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面者也
說到這裏柯克律師喝了口水：“但還有個關鍵點，就是你打算以什麼身份加入CAA？”
“導演怎樣？”
“哦，那我覺得這就是個糟糕的決定了。”柯克律師伸出一根手指：“因爲你現在沒有名氣，你只是給一位十八線嘻哈歌手拍了一部不知道能不能火的歌曲MV，即便出了成績，CAA也不會以電影導演的規格來簽訂合同。”
“沒錯。”唐德也清楚這一點，現在市場上可以拍攝MV的導演實在是太多了。
“那您的意思是我要從攝影入手？”
“沒錯，這不是你的老本行嗎？有作品，有技術，這部MV還證明了你有導演思維和超乎常人的審美，這很棒，額咳咳。”
柯克律師擦擦嘴角：“而且工作上攝影師的機會也更多，無論是電影、電視、廣告、MV都可以接。這和導演不同，很多行業的導演都是獨立的，就像你拍廣告拍的再好，電影也不會找你去做導演。
“等你擁有了真正的電影電視代表作後，可以加入ASC（美利堅電影攝影協會）。如果平面拍的多，也可以加入AIPA（美利堅國際攝影家協會）或PPA（美利堅職業攝影師協會）。
唐德點點頭，確實就像柯克律師所說，自己這個攝影師的身份反倒是最佳選擇。
“至於其他的，就是正常的合作問題，對了，不要接受現金支付合同款項。北部的黑人喜歡用現金付賬，因爲可以逃稅。但記住，他合同違約面臨的只是起訴，而你面臨的卻是國稅局！”
“放心。”除了那張專輯封面外，MV的拍攝是簽署了合同的。
雖然巴德曼看架勢還是想用現金付賬，但接受了柯克律師建議的唐德之後自然是不會同意的。
之後兩個人又聊了一下各種注意事項，不得不說，柯克律師的經驗很豐富，他提到了很多可能存在陷阱的案例，唐德將這些記下來後，頓時對之後的經紀條款有了清晰的認知。
聊完後，唐德付了柯克律師一筆諮詢費，走出律師事務所。
然而就在他打算回家的時候，手機卻接到了一個未知的來電。
“你好，我是唐德，有什麼事情嗎？”
“你好，我是共和唱片副總裁，喬吉奧。打電話是想和你見個面，關於你拍攝的MV，我現在就在布朗克斯區附近。”
“好吧。”唐德答應了下來，雖然不知道這位副總裁先生是怎麼知道自己給雷蒙拍攝的MV，但既然有興趣，那就代表了合作的可能。
這不正是巴德曼現在最頭疼的事情嗎？
沒過多久，唐德就在一家Hooters（貓頭鷹）裏見到了這位共和唱片副總裁。
但和想象中不同，當唐德走近後，發現他正拿着刀叉和一個牛排較勁。
他的西裝放在沙發一側，身上的白色襯衫整潔平整，一看就是每天堅持熨燙，從這點也能看出來他應該已經成家了，有個賢惠的老婆。
“坐，你想喫點什麼？”喬吉奧把袖子挽起來，將菜單遞給唐德。
“服務員，來份炸雞翅吧。”唐德環顧了一下四周，他還沒來過這家餐廳，不過早已對此有所耳聞，因爲這裏被譽爲全美最性感的餐廳。
甚至還有些社區主動要求Hooters進來開分店。
不過在看到那些女服務員後，唐德也不難理解這種想法。
眼前這些前凸後翹膚色各異的姑娘統一穿着低胸印有貓頭鷹的T恤，而且她們的腿上的褲子也短的可憐，直接把半個屁股都漏了出來。
走在路上每時每刻都能看到她們搖曳的身形，僅僅是看着都覺得值回餐費。
而被唐德叫過來的棕發服務員走過來後，直接伏下身子，盡情展露着自己的優勢給兩位男士觀看，然後笑着道：“帥哥，你想點什麼？”
“一份炸雞翅和一份可樂。”這家雞翅是出了名的好喫。牛排意麪之類的東西不過是用來填補菜單的普通菜品。
