正白人一樣會遭人仇視。
於是和母親卡梅拉打了聲招呼，唐德就出了門，騎上自己的自行車前往雷蒙口中的披薩店。
一路上他看到很多肥胖的白人老哥在街上，在超市門口，一個個望過去就和小山一樣，兩百多斤比比皆是。
而這和接下來在黑人街區看到的那些精瘦幹練的黑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夥計！這裏！”一進披薩店門，雷蒙的大嗓門就響了起來。
其他用眼神打量他的黑人立刻放鬆下來，轉過頭繼續喫自己的飯。
唐德走到他們身邊，和雷蒙對了對拳，就像黑人同伴之間常做的那樣，他特意學的。
果然，雷蒙在發現唐德一整套對拳流程完整走下來後顯得很開心，他笑着擁抱了一下唐德：“棒極了！兄弟，這纔對，這纔是我們的homie。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唐德坐下後，發現眼前的人基本都認識，戴維斯，阿卡迪。
還有之前跟在雷蒙身後的兩位小弟。
除了中間那位黑人，模樣有些老氣，光頭，穿着西服、白襯衫和揹帶褲，看起來倒有幾分非洲黑人的樣子。
“這位是我的經紀人，巴德曼。”不過雷蒙爲他解開了疑惑。
“聽雷蒙說你的拍攝技術很好，把他看得梆梆硬。”巴德曼說話也比較幽默直白，看起來不太難相處。
唐德和他碰碰拳頭後，雷蒙又給他介紹其他人：“這是小貝、這是大麥。”
“嘿，兄弟。”小貝留着一頭髒辮，而大麥則是個爆炸頭。
幾個人簡單寒暄幾句之後直入正題。
“我們的專輯已經全部錄製完成了，現在正在工廠壓盤，不過在整張發售之前，要出一首單曲先熱熱場子！”雷蒙提到自己的專輯就一臉興奮，似乎已經看到了光明的未來。
但巴德曼接過話道：“所以我們現在需要一張足夠吸睛的專輯封面！現在已經不是以前了，可以靠着DJ電臺吹吹牛逼，就能讓專輯賣出幾十萬套，衝上公告牌前列。現在的人都精明瞭，而且饒舌歌手也越來越多，我們必須吸引大械哪抗獠拍苋〉贸晒Α！�
巴德曼明顯更冷靜，比雷蒙更清楚唱片行業的現狀，唐德能夠從話語裏聽出他的不自信。
再看看雷蒙，或許他也有所察覺，纔會對專輯封面這種外在包裝如此在意。
於是他聳聳肩，說道：“那交給我，我想我可以給出一個足夠吸睛的專輯封面。”
第13章 野獸新星
“說說看！”巴德曼對唐德的自信很感興趣。
雷蒙也打起精神，想要知道這位攝影師打算給自己的專輯拍一張什麼樣的封面。
唐德伸手把桌子上的餐巾紙拿了過來，好吧，又是餐巾紙，也不知道爲什麼每次說創意的時候都在這種地方。
不過也沒有什麼可挑剔的，唐德拿着方形餐巾紙說道：“假如這是雷蒙的專輯封面，抱歉，誰給我一支筆？”
“嘿！”戴維斯叫來了服務員要了一支筆像丟飛鏢一樣扔給唐德。
唐德抓住後，用筆在上面畫了一個簡單的圖形。
遠比阿波里昂的畫技好得多，最頂上用一排英文字表示專輯名稱。
在下方則畫了一個人物輪廓，用筆大範圍塗抹。
“這個地方，就放置你的專輯名，雷蒙，叫什麼？”
“野獸新星。”雷蒙喝了口可樂，說出自己的專輯名稱。
唐德挑挑眉毛，沒聽過這個名字，應該屬於很普通的嘻哈專輯。但這很正常，每年黑人嘻哈歌手發佈專輯的數量太多了，真正成名的只有那麼幾個。
而且現在未必還活着。
所以雷蒙的專輯在他看來撲街命呤羌榷ǖ模约核龅臒o非就是在屎上雕花，將其從人嫌狗愛的臭狗屎包裝成一坨賣相不那麼糟糕的香狗屎。
雖然入嘴的味道沒有區別。
“好，野獸新星，就放在最上方。”唐德拿筆給巴德曼解釋：“而專輯的封面顏色，就統一爲紅色，字體用金黃色。”
“那下面是什麼？野獸嗎？”戴維斯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結果下一秒就被自家老哥打了一下。
“臭小子，那是我！”雷蒙看出了唐德畫裏的意思：“所以我就在標題下方，但好像這沒有什麼新意。”
巴德曼想想也說道：“是的，這個專輯封面聽起來有點簡單。”
唐德笑笑，當然簡單，無論是從排版還是拍攝上來說都很簡單。
但這並不意味着這張專輯封面差，事實上他所說的創意是來源於後世的威肯在16年的《starboy》歌曲封面。
這是他與蠢朋克樂隊合作的歌曲，一發布，它的MTV就獲得了歐洲音樂獎授予的“最佳流行視頻”獎。
另外，它的封面也被人視作是經典的嘻哈封面，不是因爲它的形式，而是因爲它的獨特配色。
唐德在巴德曼和雷蒙有些疑惑的眼神中笑了笑：“聽起來簡單，但並不，我打算把雷蒙整個人拍成藍色。”
他用筆點了點三個部分：“藍色、紅色、黃色，美術三原色。也是最吸睛的顏色搭配之一，再加上膠片噪點，絕對酷！”
“紅藍？”巴德曼皺起眉頭思考了一會，隱隱感覺確實有種衝擊感，只是現在沒有圖片沒辦法在腦子裏建立起更直觀的印象。
而雷蒙則乾脆搖頭：“嘿，Bro，你不覺得這太單調了嗎？我爲什麼不找幾個馬子和兄弟拍張合影，就用黑白，看起來比我一個人酷多了！”
他所說的正是目前很多嘻哈歌手經常用的封面樣式，把一堆錢和金鍊子攥在手裏，身上全是紋身，通體都是黑白色，主打一個匪幫風格。
大金鍊子小手錶，這風格倒是和遙遠故土的東北審美有相似之處。
但唐德卻對此嗤之以鼻：“雷蒙，你真的想讓專輯大賣嗎？”
“當然！”雷蒙的大嗓門震得其他人耳朵發鳴。
“那就要出人意料！”唐德敲敲桌子：“你想想，唱片店裏到處都是黑白的專輯，這時候有一張紅藍黃配色的鮮豔專輯，你覺得那些顧客會不會多看幾眼。”
巴德曼忽然一拍手掌：“沒錯！就是這樣，唐德說的沒錯！”
雷蒙看着二人有點發懵，摸摸腦袋：“你們到底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明白？”
而戴維斯似乎也想明白了關鍵，點點頭，小聲道：“哥哥，確實，比黑白的好。”
雷蒙眉頭擰成川字，見狀巴德曼調侃道：“雷蒙，你真該多上幾年學，看這兒！”
他拿出一個紅色的打火機放在白色的桌面上：“你覺得紅色和白色哪個更吸引你嗎？”
“當然是打火機，巴德曼你真貼心，我剛想抽菸。”雷蒙直接拿起打火機給自己點了一根香菸，還給其他人也分發了香菸。
唐德微笑着拒絕了，同時挪屁股離他們遠了一點。
二手菸不僅危害大，味道也是最難聞的，他可不想自己健康的身體因此病變。
不過抽了幾口煙以後，雷蒙好像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晃着腦袋道：“紅色是比黑白更醒目一些……”
“相信我，雷蒙。”唐德聳聳肩：“我是專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