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残鸢逐梦
張偉點點頭,臉上露出贊同的眼神:“好的,我回去之後一定認真洗澡。”
兩人一路避開慶典擁擠的主幹道,繞了一段僻靜的小巷,纔回到住處附近。
簡單沖澡清理過後,陸仁鑫手臂上的瘙癢並沒有完全消退,他找來藥膏塗抹上,坐在陽臺的椅子上休息。
窗外遠處,旦河慶典的繁華隱約傳來,鑼鼓與吟唱聲隔着幾條街巷依舊清晰可聞。
陸仁鑫拿出筆記本,將剛剛河灘急救的一幕簡要記錄下來。
他沒有隻寫下溺水搶救流程,還特意標註了旦河水域污染帶來的額外風險:溺水者吸入污水後,吸入性肺炎的發生率會大幅升高,後續極易繼發重症感染,普通的吸氧處理遠遠不夠,需要提前做好抗感染方案。
“在河邊救人,看着只是簡單的心肺復甦,水環境不一樣,後續治療思路也要跟着調整。”
陸仁鑫筆尖一頓,低聲自語。
“說起來,剛纔岸上不少人攔着我們施救,當時有沒有覺得無奈?”
陸仁鑫端着一杯溫水喝了一口,喃喃自語道。
接着放下鋼筆,望向窗外:
“談不上生氣,只能說是現實。他們把生死寄託於神明,是長久以來的文化習慣,我很難一時去改變。可作爲醫者,看見生命垂危,不可能袖手旁觀。”
“信仰可以用來安撫人心,卻不能代替急救。”
“我遠遠看着的時候,只當是一場莊重的民俗儀式,直到親眼看見有人倒下,才突然反應過來,這片看似神聖的河水暗藏這麼多危險。”
“習俗本身沒有對錯,只是敬畏不等於盲從。”
陸仁鑫合上筆記本,“就像這裏的外科手術,很多激進的操作也是特定環境下無奈的妥協,我們可以記錄、研究,用來完善極端條件下的救治思路,卻不能不加分辨地全盤接納。”
……
隨着時間流逝,陸仁鑫在這裏的生活越發的適應,他也逐漸開始走上這裏的核心位置,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
中途的話他沒事會和家裏人面發發視頻,但視頻頻率並不是太高,每天實在是太忙了,平常生活的時間已經被壓榨了很多,再加上各種各樣的病例佔據了他全部的心神,這幾個月來和沈玥茹的聯繫都變少了,只有跟父母的交流還一如往常,每個星期發一次視頻。
陸仁鑫忍不住的覺得兩個人之間的感情都變淡了一些,但是作爲一個嚴謹且端正的人,他並沒有允許自己就因爲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而產生一些感情上的糾葛,作爲一個有女朋友的人,不對,現在是他老婆,至少是要堅守夫德。
之前兩個人倒是也發生過一些爭吵,但是他們兩個都不是會將話藏在心裏的人,於是進行交流溝通,互相說開大哭一場,吵完架之後又重新迴歸舊好。
……
一年的時間很快就到了,陸仁鑫帶着滿滿的一袋筆記本回到了自己的祖國。
這一年雖然是折磨,但對他來說也是歷練,至少得到的數據都是真的,而且他抽空還進行了一些簡化手術方案、提升手術精度的研究和試驗。
他有信心,重新回到山川省中醫院之後,憑藉着這些數據,能夠寫出一篇圓滿的論文,作爲自己這一年的學習總結。
剛剛踏在祖國的地面上,陸仁鑫就覺得神清氣爽,我胡漢三終於回來了,終於回到這個熟悉的國家了,那一年在外面,不知道他是咋過的,喫啥喫不好,生活習慣也不同,每天還要忍受着各種各樣的習俗差異。
有句俗話說得好,上車餃子下車面,等陸仁先回到家的第一時間在家中母親就給他端出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剛剛做好的牛肉麪,上面還臥了兩個荷包蛋。
一年不見,感覺母親鬢邊的白髮好像又多了一點,但是看向自己兒子的眼神卻依舊的和藹。
她趕緊招呼陸仁鑫坐下,把他手裏大包小包的行李搶到手裏。
“別說話,你趕了這麼長的時間回來肯定累了,先喫點東西墊吧墊吧,等會你爸你媽帶你出去喫頓好的。”
接着她用粗糙的手撫摸着陸仁心的臉,又摸到了他的頭髮絲,細細的彷彿要把一年多不見的面容深深刻在自己的腦海當中。
“唉,我的兒啊,你這一年瘦了黑了憔悴了,外面肯定過得不好,還是家裏面溫暖。”
陸仁鑫只覺得熱淚盈眶,兒行千里母擔憂,他走在外面,可能別人只關心他有沒有什麼成果,有沒有什麼成就,但是隻有父母,而親人會一直擔心他的身體、他的健康、他的心情。
父親陸懷山則比較的內斂,他也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陸仁鑫看,彷彿長久時間未見之後,自己兒子的長相都有點看不清楚了。
