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面者也
正說着，攝影棚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聲，接着從外面走進來一位穿着揹帶褲紅襯衫，帶着氈帽的肥胖老男人。
他正摟着一位濃妝豔抹的年輕女孩誇誇其談，那個女孩也一臉興奮掃視着周圍，臉上帶着得意。
老男人坐在導演椅上後，那個女孩直接坐在他的腿上，似乎一點也不避諱。
“所以她是？”唐德好像猜到了女孩的身份。
“沒見過，可能是剛選的吧，等以後我們倆在片場有點名氣後也會這樣，你看杜德利那個傢伙！”
吉米口中的杜德利是今天的攝影師，他此時正在門外和一羣姑娘聊天，時不時還伸手摸摸對方的尺寸，好像打算找個模特拍些私房寫真。
就在吉米滿眼羨慕的時候，一位穿着墨綠色裙子外罩棕色大衣，戴着墨鏡的年輕金髮女人踩着高跟鞋走入片場。
吉米吹了個口哨，一臉興奮：“看吶，是女明星，好像叫什麼康嘉麗·約翰遜。”
唐德則出言糾正道：“不，是斯嘉麗·約翰遜。”
與此同時，他臉上的笑容則有些玩味。
和他說的一樣，美利堅，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嗎？
除了斯嘉麗和導演外，還有幾個人從門口走了進來。
其中一位穿着灰色大衣，手裏拿着公文包，用謹慎的目光盯着四周看。
當斯嘉麗坐下後，他也坐在其身側好似護花使者一般。
顯然，這就是她的經紀人。
另外一位則西裝革履，鷹鉤鼻三角眼，臉上滿是褶皺，花白的頭髮整齊的捋到腦後用髮油固定，看起來油光鋥亮的。
他站在導演身後，不苟言笑，看得人心裏發慌。
吉米本想上前和導演打個招呼向唐德證明一下自己的人脈，但當他看到那個老頭在和導演聊天后就停止了腳步。
“我們還是老老實實在這裏等着吧。”吉米在劇組混這麼久，學到的最多的就是不要在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尤其是導演面前。
所以他們兩個人沒有湊過去，就站在燈光旁邊來回擺弄着。
直到導演阿波里昂拍拍手，將他們叫過去，圍成了一個小圈。
“吉米！”當兩人靠近後，阿波里昂親切的拍拍吉米的肩膀：“怎麼樣？燈光有難度嗎？”
“沒有問題，導演。”吉米大聲回答。
“那就好，杜德利，你呢，相機準備好了嗎？”攝影師杜德利一頭棕色捲髮搭配白皙的皮膚，看起來頗具有些憂鬱氣質。
“已經準備好了。”
“太棒了，那稍後你和吉米說一下燈光效果，聽着，夥計們，不要出任何問題。達美樂的老闆就在我們身後！”阿波里昂下巴微微晃了一下，所有人都用餘光看向那位嚴肅的老頭。
“他很苛刻，所以不要讓他抓到任何把柄……”
阿波里昂之後又交代了一番廣告創意後，就讓所有人各就各位了。
而杜德利遵循着導演的命令，看向吉米和唐德二人說道：“這個廣告需要營造一種景深的效果，要讓整個環境看起來真實，吉米，懂了嗎？”
“放心，懂了！”
吉米說完後對唐德眨眨眼，還真是和好兄弟說的一樣。
等杜德利走後，唐德二人直接把燈光挨個打開。
“嗡！”燈光瞬間透過柔光箱鋪滿了背景的海報，側面的光源將山脈和森林打出富有層次的陰影，從正面看去，好像就和真實存在的山脈一樣。
“咦？”剛剛把攝像機架好的杜德利眼睛睜大，心裏暗道明明自己纔剛說完，吉米這小子怎麼就把燈光佈置好了？
他低下頭又通過取景器看了看，果然，非常完美。在畫面裏，森林的陰影更湥刂丿B疊彷彿柵欄。而山脈的陰影則高大而又模糊，給人望不到盡頭的錯覺。
杜德利抬起頭又看看現場，明明只是一堆紙板，怎麼在燈光的營造下和真實的環境別無二致呢？
他還是第一次碰到如此迅速的燈光師，要知道以往每次佈置燈光都要花費很長時間。
“想不到吉米這小子還真有點本事。”杜德利收回了自己對吉米不學無術只會喝酒拍馬屁的看法，對着導演那邊比了個ok的手勢。
而阿波里昂此時也在跟斯嘉麗講戲。
“親愛的，今天的廣告很簡單，只需要你舉着它！”阿波里昂笑着拿起桌面上的道具披薩：“將它舉在自己身邊，念一句廣告詞就可以。”
