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月曾经照古河
雖然都躺在牀上了,又被喊到公司加夜班,心裏多少有點不爽,但大家都是打工人,倒也沒人說什麼尖酸刻薄的話。
洪俊和謝瑞相視一笑,隨後打了個哈欠,一起往電梯間走去。
第二天上午,程偉星點開了事故調查報告。
高強並沒有忽悠張雲妮,他在郵件裏貼上了張雲妮的上下班打卡記錄,一連加了十天班,加上測試和生產環境的後臺UI樣式,的確存在高度相似性。
“第一、調整測試環境的後臺UI樣式;”
“第二、降低風控警報的閾值上限,制定回滾方案;”
“第三、在生產環境下,增加二次確認按鈕,避免此類事故的再次發生……”
郵件末尾,則是高強提出的優化方案,以及針對張雲妮的事故處罰。
Q2季度獎金取消,並把對方從下半年的晉升名單裏剔除。
程偉星微微皺眉,這個處罰有點過於嚴苛,他稍一思索,就明白了高強的意思。
“這傢伙想求情,還特麼拐彎抹角的。”
程偉星搖了搖頭,暗暗罵道。
張雲妮能力出小⒐ぷ髻u力,又是從杭城抽調到燕京的老員工,若只因爲對方的一次工作失誤,就否定了前面所有的付出,也容易讓人寒心。
誰能保證自己在工作中,一次失誤都沒有?
程偉星想了想,把第二條處罰取消了,只給張雲妮的Q2季度績效打了五折。
倒是‘快的紅包’的拉新效果,遠遠超乎他的想象。
既然效果好,爲什麼還要再等一天?
程偉星當即決定,立刻上線。
另一邊。
燕京快的打車分公司。
高強打開程總的回覆郵件,快速瀏覽,在看到張雲妮的處理方案後,不由地鬆了一口氣。
當天下午,快的打車紅包正式上線。
產品經理在後臺把用戶分爲四種類型,分別是:新用戶、註冊未下單用戶、老用戶但7天內未下單、老用戶但30天內未下單。
這個活動只能由老用戶發起,通過拆紅包的形式,一起瓜分100元現金紅包。
新用戶最高8元;
註冊未下單用戶,最高5元;
老用戶且7天內未下單,最高5元;
老用戶且30天內未下單,最高8元。
乘客完成訂單後,這筆錢就能打入橙子支付的餘額。
一來可以爭搶燕京的網約車市場份額,二來可以豐富橙子支付的線下支付場景,提升用戶粘性。
免費打車、還能獲得現金獎勵的玩法,瞬間把嘀嘀打車的市場衝得七零八落。
司機沒跑,但乘客全去了快的打車那邊。
一天下來,嘀嘀打車的日訂單只剩下4萬多單。
程維來不及多想,一邊加大活動力度,一邊催促產品和研發,複製‘快的紅包’的玩法。
抄不抄的不重要,先守住市場再說。
快的紅包藉助QQ、微信、人人網、BBS論壇瘋狂擴大,這種社交裂變紅包具有天然的互動性和傳播性,遠比之前給新用戶發優惠券更有效果。
快的打車的註冊司機,短短几天就多了3000多人,累計1.7萬,佔到了燕京出租車市場的25%,日均訂單量飆升到了60萬單。
在‘燒錢圈地’的策略下,燕京發力最晚,卻成爲第一座破50萬訂單的城市。
兩天後,嘀嘀打車‘瓜分108元現金大獎’的活動上線,但讓程維沒想到的是,剛上線三個小時,微信和QQ就把嘀嘀打車的活動鏈接給封禁了。
“搓木娘!狗日的馬文騰,你屁股還能再歪一點嘛!”
程維氣得破口大罵。
因此,嘀嘀打車的活動鏈接,只能在千度貼吧、人人網、微博等產品裏傳播,效果遠遠不及快的打車的紅包裂變活動。
可比程維更憤怒的人卻大有人在。
搖搖招車的創始人王建煒,一臉頹喪地坐在辦公室裏,比落敗更讓人難受的是,被人徹底無視。
在嘀嘀打車崛起之前,搖搖招車纔是燕京本地的網約車鼻祖,但兩者的郀I模式卻存在差異。
嘀嘀打車和快的打車的合作對象是出租車公司,搖搖招車的合作對象是汽車租賃公司。
從五月到六月,嘀嘀和快的打車的價格戰,把搖搖招車的市場份額搶得一丁點都沒剩。
王建煒憋屈得話都說不出來,嘀嘀和快的打車並沒有針對搖搖招車,但搖搖招車卻要關門倒閉了。
每個月的汽車租賃費用,像一座大山似的,壓在他的肩頭。
此刻,他纔想起來聯繫投資人,打算再要一筆錢,轉型做出租車業務,但爲時已晚。
作爲搖搖招車的天使投資人,紅杉資本和真格基金都拒絕了追加投資。
在見到嘀嘀和快的打車模式的先進性後,誰還願意投搖搖招車?
哪怕王建煒拿到錢後立即轉型,但訂單撮合、定位系統和商戶資源,都需要積累。
投錢給搖搖招車,豈不是白白浪費資金。
王建煒又撐了兩天,在6月14號,宣佈搖搖招車停止服務,公司也進入了關門倒計時。
可直到此時,程維和高強都沒注意到搖搖招車,一家日訂單數才1000單的小公司,跟路邊的野草沒有絲毫區別。
而像搖搖招車這樣的野草,一口氣倒閉了好幾家,卻沒能在行業內濺起絲毫水花。
快的打車和嘀嘀打車的市場份額佔比,逐漸固定在了7:3,任憑程維如何掙扎,都無法更進一步。
C輪融到了2億資金,只用了二十多天,就消耗了6000萬元。
千度、今日資本、海納亞洲和高瓴資本的投資對接人,在看到財務週報後,只覺得兩眼一黑。
嘀嘀打車也太特麼的費錢了!