“好的，沒問題。”女服務員微笑無可挑剔，臨走時還輕輕用手指撫摸了一下唐德的手。
喬吉奧見狀笑了笑：“年輕人總是更受青睞。”
唐德也笑起來：“如果不是您把錢包擺在桌子上，想必邀約的紙條已經從桌子上堆到地板上了。”
“哈哈哈。”喬吉奧爽朗的笑出聲，拿起自己的錢包，皮質上面印着一個女性的名字。
顯然，這纔是讓女服務員知難而退的原因。
“這是我太太送我的生日禮物，我一直很珍惜。”
“您真是個好丈夫。”
“或許吧，我也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喬吉奧說完一轉話鋒：“你應該很好奇我爲什麼突然找上你吧？”
“當然，我好像沒有發唱片。”唐德開了個玩笑。
“沒錯，但你拍了一部驚豔的MV。”喬吉奧放下刀叉，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按了幾個按鈕遞給唐德。
唐德接過後發現他手機裏的是幾張照片，正是那首《八小時之後》的拍攝現場。除此之外還有一段錄音，是歌曲的片段。
“原來如此。”唐德記得有人在自己訓斥其他人時過來圍觀過，但沒想到會有人把照片拍給喬吉奧。
遞迴手機，喬吉奧解釋道：“其實我本來是想直接找這位歌手的，但很遺憾，他似乎並不出名。”
這話說的沒錯，雷蒙才發佈了一首撲街單曲，當然沒人認得他。
反倒是唐德和吉米經常在片場裏混，好歹還能有問到名字。
“所以您想通過我認識歌手，與他們簽約對嗎？”
“沒錯。”喬吉奧表示確實如此，補充道：“我打聽過，SBK唱片和這位經紀人談過，但不歡而散。所以我想請你幫我引薦一下。”
“那你知道雷蒙在這首歌之前失敗了一首嗎？”唐德說出了雷蒙那首被全紐約電臺羣嘲的野獸明星。
這種事情是沒辦法隱瞞的，共和唱片是環球旗下的廠牌，人脈與資金都是行業頂端，想在這種事情上瞞住他們簡直是異想天開。
所以不如說出來讓他們自己好好考慮。
“嗯，這件事情我還真是第一次知道。”但喬吉奧聽了以後似乎並不覺得爲難，只是把一塊牛肉放入口中，晃着下巴輕輕咀嚼。
“我知道，你們擔心雷蒙第一首的失敗耽誤之後專輯的發售，不過其實想要規避是有辦法的。”喬吉奧嚥下牛肉：“只要我們在宣傳的時候起個假名就好了，就像戴上一個面具，等口碑和銷量起來後，我們再揭曉他的身份，這反而更有趣不是嗎？”
見唐德沉吟，喬吉奧又說道：“放心，只要你將我介紹給……雷蒙，我會給你一筆介紹費，並且……我還會把你推薦給其他的歌手。我覺得你很有才華，說實話，遠遠比雷蒙更值得我注意。”
這纔是喬吉奧真實的目的，那首歌在他看來只是勉強到達及格線，但唐德這種擁有獨特審美的MV導演，卻是他急需的人才。
畢竟共和唱片旗下很多歌手都需要拍攝MV，現在音樂市場越來越火熱，每天都有大量歌曲出現，一首好的MV往往會成爲銷量助推器。
唐德剛想明白這點，那位棕發服務員就搖曳着身姿走了過來，把盤子放在唐德面前後，背對着喬吉奧，還用手指放在嘴脣上給了他一個飛吻。
唐德等她離開後拿起可樂，喬吉奧也心有靈犀的端起自己的咖啡。
“叮！”清脆的聲音迴盪在兩人耳邊。
“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喬吉奧笑着對唐德說道。
“合作愉快。”唐德干了一大口可樂，碳酸飲料的刺激感把他的胃口也激活起來。
喫完飯後，喬吉奧先走一步，明天他會在唐德安排下與巴德曼見面。
他走的時候結了賬，但沒有付小費。
