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残鸢逐梦
懷疑的事情終究是成真,李曉峯覺得自己頭頂戴了個綠帽,胸口劇烈起伏,難以壓制內心的怒火。
他生怕自己因爲眼花看錯結果,仔仔細細繼續往下看,基因表格顯示大半位點數字完全錯位,足足6處位點不符。
最底部備註:依據DNA分型結果,二者不存在親生父子血緣,親權概率爲0。
他最後的幻想也被打破,輕飄飄的幾頁紙,消滅了他婚姻當中所有的溫存。
他顫抖着手,委屈、羞辱、背叛翻湧上來,心臟感覺好像有人用手緊緊捏着。
右手攥着報告單,指節泛白,他沒拿這份報告,直接到月子中心和夏曉虹對峙。
以他對夏曉虹的瞭解,就算把這份報告丟到她臉上,她也能翻臉不認人,辯駁道:“你從哪薅到的頭髮,想要栽贓陷害我是吧。”
所以李曉峯需要的是證據,需要的是讓她無可辯駁的證據。
當天下午,他悄悄買了微型針孔攝像頭,趁着夏曉虹下樓做產後修復,悄悄把它藏在房間吊頂的縫隙裏,角度剛好覆蓋牀鋪沙發。
李曉峯心想着,這段時間她在月子中期自己來的頻率不高,總有一天會過來兩人約會。
就算是沒抓到也沒關係,還又下單了好幾個攝像頭,準備把家裏面也安裝起來。
李曉峯只想抓到她和前夫來往的證據,拿着所有東西離婚,讓夏曉虹淨身出戶。
……
週五下午,李曉峯專門叮囑夏曉虹:“媳婦,我今天下午公司有點事,估計沒法過來了,你自己在這裏沒問題吧。”
“能有啥問題呢,我在這裏好好的,你快走吧。”夏曉虹抱着孩子,一臉慈愛地逗弄着,連抬頭看李曉峯一眼都沒有。
李曉峯苦笑一聲,離開了這間房,他走後夏曉虹趕緊抬頭悄悄地盯着門口好幾分鐘,反覆確認他離開後,才摸起手機給誰發了個消息。
……
監控連接着李曉峯的手機,開會間隙他點開查看畫面,屏幕裏除了夏曉虹、孩子,還有個男人,看到那張面孔他渾身血液彷彿被冰凍。
這張熟悉的臉讓李曉峯恨得牙癢癢,正是那天在樓下的人,在醫院裏面和王蓮一起過來的人。
他沒打招呼也沒敲門,直接熟門熟路地推開月子中心的房間。
夏曉虹起身迎上去,兩人相擁在一起,全然不顧一旁熟睡的嬰兒。
狹小的房間裏,攝像頭堅守崗位把兩人親暱曖昧的動作一幕幕清晰傳送到手機上。
李曉峯腦子一片空白,把會議和工作都拋到腦後。
他抓起車鑰匙瘋了一樣往門外衝,不管同事喊:“李哥幹嘛呢,會議等會就要繼續開了。”
他風馳電掣地往月子中心趕,把買了段時間的車當成賽車開,一邊開車,胸口一邊像燒着把火,憤怒幾乎吞噬理智。
等終於到達之後,李曉峯壓根兒沒敲門,他手裏有張備用房卡,直接用房卡刷開。
響動吵醒了屋內的兩人,他們看到鐵青着臉的李曉峯,驚慌地分開。
夏曉虹臉色慘白,顧風慌忙整理衣服,眼神躲閃。
“李曉峯?你怎麼回來了……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眼見李曉峯越走越近,她慌亂上前想拉住他。
“不是我想的那樣?”
李曉峯扯出兜裏的親子鑑定報告,狠狠摔在兩人面前,紙張散開飄落到地上。
“孩子不是我的,你還把人帶到這裏私會,夏曉虹你把我當傻子耍是不是?”
顧風見狀,壯着膽子上前,用胳膊把夏曉虹擋在身後,佯裝鎮定:“這事是我們倆的私事,你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私事?”