“嗯……”斯嘉麗點點頭，感覺確實沒什麼難度，今天應該能提前下班了。
可那位嚴肅的老頭看到阿波里昂的動作後，走了過來，站在兩人身邊：“先生和女士，我需要改動一下原本的戶外廣告創意。”
“什麼？”阿波里昂皺起眉頭：“莫納根先生，我們之前已經定好了的。”
莫納根搖頭：“只是放在身側根本沒辦法體現出我們披薩的巨大！我需要更具有衝擊力的表現，比如……”
他拿起披薩，直直的懟在斯嘉麗腦門前，因爲動作過於粗魯，還撞到了她的鼻尖。
“哦！”斯嘉麗輕呼一聲，卻沒有出聲抱怨。
阿波里昂見狀眉頭皺得更緊，不過卻想不出什麼反駁的話。
斯嘉麗的經紀人布萊恩·洛德走上前：“恕我直言，這並不好看，而且斯嘉麗的臉都沒有露出來，這和我們約定的廣告內容不符！”
“閉嘴，小子。”莫納根一臉不屑：“我花了錢，這是我的產品，我的廣告。不用你來告訴我好不好看！”
眼看着兩個人之間氣氛劍拔弩張，“好吧，那就這樣……”阿波里昂不得不出言緩和，他實在是腦袋空空想不出什麼更新奇的創意，只能勸說道：“斯嘉麗，親愛的，你就直接舉起披薩擋住臉就好了。”
“好，那就這樣。”斯嘉麗情緒有些低沉，去更衣室換了一身牛仔服後直接走到了海報前，等待着拍攝。
阿波里昂也來到自己的導演位置坐下，拿起話筒：“好，各就各位，我們開始拍攝。”
第7章 甲方最大
杜德利聽到這句話後立刻進入工作狀態，開始指揮斯嘉麗的動作：“披薩，向左，哦，不是讓你人向左走，而是把披薩轉過來一點。”
“再往右，哦，不是讓披薩轉，是你的身體！把牛仔服露出來！”
唐德和吉米在一旁圍觀，今天除了戶外廣告外還要拍攝廣告短片，現在他們進行的便是短片拍攝，但進行的不是很順利。
那個莫納根先生爲了一些小細節糾結了半天，並且還粗暴的打斷了好幾次拍攝，氣得阿波里昂忍不住雙手撓頭，彷彿要把那本就不多的毛髮撕扯下來。
兩個人來來回回爭論了幾次，但最後都是阿波里昂認輸，不僅僅是因爲莫納根是甲方，更是因爲他實在想不出什麼好創意。
從他每次一喊開始就絕對不喊停的習慣唐德就能看的出來，這位導演對廣告根本一竅不通，甚至對拍攝也不是那麼瞭解。
所以他忍不住問吉米：“和我說實話，這導演到底是怎麼加入馬丁.斯科塞斯劇組的？”
吉米也有些尷尬，只能透露實情：“呃，你也知道的，副導演只是一個稱呼，他其實原本是管後勤的。”
“好吧，我懂了。”唐德一臉無奈，就知道不該對自己的好兄弟抱有什麼期待的。
廣告短片斷斷續續拍攝了三個小時，莫納根那邊總算是通過了。
喫過午飯的披薩後，大家又進入了戶外廣告的拍攝。
本以爲最艱難的時間已經過去，可沒曾想那位莫納根先生要求更嚴格了！
“不對，披薩不該放在頭頂！太醜了！”
“你說和太陽對比？不行，不夠有趣！我要的是大，你懂嗎！肉眼可見的大！”
“除了大，我還要體現出快！現在只有大，這不對！”
“騎着馬送披薩？該死，你怎麼能想出這麼垃圾的創意？”
“除了大和快，還要拉絲！披薩不拉絲怎麼可能讓人有食慾！”
“太爛了，這廣告太爛了，阿波里昂，如果你這麼拍攝，我覺得我必須要中止拍攝！”
莫納根一直喋喋不休的輸出自己的觀點，擾得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等到晚上六點，廣告還沒有拍攝完畢。
大家都有些疲乏，唐德和吉米來來回回佈置了好多遍燈光，也累的不行。
而斯嘉麗乾脆坐在地上看着阿波里昂和莫納根先生兩個人激烈的討論。
“莫納根先生，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創意？”
“我想要的很簡單！要凸顯我們產品的大份量，送貨速度快，還要能拉絲，讓觀锌雌饋碛惺硲j！但現在的廣告創意根本說服不了我，連我都不認可，你怎麼能指望那些開車路過的客人能認可！”
“好吧，那我再嘗試一下。”阿波里昂一直拿着手絹擦汗，好像這片場的空氣已經燃燒起來一般。
可莫納根先生卻不打算讓他繼續嘗試了，直接撂下狠話：“阿波里昂，今天就到此爲止！明天，我再給你們一天時間，就一天！如果你們明天拍不出我想要的創意，就滾蛋！聽懂了嗎！”