不過確實他這一年裏面的視力出現了急劇的下降,還去醫院裏面做了一個白內障的手術,年齡上去了之後,人體的零部件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比如說他的骨骼,他的眼睛。
喫完滿滿一碗充滿愛意的牛肉麪,陸仁鑫打了個飽嗝,他今天是趙主任專門特批,可以休息幾天再回去工作,做了那麼長時間的飛機,自然也要先睡上一覺。
第200章 晉升副主任
陸仁鑫一頭栽倒進自己久違的臥室牀上。
熟悉的被褥帶着楊志剛曬過之後的淡淡的清香,是他說要回來之前父母專門提前晾曬的,並沒有異國居所裏面揮之不去的香料味和潮溼感。
疲憊就像是潮水一般湧進他的身體,陸仁鑫幾乎是沾着枕頭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是相當的安穩綿長,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已經是暮色沉沉,他的房間裏面是安安靜靜的,只能隱隱約約聽到客廳裏面傳來父母低聲交談時的動靜。
陸仁鑫緩緩伸了個懶腰,渾身痠痛的肌肉緩緩舒展開來,長時間飛行積攢下來的疲憊消散了大半。
他拿出手機,屏幕上面躺着好幾條未讀信息,有科室同事發來的歡迎回來的信息,還有幾條是來自女朋友沈玥茹的留言。
他手指頓了頓,緩緩點開對話框,分開整整一年,隔着萬里時差,平時忙起來連準時通話都成了奢望。
那些曾經隔着屏幕的爭執不安和互相安慰,此時此刻回想起來都覺得恍如隔世。
看着女朋友的信息,他總算放輕鬆下來,現在兩個人都在一個地方,雖然之間仍有不少的距離,但是相對於跨國的異國戀來說,距離已經算是非常接近了。
他編輯了一條消息,告訴她自己已經平安到家,休整幾日便會回省城,約好等他回去好好見一面。
放下手機之後,陸仁鑫起身走出臥室,客廳裏面父親陸懷山正戴着老花眼鏡坐在沙發上來回地翻看着手機推送的各種老年人養生信息。
“震驚,老人服用該種草藥之後,壽命竟奇蹟般地延長。”
“養生知識30個。”
“早起時這樣做能夠讓身體更加健康。”
“每日飲食推薦,讓你的壽命成倍增長。”
“長壽村老人傾情代言……”
人上了年齡之後,就更加地關注這些養生之類的信息,而他的母親呢,則在廚房裏面叮叮噹噹地準備着飲食。
聽到腳步聲之後的陸懷山猛地抬起頭,渾濁但是卻溫和的目光落在兒子身上,滿是驕傲和心疼:“醒了?睡得怎麼樣。”
“睡得很好,好久沒有睡得這麼踏實了。”陸仁鑫走到沙發邊坐下。
“在外邊一年,聽說那邊醫療條件很特殊?”
陸懷山放下手裏的報紙,語氣裏帶着關切,“別光忙着做研究,自己身體也要顧好,你媽天天在家唸叨,怕你在外邊喫不慣,睡不好。”
“確實挺難熬的。”
陸仁鑫苦笑一聲,他的腦海裏閃過旦河渾濁的河水,還有每天要喫的各種顏色的糊糊,猛地打了一個激靈。
但是他也不願意在父母眼前抱怨自己的這些困難,於是假裝無事發生道:
“開闊了眼界,也看見了很多以前在教科書上纔會見到的極端病例。有利有弊,算是一場很難得的歷練。”
他沒有細說河灘搶救時刺鼻的腥臭味,也沒有提起那些激進手術背後患者所要承受的慘痛代價,不想讓年邁的父母跟着揪心。
母親擦乾淨手從廚房走出來,端上一盤切好的水果:
“回來就好,工作的事先不急,在家好好歇兩天。別天天腦子裏全是病人、手術,日子也要慢慢過。玥茹那邊,有空多聯繫,兩地分開這麼久,女孩子心裏難免會不安穩。”
之前他就把自己和沈玥茹是男女朋友的事情告訴過父母,雖然雙方並沒有正式的見過面,但是其實彼此之間早就心知肚明對方的存在。
陸仁鑫點點頭,心底泛起一絲愧疚。
這一年埋頭埋進病例和筆記裏,好幾次錯過了約定好的視頻通話,留給沈玥茹的總是匆匆幾句簡短回覆。
在家裏安安穩穩休息了幾天。不用定鬧鐘早起,不用泡在手術室和病案堆裏,陪着父母買菜散步,閒話家常。緊繃了一整年的神經,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臨行前一晚,陸仁鑫打開行李箱,小心翼翼搬出厚厚的一摞筆記本。
本子邊角大多已經磨損,頁面上密密麻麻寫滿文字、手繪手術示意圖,還有隨訪數據對比表格。
這是他在異國日夜積攢下來的全部心血,也是這一年訪問學習交出的答卷。
他隨手翻開其中一本,翻到旦河岸邊急救那天寫下的記錄。