“我是個老實人,老實人就該被你們欺負嗎,你在家裏面要啥有啥,現在還要給我戴綠帽子,讓我養一個野種。”
李曉峯紅着眼眶,視線掃過牀頭櫃上一把鋒利的水果刀,這是夏曉虹平時切水果用的。
長久積壓的委屈、欺騙、屈辱在此刻徹底爆發,他的理智蕩然無存。
不等兩人再辯解,他一把抄起水果刀,衝上前就朝着顧風胡亂揮刺。
顧風沒想到這人絲毫不講道理,直接上來就給他一刀,沒有反應過來,胸口感覺一陣疼痛。
他慘叫一聲,踉蹌着往後退了幾步,夏曉紅見到洶湧流淌的鮮血尖叫着撲過來,試圖阻攔。
但李曉峯已經完全失控,握着水果刀的手臂不停起落,一次次刺入兩人身體。
溫熱的鮮血濺在牀、沙發、嬰兒牀上,熟睡的孩子被廝打的聲音吵醒,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不知多少下之後,李曉峯手上力氣耗盡,刀具“哐當”掉落在地。
意識回恢幔乓庾R到自己做了什麼,兩人正躺在地上發出微弱的呻吟聲,滿地都是刺眼的紅色,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嬰兒哇哇大哭。
他只呆呆站在原地,雙手舉起放在眼前。
血,全是血。
他渾身發抖,不知道該做什麼。
已經鑄成大錯,李曉峯知道逃不掉。
他緩緩拿出手機,指尖顫抖,撥通了110。
“我殺人了,地址在城南月子中心三樓307房間,麻煩你們過來。”他的聲音沙啞。
……
救護車與警車幾乎同時抵達,兩名傷者緊急送醫搶救。
而李曉峯留下,配合警方調取完整監控、扣押兇器。
他全程十分配合,沒有半分隱瞞,如實交代掉所有前因後果。
從他發現妻子的異常,到懷疑妻子做親子鑑定,拿到親子鑑定結果之後安裝攝像監控,到發現兩個人姦情,於是憤而捅人……一五一十全部交代出來。
警察很是唏噓,雖然他妻子出軌,背叛了婚姻,並且隱瞞兒子非親生的事實,這些確實是她的錯誤。
但李曉峯持刀連續捅了兩人多下,等待他的依舊是刑事審判。
……
安遠縣中醫院
“嘟兒嘟兒嘟兒。”
120的救護車穿梭在車流當中,拼命往醫院急在s,爭分奪秒到達了安遠縣中醫院的急蚤T口。
今天是陸仁鑫值班,他剛寫完一臺手術的手術記錄,靠在椅背上揉着發脹的太陽穴。
“病人都挺平穩的,基本上都處理好了,應該沒啥事。”
他剛想着這句話,哪知道說曹操,曹操就到。
桌上的電話毫無預兆地響起,“叮叮叮”的鈴聲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我就不該想這句話,一想就容易出麻煩。”
陸仁鑫暗暗吐槽,他以爲可能又是那個病人出血,小便大便出問題了。
伸手隨意抓起聽筒:“喂,肛腸科。”
“喂,急浴!�
聽筒那邊的背景音混合着哭喊、推牀滾輪摩擦地面的聲音,嘈雜得幾乎讓陸仁鑫聽不清話語:
“您快點過來!急运蛠韮擅J器重傷患者,出血量極大,血壓持續往下掉!”
“銳器傷?”陸仁鑫眉頭擰緊,心底泛起嘀咕。
他一個肛腸科的怎麼會被喊過去急會浴�
臀部的傷都是小毛病,即使之前處理過臀部的銳器傷,這種也只需稍微清創縫合就能處理,急宰约壕湍茏觯静恍枰八麄兊綀觥�
能強調讓他火速趕過去,傷口能有多大?
陸仁鑫披上白大褂,急匆匆地快步走到急裕沒到辦公室,就看到同樣穿着白大褂的幾個醫生,行色匆匆地往急在s。
“咦,好像不止我一個過來了。”
陸仁鑫掃視一圈,有陌生也有熟悉的面孔,但大致看過來,包括了不少科室。
比如胸外、胃腸外……
等大傢伙趕到急葬t生的辦公室時,裏面已經擠得滿滿當當的。
急葬t生正焦頭爛額地把患者情況講述給大家,他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
“水果刀捅刺,兩個人身上全是創口,其中一名男性胸廓出血止不住,已經建立兩路靜脈補液,血氧持續走低!”