“明白，明白。”
等這位脾氣暴躁的老頭揹着手離開，阿波里昂將氈帽狠狠往地上一摔：“該死！又大又快！還要他媽的拉絲！FXXKYOU！”
“結束！今天拍攝結束！”他苦惱的抓抓頭髮，宣佈了今天的拍攝完畢。
大家都鬆了口氣，開始收拾起器材設備。
斯嘉麗微微側頭，掃了眼搬邿艄獾奶频拢S後起身走向自己的經紀人。
等兩個人的身影從門口消失，阿波里昂和身邊那位年輕女孩半推半就的進了旁邊的化妝間。
大概三四分鐘後，老男人提着腰帶從化妝間裏出來，而那個年輕女孩則緊皺眉頭快步走出攝影棚。
“吉米！”阿波里昂看起來有些頹廢和煩躁，招手將吉米叫了過去。
吉米又把唐德拉了過來，兩個人來到導演身邊。
“晚上陪我喝酒！”
“沒問題！”吉米果斷點頭，緊接着拍拍唐德的肩膀：“這是我的好兄弟，唐德。”
“唐德？”阿波里昂上下掃視一下唐德，聳聳肩一臉無所謂：“那就一起，今天我必須要狠狠地喝一通，該死的達美樂。”
“該死的達美樂。”吉米跟着附和了一句，然後兩個人齊刷刷看向唐德。
“FXXK的達美樂。”唐德加了語氣，引得阿波里昂高興的笑起來：“耶，你說的沒錯！”
和導演稍微熟悉了後，吉米和唐德就又繼續搬咂鞑牧恕�
直到晚上八點喫完飯後，阿波里昂纔打來電話告訴吉米酒吧的地點。
吉米趕忙帶着唐德趕到，此時，酒吧裏的氛圍已經開始變得濃烈起來。
“脫！脫！脫！”
許多下了班的男人正撲在脫衣舞娘的吧檯前，周圍滿地都是菸蒂，他們甩着手中的鈔票，嗅着廉價香水，一臉興奮的想讓脫衣舞娘再脫幾件。
而吉米和唐德則穿過人羣，向着包間走去。
說實話，唐德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場面，伴隨着節奏極強的音樂和閃爍的彩燈，還真是有些紙醉金迷的錯覺。
但和過往印象裏的不同，這裏的脫衣舞娘臉部隱藏在濃濃的陰影中，動作雖然大開大合，但基本不會露出什麼少兒不宜的內容。
在美利堅，脫衣舞娘是非常正規的行當，涉及到脫衣表演的俱樂部也有着嚴格的登記劃分。那些更大尺度的，一般只存在於會員制的高檔消費場所。
而若是想要在這裏體驗更刺激的內容，就得花五美金去單人簾間體驗一曲，就像單機遊戲裏的付費DLC。
不過唐德對此沒有什麼興趣，他更想看斯嘉麗在自己面前輕輕舞動自己的柔軟腰肢，那纔會讓他覺得有成就感。
來到包間，一推開門就見到裏面煙燻霧繞，同時還有男女的歡笑聲和骰子聲。
定睛一看，阿波里昂和杜德利等人正在姑娘的陪伴下靠着沙發乾杯呢。
見吉米和唐德趕到，老男人立刻拿起酒瓶親手給他們倒了杯酒。
“來，喝酒！”阿波里昂和吉米碰了碰杯，又和唐德碰了碰，滿臉的陀紅，似乎已經醉意上頭了。
乾了杯後，幾個人又喝了一陣。
等到所有人都有些微醺時，阿波里昂好像想起了白天拍攝的事情，忽然罵道：“狗屎的達美樂，FXXK的莫納根。讓我在姑娘面前丟了面子！”
唐德挑起眉毛，他說的應該就是那個年輕女孩，看來阿波里昂本來想要將其拿下，現在卻是煮熟的鴨子飛了。
“所以你們有什麼主意嗎？任何主意都可以！我必須要讓那個老頭子閉口！要是這麼拖下去把廣告拖黃了，我們在業內的口碑就完蛋了！”
阿波里昂叼起一根菸，環視一週。
但所有人都低着頭，看起來很沉默，一點也沒有喝酒時的豪爽勁。
除了唐德，因爲他的腦海中突然想到了一個經典案例。
美利堅披薩廣告十大經典之一，來自於某個小衅放频呐_廣告。
那是一個創意形式滿分的作品，用兩種不同的元素成功展現了品牌的各種優點。
雖然和達美樂板要求的並不完全一致，但唐德可以靠自己的思路重新改動一下，讓它符合達美樂的宣傳需求。
於是他用膝蓋碰了碰吉米，吉米皺着眉頭看了他一眼，當兩人對視後，他很快就明白了唐德的意思。
吉米眼角挑起，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好兄弟，用嘴巴做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