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舊時代的新神 第36章

作者:爱牛大的猫

寧霜渾身是傷,作戰服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裏面的白色內襯,有幾處已經被血浸透。

她的左臂垂在身側,似乎受了傷,只有右手還握着劍。

但她的眼神依然冷冽,劍光依然鋒利。

十二柄冰刃只剩六柄,其中兩柄已經出現了裂紋。

但她還在攻,一劍接一劍,不給血隼王喘息的機會。

血隼王也好不到哪裏去。

它的翅膀上多了十幾道劍傷,寒霜順着傷口蔓延,凍住了大片羽毛。

它的左眼上方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暗紅色的血液糊住了半邊臉。

它的呼吸變得粗重,動作也不如一開始敏捷。

其他天樞的隊員也是各個負傷,這一仗顯然打的很是艱難。

就在這時,寧霜一劍刺向血隼王的胸口。

血隼王側身躲過,巨喙狠狠啄在她的肩膀上。

寧霜悶哼一聲,整個人被砸飛出去,撞在崖壁上,巖壁龜裂。

她咳出一口血,從崖壁上滑落,半跪在地上,劍尖抵着地面,撐住身體。

“隊長!”韓默驚呼。

第54章 諸犍的另一半力量

“我沒事!”寧霜厲聲道。

她掙扎着站起來,左肩的衣服被撕開一大片,露出裏面的傷口——四個血洞,深可見骨,鮮血順着胳膊往下淌。

她用劍尖挑起一塊碎布,咬住一端,單手把傷口纏住,打了個死結。

隨後從大腿側的戰術掛包裏取出一瓶治療藥劑和恢復藥劑迅速喝下去。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血隼王。

那雙溁疑难劬ρY,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冷靜到極致的殺意。

血隼王懸浮在空中,居高臨下地看着她,暗金色的豎瞳裏閃過一絲嘲弄。

它張開嘴,喉嚨裏亮起一團暗紅色的光芒。

寧霜瞳孔微縮。

那是血隼王的天賦技能——血焰炮。

摻雜了它自身精血的靈能炮,威力極大。

她躲不開,她知道。

她的左肩廢了,速度大減。

血焰炮的速度又快,她來不及閃。

“所有人,散開!”她厲聲道。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將剩餘的靈能全部灌入劍中。

六柄冰刃同時碎裂,化作漫天霜華,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冰盾。

冰盾只有一指厚,但那是她能凝聚的最強防禦。

血焰炮射出。

暗紅色的光束撕裂空氣,帶着毀天滅地的氣勢,直直轟向寧霜。

冰盾碎了。

像玻璃一樣,一觸即碎。

寧霜咬緊牙關,將劍橫在身前,用最後的靈能護住全身。

轟!!!

血焰炮轟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吞沒。

“隊長!!!”

所有人的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煙塵散去。

寧霜還站着。

她的劍斷了,只剩半截。

作戰服的上半身幾乎燒成灰燼,露出裏面的內甲——那是靈能防護服的核心層,此刻也佈滿了裂紋。

她的臉上、手臂上、肩膀上,到處是燒傷和撕裂傷。

鮮血從額頭淌下來,糊住了左眼。

但她還站着。

她用那半截斷劍撐着地面,大口喘着氣,抬頭看向血隼王。

那雙眼睛,依然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血隼王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

它沒想到,這個人類還沒死。

它的血焰炮,連七階宗師都不一定敢硬接,但這個六階的人類,竟然硬扛下來了。

它扇動翅膀,準備再補一擊。

但它剛張開嘴,喉嚨裏的光芒還沒凝聚起來,就突然頓住了。

它感覺到了什麼。

危險。

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本能的恐懼。

那種恐懼,不是來自下面那個拿斷劍的女人。

不是來自那些正在屠殺它族人的螻蟻。

不是來自遠處的軍營,不是來自任何它認知範圍內的威脅。

那種恐懼,來自它腳下。

來自大地。

崖壁開始震動。

不是地震,是某種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震顫。

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深處甦醒。

血隼王低下頭,看向崖壁上的一個洞穴口。

那個少年站在那裏。

那個渾身是血、頭髮上沾滿碎肉的少年,正蹲在地上,雙手按着岩石,眼睛緊閉。

暗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透出來,不是皮膚表面的光澤,而是從骨骼深處、從肌肉纖維之間、從血液裏透出來的光。

那種光芒順着他的手臂流入大地,又從大地深處帶回某種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力量。

陸猙感覺自己正在和什麼東西建立連接。

不,不是連接。

是共鳴。

諸犍是上古兇獸,洪荒異種,以肉身稱霸洪荒。

但它的力量,從來不只是肌肉的力量。

諸犍行走大地,踏足之處,地脈震顫。

它的力量,有一半來自大地。

那是洪荒大地的力量。

蒼茫、厚重、承載萬物,也能碾碎萬物。

諸犍之力,從來不只是蠻力。

陸猙終於明白了。

每次他調動靈能出拳時,總是能感覺到的那種“像大地、像山嶽”的力量,不是錯覺。

那是諸犍之力的另一半。

地脈之力。

他閉上眼睛,放空所有的雜念,去感受腳下的大地。

岩石的紋理,土壤的顆粒,深處的靈能礦脈,還有那一條條看不見的、流淌在地底的地脈靈能。

那些地脈靈能像一條條暗河,在大地深處奔湧,帶着亙古不變的節奏。

他試着用自己的靈能去觸碰它們,一開始像是水滴入海,毫無反應。

他沒有放棄,繼續觸碰,一次,兩次,十次,一百次。

那些地脈靈能終於回應了他。

不是順從,是共鳴。

像是兩顆相同頻率的音叉,一顆振動,另一顆也會跟着振動。

陸猙感覺到,一股浩瀚無邊的力量從大地深處湧上來,順着他的雙手,灌入他的身體。

那股力量太龐大了,龐大到他的經脈都在顫抖,像是要把他的身體撐爆。

他咬緊牙關,拼命壓縮、壓縮、再壓縮,將那些地脈之力壓縮進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個細胞。

他的身體在變化。

暗金色的光澤變成了實質,像一層薄薄的金屬膜覆蓋在皮膚上。

他的眼睛徹底變成了金色,瞳孔深處那道豎目虛影變得清晰,像一隻真正的豎眼,冷漠地俯瞰着天地。

他的心臟在劇烈跳動,每一下都像戰鼓,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

大地在共鳴。

以他爲中心,方圓百米的岩石都在微微震顫,碎石從崖壁上簌簌落下。

血隼王感覺到了那種氣息。

那不是人類的氣息。

那是來自洪荒時代的、遠古的、讓它從骨子裏感到恐懼的氣息!

它的血脈在哀嚎,本能告訴它——跑!

快跑!!!

它張開翅膀,想飛。

但它的身體不聽使喚了。

雖然重創了那個帶冰的女人,但是它此刻也受傷頗重,又剛剛釋放了一發大招,身體需要恢復。

它只能懸浮在那裏,看着那個少年,一步一步從洞穴裏走出來。

陸猙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踏在岩石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腳印邊緣有細密的裂紋向外蔓延。

像是整座山都在他的腳下顫抖。

他抬起頭,看向空中的血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