“我們另一個醫生還在搶救室裏搶救,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手術把傷口處理掉。”
一行人又匆忙轉移陣地,趕到搶救室,年輕急葬t生額頭上全是冷汗,手裏死死按壓男性傷者胸口的創口,手套被鮮血浸透都顧不上。
“男性傷者前胸、後臀多處刺傷,刺破右心室,血壓測不出,已經擴容兩千毫升,升壓藥維持不住。”
“女性傷者胸腹、手臂多處刀傷,失血性休克,意識模糊。”
腥藝谒臓椗裕懭述瓮高^凳子看到男性病人身上密密麻麻的創口,刀口窄而深,典型尖刀造成的穿刺傷。
他目光掃過監護儀,兩條代表血壓的曲線一路向下,警報聲不停。
“開放中心靜脈,備八個單位紅細胞、血漿,立刻聯繫手術室,準備兩臺急蚤_胸、開腹手術,同步通知麻醉科全員就位!”
心胸外的副主任聲音沉穩有力,瞬間壓下搶救室混亂的氛圍。
人被迅速送往手術室,陸仁鑫餘光瞥見搶救室角落還站着一個男人。
他低着頭,外套沾着暗紅血漬,雙手垂在身側不停發抖,手腕被民警控制住,一言不發。
不用多說,陸仁鑫心裏已然清楚,眼前兩名重傷者身上的刀傷,都出自此人之手。
“但是,這道身影怎麼看着如此眼熟。”
民警敏銳覺察到陸仁鑫的目光,充滿威嚴地盯着他。
陸仁鑫趕緊收回視線,老神在在,不敢再看。
但在他收回視線的最後一秒,男人抬起了頭,雖然臉上沾了血污,但他還是發現,這……這是李曉峯。
如果表哥出現在這裏,豈不是意味着這兩個傷者一個是夏曉虹,另一個就是夏曉虹肚子裏孩子的親生父親。
“他最終還是發現了。”陸仁鑫嘆了口氣。
雖然早就知道夏曉虹出軌,並且出於隱晦的目的沒有告訴表哥,但真走到這一步,他還是覺得內疚和感慨。
如果我當初提前告訴他,還會出現這種兩人幾近死亡的局面嗎?
他是會憤怒地衝上前質問,還是寧願忍耐,或者選擇硬氣起來離婚呢?
說實話,陸仁鑫沒想到彪哥一向窩囊木訥的性格,能做出捅人的這種事情,或許和最近他家裏發生的變故太多有關吧。
陸仁鑫搖了搖頭,沒有停下腳步,跟在形会t生身後進入到手術室內。
第139章 縫合臀動脈
相對來說,顧風身上的傷要比夏曉虹的重得多。
因爲再怎麼說夏曉虹都是他老婆,在他眼裏,顧風是破壞他們家庭的主要元兇,因此在動手的時候着重照顧到了他。
而他身上的傷口分佈範圍極廣,像胸腹部的幾個傷口都是穿刺造成的,但令人驚奇的是,光禿禿的顧風在臀部還有一個大口子,不是普通的穿刺傷口。
平常大家如果用力將水果刀捅入肌肉當中的話,會造成一個深而窄小的創面。
但他臀部的傷口是水果刀橫向劈砍形成的長撕裂創口,斜跨右側臀中上段,長度接近十釐米,邊緣翻卷,深溌洳畲蟆�
陸仁鑫用手比劃了一下,感覺是用刀刃刺穿時,對方掙扎動作幅度過大,連帶撕扯到了皮肉,導致兩側皮膚外翻。
顧風的皮膚裂口向外豁開兩指寬,不用器械牽拉扯開,就能直接看見底下豐厚的臀大肌,甚至一部分傷口連帶波及到了肛門口。
“這都損傷到了括約肌了,下手真狠啊。”他感慨道。
“怪不得讓我過來呢。”陸仁鑫心中恍然大悟,終於明白過來怎麼會把他一個肛腸科的醫生給薅過去。
主要是臀部這塊的解剖結構他們比較熟啊。
肌肉纖維被刀刃橫向切斷,斷面滲出大量血液。
陸仁鑫帶上手套,往創口深處撥開碎肌肉,纔看見臀動脈主幹完全橫斷,血管兩端錯開回縮。
他的傷口上下還穿插着三四處點狀水果刀穿刺傷,深湶灰唬瑴的僅戳透皮下,深的扎入肌層少量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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