“服務員。”唐德伸出手，那位棕色波浪頭髮，皮膚白皙的女服務員立刻過來。
“這是給你的……”唐德從錢包裏拿出二十美元遞給她，她立刻伏低身子，似乎是故意的，她把身子壓得格外低，把大半個白皙的胸口都展露給了唐德。
唐德和她對視一眼，從她的嫵媚雙眸中瞭解了她的想法，於是將美元捲起，塞入了她的胸口縫隙。
過程中手指尖還能感受到那微微的顫動和細膩之感。
收好了小費，棕發服務員貝齒輕咬自己的嘴脣，更進一步湊到他耳邊：“我五點半就下班了……你呢？”
“我還要忙。”唐德說的是實話，他要去買割草機。
“那……”棕發服務員從兜裏拿出一張紙條塞入他胸前的口袋裏：“我叫波勒，有空別忘了找我。”
第23章 半路截胡
時隔一天，唐德坐在菲斯音樂公司的錄音間裏，看着錄音師加西亞給裏面扎馬尾的黑人姑娘錄音。
不過加西亞一臉不在意的樣子，並沒有很認真，只是時不時給出一些建議，然後就心不在焉的玩着手機。
而且那女生的歌聲確實有點糟糕，比雷蒙都要糟糕，至少雷蒙不會五音不全。
所以唐德大概猜到了加西亞在做什麼，無非就是阿波里昂在片場哄騙無知女孩的音樂版罷了。
因此在女生唱完後，他就識趣的離開了錄音室，向巴德曼的辦公室走去。
剛走近，就看到門被推開，巴德曼送喬吉奧從中走出，兩個人言笑甚歡，似乎談的很愉快。
見到唐德後，喬吉奧還主動伸出手：“我已經和巴德曼先生聊完了，謝謝你，唐德。”
“看來你們倆已經達成共識了？”
唐德挑起眉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們。
喬吉奧回身看看身穿揹帶褲白襯衫的巴德曼，兩個人極有默契的同時微笑起來。
等喬吉奧離開後，巴德曼將唐德和雷蒙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內。
雷蒙看到巴德曼臉上的表情後似乎察覺到了談判進展的很順利，也有些按耐不住自己的興奮。
“巴德曼，怎麼樣！共和唱片是不是給出了比SBK唱片更好的合同？”
巴德曼點燃一根香菸，先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讓煙霧徽衷谧约荷眢w四周，這纔回答道：“沒錯，共和唱片給出了一份遠比SBK更好的合同，百分三十五抽成，充足的宣傳預算，並且機械複製版稅一分不扣。”
“哇哦！太棒了！”雷蒙高興的揮揮拳頭。
“但他有個小條件。”巴德曼看向雷蒙。
雷蒙下意識皺起眉頭：“什麼條件？”
“那就是你要用假名字發售單曲和後續專輯。”巴德曼說完後，雷蒙立刻反駁道：“SHXT，這不可能！”
“爲什麼？雷蒙，難道你想頂着紐約車禍高峯罪魁禍首野獸明星的名頭去發行新專輯？”巴德曼吐出口中的煙霧，把表情遮蔽在後面。
“那難道我要一直叫阿貓阿狗這樣的名字嗎？或者取個英文單詞，大A，老T？我在社區會沒面子的！”
“面子重要還是錢重要！”巴德曼斥責道。
可雷蒙卻不怎麼認爲：“我出名就是爲了讓人能在見到我後，對我說，嘿，天吶！是說唱歌手雷蒙！而不是讓人見到我還要問，這他媽是誰？”
唐德幫着巴德曼解釋道：“不，雷蒙，你要知道你在MV裏露過臉了，大家在見面後只會說，嘿，這就是那首屌炸了的歌曲的歌手。而且只是暫時的，只要銷量起飛，你隨時可以向外界宣佈自己的真名字！”
“但這就不是我想要的了！”雷蒙依舊反駁：“難道我要在每次唱完歌，別人喊着大A的時候，我說我叫雷蒙？誰他媽記得住！而且以後難道不會被人翻出來？哇哦！大明星大A竟然唱了一首稀爛的歌！真沒想到~”
