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月曾经照古河
黃伯翔眼觀鼻、鼻觀心,一副雲遊天外的表情。
他掰着手指,心裏默唸:“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陳延森緊跟着進了客廳,滿臉堆笑,向着王戰軍、溫淑梅問候道:“王叔,溫阿姨。”
“小森,坐!”
王戰軍拍了拍右手邊的椅子說:“喝白的還是喝紅的?”
“有米酒嗎?”
陳延森也不客氣,大大咧咧地坐下。
“子嫣,去巷口買兩瓶米酒回來。”
王戰軍對着王子嫣吩咐道。
“好勒,馬上。”
王子嫣原本不想去,可眼珠子一轉,不知打了什麼主意,立刻應了下來。
春申是農業大縣,糧食充足,城裏不缺小酒坊。這些酒坊的酒沒什麼包裝和品牌,卻都是地道的糧食酒。
米酒自然也是自家釀的。
沒封口,想加點料還不容易!
陳延森微微一嘆,儘管王子嫣把自己的心思藏得極深,但在他面前,就跟沒穿衣服似的,那點小九九根本瞞不過去。
“小森,溫阿姨去給你做槐花炒雞蛋。”
溫淑梅打完招呼,繫上圍裙就往廚房走。
“小森,那個啥,上次你去燈塔國,真的跟李青松坐同一架飛機?”
王戰軍上過戰場,打過越戰,對上頭的大佬們向來挺好奇,此刻一臉八卦地問道。
“嗯,人有點多,不如我的私人飛機寬敞。”
陳延森實話實說。
“李先生私底下脾氣咋樣?”王戰軍又追問。
“挺和善的,很好講話,還愛喝可樂。”
見王戰軍感興趣,陳延森便隨口透露了些無關痛癢的信息。
“啊!?像他這樣的大人物,還喝可樂?”
王戰軍滿臉震驚,心裏琢磨着,這事兒回頭跟老戰友們吹牛,那幫傢伙能信嗎?
信息倒是保真,卻透着點離譜。
陳國賓握着酒杯,與王戰軍碰了一下,隨意抿了一口。
他不用開口,兒子就給他掙足了面子。
聽着陳延森從紐約敲鐘上市,講到達沃斯經濟會議,再到比爾蓋茨這種超級富豪的趣事,他都聽得津津有味。
王戰軍甚至把酒都忘了,只顧着聽陳延森講。
捏住酒杯的手懸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圓,生怕錯過一個字。
聽到比爾蓋茨開會時偷喫巧克力時,他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真的假的?”
“一天十幾場高密度的交流會,體力不行真扛不住,比如阿狸巴巴的馬立雲,都沒堅持到閉幕式,就感冒發燒了。”
陳延森攤了攤手,一本正經地說道。
“哈哈哈……”王戰軍聽得過癮,端起杯子,悶了一杯白酒,隨即又被嗆得臉色通紅。
這時,王子嫣剛好提着一壺2升的米酒過來,不等幾人開口,便拿起陳延森的杯子,往裏面倒了第一口酒,笑着說:“延森哥,新年快樂!”
陳延森看了看杯裏渾濁的酒液,以及不斷浮起的泡沫,眉頭微微一皺,隨手把酒遞給了陳國賓:“老陳,我聞着挺香的,這杯酒孝敬您。”
王子嫣連忙阻攔:“米酒和白酒混着喝容易醉,這杯你還是自己喝吧。”
“奇奇怪怪,你在裏面下藥了?”
陳延森眯着眼睛問道。
“沒有啊。”王子嫣矢口否認道。
陳延森笑笑,把杯子放下,繼續跟王戰軍、陳國賓閒聊。
至於那杯米酒,始終沒碰。
“這傢伙高中一畢業,就像變了一個人,越來越不好騙了。”
王子嫣暗暗思忖道。
屋外的天色漸漸暗沉,溫淑梅指揮王子豪、王子嫣去廚房端菜。
轉眼之間,桌子上就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各式菜餚,四口小火鍋架在酒精爐上,將食材和湯汁燒得咕咚作響。
“小森啊,這杯王叔敬你!”
王戰軍提了一杯,正色說道。
王子豪什麼德行,別人不知道,他能不知道嗎?
能有今天的成績,全靠陳延森扶持和培養。
“王叔您客氣了,小時候我總來您家蹭飯,還常欺負子嫣,您沒揍我,就已經是對我最大的關照了。”
陳延森笑着說道。
以王戰軍那副女兒奴的性子,要是兒女被欺負得哇哇大哭,換了別人怕是早動怒了,可他卻能忍住不罵人、不發脾氣,足以見得他的品性之好。
王戰軍這人,除了愛喝酒、愛吹牛,基本沒什麼缺點。
“說實話,我當年真想揍你來着。”
王戰軍笑眯眯地說道。
有時候,實話就是藉着玩笑的由頭說出來的。
可不是嘛!