寥寥數語,卻讓他瞬間回想起河灘上泥濘的地面、嘈雜的誦經聲,還有張偉不顧污水堅持人工呼吸的模樣。
醫學從來都不是紙上談兵。
環境、文化、資源限制,都會改變救治的選擇。
那些粗糙大膽的術式,不能直接照搬,但是裏面海量真實的隨訪數據,卻是非常珍貴的研究素材。
陸仁鑫合上本子,心中已經有了論文的大致框架。
……
第二天一早,和父母道別之後,陸仁鑫踏上返回省城的行程。
窗外風景飛速向後退去,熟悉的城鎮田野映入眼簾。
山川省中醫院,還有許久未見的同事、趙主任,以及沈玥茹,都在前方等着他。
一年前,他帶着忐忑與迷茫遠赴海外進修。
一年之後,他滿載收穫歸來,等待他的,將會是嶄新的征程。
車輛平穩駛入車站停車位,陸仁鑫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見了站在護欄外的沈玥茹。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連衣裙,長髮隨意披在肩頭,目光緊緊盯着出站的人流。
分開整整一年,隔着遙遠的時差和漫長的等待,這一刻,所有線上聊天的文字、倉促的視頻通話,都比不上眼前真實鮮活的身影。
陸仁鑫快步走上前,沒有過多的言語,兩人安靜地擁抱在一起。
一路奔波積攢下來的疲憊,還有異國獨處時心底暗藏的孤單,好像都在這個擁抱裏慢慢消散了。
“一路辛苦了。”沈玥茹的聲音輕輕在他耳邊響起。
“回來了。”陸仁鑫低聲回應。
分開之後,沈玥茹伸手幫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仔細打量着他:“黑了不少,也瘦了,那邊日子很難熬吧?”
“還好,算是熬過來了。”陸仁鑫笑了笑,提起腳邊裝滿筆記資料的揹包,“收穫挺多,就是環境、飲食都不習慣。”
兩人驅車前往住處。
一路上,陸仁鑫安靜地開着車,偶爾側過頭和沈玥茹閒談,聊起這一年大大小小的變動。
這一年裏面倒是變故不小,信息還是學弟和他聊天的時候透露的。
張平最終離開了醫院,輾轉去了外地一傢俬立醫療機構就職。
護士袁潔受到院內處分之後主動辭職,再也沒有人知道她和她丈夫的下落。
那場鬧得沸沸揚揚的醫患利益糾葛風波,漸漸變成了科室裏一段不願提起的往事。
“科室又新進了三名年輕醫生,牀位也重新做了分配。趙主任一直都惦記着你,時不時就會問起你什麼時候回來。”學弟說道。
陸仁鑫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中唏噓不已。
當初剛來山川省中醫院,自己只分到三張牀位,處處受人排擠,誰也想不到短短一年光景,很多人和事已經物是人非。
安頓好行李,休整一晚。
第二天一早,陸仁鑫換上乾淨整潔的白大褂,時隔一年,再次走進了山川省中醫院的門源髽恰�
熟悉的消毒水氣味撲面而來,走廊裏人來人往,護士站忙忙碌碌,一切既熟悉,又隱隱透着絲陌生。
他徑直走向主任辦公室,抬手輕輕敲門。
“請進。”門內傳來趙主任沉穩的聲音。
推開門,趙主任正伏案翻閱病歷,抬頭看見來人,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放下手中的筆微微起身:“
小陸,回來了!路上還順利吧?在家休息夠了?”
“謝謝趙主任,已經休整完畢,隨時都能投入工作。”陸仁鑫恭敬問好。
“坐。”
趙主任示意他在對面椅子坐下,目光落在他身旁那個厚重的文件箱上。
“這一年在外進修,想必積攢了不少東西。”
陸仁鑫打開箱子,把一沓寫滿記錄的筆記本、整理好的數據表格一一取出擺在桌面上。
“這是我在咖喱國醫院觀摩手術記錄和術後隨訪資料。”
“當地因爲醫療資源緊張,很多教科書標註高風險、禁止輕易嘗試的簡化術式會被頻繁使用,雖然患者手術損傷風險很高,但也留下了大量真實臨牀數據。”
他簡單介紹自己的發現,也說起了旦河慶典河灘上那場意外的溺水搶救,提到當地民俗信仰和現代醫學之間的衝突。
趙主任認真翻看筆記裏手繪的手術簡圖,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神色嚴肅:
“這些資料非常珍貴。但是一定要把握好尺度,那些激進的操作,是特殊環境下無奈的妥協,絕對不能直接照搬用到我們科室臨牀。”
上一篇:华娱:分手获得前女友一半能力!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