雷蒙捏起嗓子模仿了一下尖酸刻薄的模樣，胸口不斷起伏。
唐德聳聳肩，很顯然，雷蒙潛藏的意思是他真的喜歡野獸明星這首歌，不願意將其拋棄掉。這或許有點固執，有點不合時宜，但誰叫他是歌手。
“好吧，好吧，我們先不談論這個。”巴德曼也有些頭疼雷蒙的態度，擺擺手把煙霧扇開：“名字的事情之後再說，先談論合同，我打算同意共和唱片的條款。”
“菲斯老爹那邊呢？”
“他，他全權交給我了。”巴德曼說到這裏忍不住吐槽一句：“這狗屎天天就陷在女人的肚皮裏，聽說還要捧她當明星。該死，菲斯就像是被魅魔蠱惑了一樣，只要能賺錢，他什麼都同意。”
“那SBK呢？”唐德問道。
巴德曼敲敲桌子大聲道：“讓那羣貪婪的吸血鬼去死吧，我他媽不在乎他們了，他們會爲了自己的刁鑽合同而後悔的。”
他話音剛落，卻沒曾想有人推門而入：“是嗎？誰會後悔？”
“見鬼！”巴德曼看到來人一臉驚詫。
唐德和雷蒙見到後卻完全不認識。
“埃德蒙，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只有巴德曼知道，這位站在門前拎着公文包，戴着金邊眼鏡的消瘦中年人正是SBK的高層之一，也是提出苛刻合同的那位。
埃德蒙皮笑肉不笑的翹起嘴角：“當然是爲了你的新歌，雷蒙。”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巴德曼的想法，直接坐在了沙發上，開門見山道：“事實上，我正想提醒各位，雖然共和唱片是環球旗下的音樂公司，但他們現在只有一位藝人，根本沒有什麼經驗去爲歌手做宣傳工作。而SBK唱片屬於百代，我們是世界五大唱片公司之一，藝人數不勝數，這麼說吧，一隻狗在我們這裏發唱片，都能獲得白金的成績。”
邊說着他的雙手邊交叉疊放在翹起的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用可惜的語氣道：“所以你們說想選擇共和唱片，真是叫人遺憾……因爲這代表你和白金銷量，和專業宣傳擦肩而過。”
其他兩人聽到這話都陷入沉默，只有唐德反駁道：“但共和唱片旗下的藝人是3 Doors Down，他們剛獲得了五白金銷量。”
“耶，沒錯。那又如何？”埃德蒙不在意道：“這樣的成績在我們公司比比皆是。”
他說完，停頓片刻，突然問起唐德：“你是這首歌的製作人？”
巴德曼代替他回答了：“不，他是MV的導演！”
埃德蒙眯起眼睛，點點頭，似乎記下了唐德臉。
雷蒙看他這副樣子有些不爽，直接嗆道：“所以專業宣傳是什麼？也是讓我換個假名字？欺騙大家？”
當他這句話說出口後巴德曼屁股下的椅子立刻發出尖銳的聲音，而唐德也皺起眉頭。
只有埃德蒙一個人高興的笑起來：“假名字？不得不說共和唱片確實很有想法，但我們SBK不需要這樣的宣傳策略，我們有大把的樂評人和電臺渠道，想要扭轉你在歌迷心中的形象，只需要一句話！”
“真的？”雷蒙明顯有些心動了。
巴德曼及時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就算如此，合同呢？你們的合同我無法接受！雷蒙也是！”
埃德蒙扶了扶眼鏡：“這也是我來此的目的，哦，別瞎想。不是因爲你們聯繫了共和唱片，我們就要退步。而是經過我們的聯合評定，認爲你這首單曲值得更多的宣傳，我們可以增加百分之五十的宣傳經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