陳延森欺負自己的寶貝女兒,他那會兒恨不得一腳把這小子踹出去幾米遠。
幾人哈哈大笑,推杯換盞,酒氣燻得每個人臉上都紅紅的。
王子嫣給自己倒了一杯米酒,故意在陳延森眼前晃了晃,然後喝了一大口。
陳延森見狀,這才放心喝進肚子裏。
頓時,王子嫣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狀,露出一副得逞的表情。
陳延森細細回味,眉心微蹙,品出了一絲熟悉的味道。
“延森哥,米酒好喝嗎?”王子嫣湊上前來,語氣格外乖巧地問道,眼裏卻藏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挑釁。
“挺好的,不過我更喜歡喝草莓味的米酒。”
陳延森笑盈盈地回了句。
“森哥,還有草莓味的米酒?”王子豪一臉驚訝地插了句嘴。
王子嫣的臉色頓時一僵,心裏咯噔一下,居然被陳延森發現了。
可她望着對方小口品嚐的模樣,心臟又不爭氣地狂跳起來,彷彿下一秒就要蹦出嗓子眼。
第556章 誰是你媽?你還真點上菜了?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大年二十九,夜風習習,透着沁骨的涼意。
聚會散去後,黃伯翔開車先把老陳送回了家。
陳延森原本打算去找萌潔,可架不住王子嫣一直纏着,無奈之下,只好答應陪她去“壓”城牆。
兩人走在青石板上,順着通淝門的雲梯登上城牆,向着賓陽門緩緩走去。
身後三十米開外,遠遠綴着四名一身黑衣的安保人員,城牆下的內環城路上,兩輛奔馳商務車一前一後地跟着。
王子嫣穿着雪地靴,踩在薄薄的一層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她抬頭看了看陳延森,深吸一口氣,大着膽子挽住了對方的胳膊。
“鬆手啊!萬一被人瞧見,我可就說不清了。”
陳延森象徵性地掙了一下,板着臉說道。
“那你...剛剛在我家的院子裏,還敢親我。”王子嫣直勾勾地盯着陳老闆,忍不住問道。
近這幾年來,她感覺陳延森自從上了大學後,翅膀就硬了,對自己愛答不理。
跟小時候完全不一樣,以前總喜歡哄着她,在學校裏,誰敢騒擾自己,不到三天,就能收到陳延森和王子豪的聯手警告。
現在全變了!
她給陳延森發信息,週一發,對方週末回。
有時候更過分,一個月後纔回復,而且是個表情包。
她本來打定主意,堅決不理這個混蛋玩意,可萬萬沒想到,新年前的第一面,對方就毫不客氣,把她脣上的脣釉喫得一乾二淨。
初吻,就這麼沒了!
“誰讓你冤枉我呢?既然黑鍋都背了,我總不能喫虧吧。”
陳延森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陳總一向如此,我可以不負責任,但該佔的便宜不能少。
“延森哥,你和那個男人婆談多久了?感情穩定嗎?”
王子嫣挽着他的胳膊,委屈巴巴地問道。
陳延森低頭看向她,眼前忽然一陣恍惚。
類似的場景,他分明經歷過無數次,就連王子嫣這句話,上輩子她也問過許多回。
“三四年了吧,感情挺穩定的,怎麼了?想提前喝我的喜酒?”
陳延森裝傻充愣道。
王子嫣腳步一滯,轉過身,目光灼灼地望着陳延森,細細分析着他的眼神和表情。
十幾秒後,她落寞地鬆開左手,木訥地說了句:“是啊,到時候記得給我寄喜糖。”
眼中的神采沒了,聲音中滿是低沉和失落。
心口就跟刀攪似的,很痛!
她聽王子豪說過陳延森和萌潔的事,可別人說的,終究和陳延森親口說出來的不一樣。
“爲什麼要寄給你?你可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妹妹,哪怕你在航天站上,也得趕回來給你嫂子當伴娘。”
陳延森這壞胚,生怕刀子不夠鋒利,立馬又狠狠補了一刀。
“你會親自己妹妹的嘴脣嗎?”王子嫣昂着腦袋問道。
“那不會!”陳延森笑了,他又不是變態。
“那你還親我,我要你還回來!”
王子嫣氣鼓鼓地提着要求。
她是個聰明人,能以699分的成績拿下徽安省的高考狀元,又豈能聽不出來,從陳延森嘴裏蹦出來的話,像極了電視劇裏的渣男臺詞。
不,比渣男還渣!
她不好意思說,傍晚的那個親吻,是自己的初吻。
還回來?
陳延森面色古怪,低下頭,把嘴湊了過去。
“你幹嘛?”王子嫣被嚇得往後推了一步,推了推陳延森的胸口。
“你不是要我還回去嗎?”
陳延森一臉無辜地反問道。
說完,他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應該是你親我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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