殊不知,有兩成資金都被灰產工作室薅走了。
嘀嘀打車最新成立的風控部門,很快就發現了羊毛黨的存在,並把這一情況彙報給了程維。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有2000萬資金,被人套走了?”
程維作爲商務出身,不懂技術,之前並未意識到防作弊機制的重要性。
“是的,程總,技術部門已經加強了IP和設備限制,並封禁了一批使用虛擬機代跑或虛擬定位軟件刷單的司機。”
新上任的嘀嘀安全部總監汪志剛回答道。
“報警!”程維快氣瘋了,直接吩咐道。
與此同時。
燕郊的一棟民房內,輝哥臉色慘白,在發現賬號陸續都被封禁後,頓時反應了過來。
趕忙招呼幾個兄弟,帶上貓池、電腦等設備,匆匆逃出了燕京。
這兩個月來,他們五個足足薅了三百多萬,一旦被抓,絕對逃不了踩縫紉機、做天堂傘的命摺�
等巡檢員趕來時,房間裏早就人去樓空。
輝哥幾人跑得夠快,但一些反應遲鈍的人,還在忙着更換電話卡,準備重新註冊一批賬號。
自然就被抓了一個現形!
隔天下午,嘀嘀打車慘遭薅羊毛的新聞,便登上了今日頭條、網易、搜狐和微博首頁。
“一薅就是2000萬!嘀嘀打車發警告:25日前不退還,追究刑事責任!”
憑藉2000萬這個極具話題性的數字,滴滴打車強勢登頂熱搜榜。
“這波流量我寧願不要!”
程維欲哭無淚,沒想到嘀嘀打車的第一個熱搜,竟以這樣的方式。
第267章 4小時10.6億!李彥洪:接着打!
“上百公里大單一分鐘完成,網約車平臺被薅數千萬!”
“嘀嘀打車被薅羊毛,網約車司機開虛擬跑單軟件,騙取補貼超2000萬!”
“嘀嘀打車被曝存在安全隱患,用戶的手機號碼、家庭住址等隱私信息能否得到保障?”
點擊量最高的三篇報道,前兩篇還在調侃嘀嘀打車的風控存在漏洞,第三篇就直指問題核心,合理懷疑用戶隱私在嘀嘀平臺得不到保障。
一時間,嘀嘀打車的下載量大跌,風評大受影響。
但在灰產從業者的眼裏,嘀嘀打車卻像一塊香餑餑。
之前沒注意到,現在才知道,有人在五月、六月,從嘀嘀打車薅走了幾百萬,這錢賺得太容易了,沒人會不動心。
程維本以爲報警抓人,能震懾住一幫羊毛黨。
可讓他沒想到是,越來越多的人,盯上了嘀嘀打車的補貼大蛋糕。
另一邊,一路逃到深城的輝哥等人,發現自己的技術突破不了嘀嘀打車的安全防線後,便在當地暗中招聘程序員,繼續尋找嘀嘀打車的技術漏洞。
賺過快錢以後,誰還願意老老實實打工?
快的打車同樣沒能倖免於難,每天想繞過授權訪問、SQL注入等路徑的黑客不計其數,還有大量使用虛擬定位軟件的司機。
可這些人往往行程剛開始,下一秒就收到了封號通知。
快的打車的防作弊系統,要遠比外界所料想的更強大。
於是,嘀嘀打車成爲了最佳目標。
暗地裏,嘀嘀打車的補貼資金,每天依舊有10%以上,落入了灰產從業者的手裏。
6月16日,快的打車進入北河省的常山市。
程偉星的這一舉動,無異於對外宣告,快的打車正式開啓了北方網約車市場的爭奪戰。
第二天,程維抽調一批嘀嘀骨幹奔赴常山。
兩家的爭鬥範圍,瞬間從燕京蔓延到了北河。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等來了免費打車軟件!”
“這就是給京爺當鄰居的好處嗎?”
“快的和嘀嘀打車都已下好,坐等免費上下班,老子連公交車都不稀罕坐了,哈哈哈!”
常山市的網友,紛紛在評論區留言。
甚至還有人在當地的貼吧裏發帖,圖文並茂地分享如何下載快的/嘀嘀打車、綁定橙子支付/致富寶、輸入起點和目的地、發起叫車、完成支付的全流程。
常山市的出租車司機,連推廣步驟都省了,快的打車入駐第一天,司機端下載量高達1700人;嘀嘀打車是1100人。
全都等着賺錢了!
在618電商大促前夕,網約車大戰要更加精彩。
快的打車每天要燒掉600多萬推廣費用,嘀嘀打車打車每天300多萬,加上一起1000萬。
關鍵是,兩家平臺的業務重合城市僅兩座。
等到二十個、兩百個城市,一天豈不是要燒掉幾個億?
快的打車這邊的投資人,包括企鵝、阿狸、DST、華科和金沙創投都坐不住了,他們有錢沒錯,但也扛不住這個玩法。
一個月可以,兩個月也行,但一直燒下去,誰也扛不住啊!
柳志平最先打來電話問道:“陳總,我覺得應該暫停了,一個月三億多的推廣費用,你讓企鵝怎麼敢追投?”
“柳總,我知道不賺錢的生意不能做,但網約車的市場規模太小,不砸錢培養用戶習慣,蛋糕就做不起來。你應該慶幸,有千度、高瓴和海納亞洲幫我們一起燒錢。”
陳延森坐在八號樓的辦公室裏,輕笑着說道。
慶幸?
柳志平強忍着罵人衝動,耐着性子勸道:“要不讓張磊出面,約李彥洪、程維坐下來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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