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舊時代的新神 第257章

作者:爱牛大的猫

可當看清場中景象時,她腳步猛地頓住。

三具乾癟到幾乎認不出人形的屍體散落在地,倉庫滿目瘡痍,立柱崩裂,地面坑窪。

陸猙站在中央,衣襬破損,身上沾着血,氣息卻渾厚得驚人。

那股氣息......八階巔峯?

天姝瞳孔微縮,心頭巨震。

進去的時候明明才八階初期,一場死戰,竟直接突破到了巔峯?!

“你......”她快步走過去,聲音都帶着點不易察覺的發顫,“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看到天姝一臉擔心的模樣,陸猙突然心中一軟。

賤氣滋生。

“哎呦哎呦~好疼,需要人工呼吸~?(°?‵?′??)”

第412章 憑什麼?!

天姝腳步一頓,臉頰騰地泛起薄紅,原本滿是焦急的眼神瞬間多了幾分羞惱。

她抬腳踹了陸猙的屁股一下,力道卻輕得像撣灰塵,聲音壓得很低:“沒死就自己起來!”

嘴上滿是嫌棄,手卻沒停。

她扶着陸猙坐到一旁還算完好的木箱上,從空間戒指裏翻出止血散和繃帶,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給他上藥。

指尖碰到他溫熱的皮膚時,她的動作下意識放得更輕,眉頭卻始終蹙着:“經脈震傷了?氣息浮動這麼大。”

“小問題,煉化完這股能量就好。”

陸猙收了嬉皮笑臉,感受着體內奔騰的力量,眼底還帶着未散的戰意。

他抬眼掃向倉庫另一側,目光落在沈硯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咱們的沈隊長,也該看夠戲了。”

不遠處,冰藍色的結界早就在剛纔【羅睺·吞天式】的能量餘波中碎裂殆盡。

沈硯癱坐在地上,後背抵着冰冷的牆壁,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

他臉上還殘留着之前的獰笑,眼神卻直勾勾地盯着場地中央三具乾癟的屍體,瞳孔渙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就在十幾分鍾前,他還站在這裏,滿心期待地等着陸猙的死訊。

三位半步武神,鎖魂陣加持,蝕骨毒霧環繞——在他看來,這是必殺之局。

陸猙再天才,也不過是個八階中期的小子,掉進這張網裏,註定只有被撕碎的下場。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後續的說辭:陸局輕敵冒進,不幸中伏犧牲,自己拼死突圍帶回消息,既能洗清嫌疑,還能再撈一筆功績。

可現實給了他狠狠一巴掌。

第一個供奉被終焉歸墟碾碎的時候,他以爲是對方大意失了手;

第二個被吸力捲走的時候,他手心冒了汗,卻還在安慰自己,是老者沒施展全力;

直到爲首的大供奉祭出蝕神解體,氣息摸到武神門檻,最後卻依舊被那張漆黑巨口吞得連渣都不剩的時候....

沈硯腦子裏最後一根弦,徹底斷了。

怎麼可能.....

那可是三位半步武神的供奉!

是足以讓蝕穹教也無比肉疼的底牌!

蝕穹教經營這麼多年,也就是這兩年有了邪天碑之後纔多了一些半步武神,在那之前,教裏的半步武神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現在三位供奉就這麼沒了?

折在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八階小子手裏?

巨大的落差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扎進他的腦子裏。

從勝券在握到一敗塗地,不過短短一刻鐘。

“沈隊長,看夠了嗎?”

陸猙的聲音慢悠悠地飄過來,像一根針,扎破了他最後一點僥倖。

沈硯猛地回過神,抬頭看向一步步走過來的少年。

對方衣襬破損,身上沾着血,左臂還纏着滲血的繃帶,可週身那股八階巔峯的渾厚氣息,卻壓得他喘不過氣。

八階巔峯.....

進去的時候才八階中期。

一場仗,連跨三個小境界。

“陸猙......”沈硯喉嚨發緊,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怪物?”陸猙蹲下身,和他平視,指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膝蓋,“比起這個,我更好奇別的。沈硯,你父親是戰死的烈士,你根正苗紅,一路升到主戰隊長,前途無量。爲什麼要替蝕穹教賣命?”

這話像是戳中了沈硯的某根神經。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到最後甚至笑得渾身發抖,眼淚都擠了出來。

“前途無量?根正苗紅?”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裏滿是血絲,面目扭曲,“狗屁的前途無量!狗屁的烈士之子!”

他喘着粗氣,死死盯着陸猙,像是要把這輩子的委屈和怨毒都倒出來:

“你以爲頂着個烈士之子的名頭很好過嗎?”

“我十歲那年,我爹死在獸潮裏,靈管局給了一筆撫卹金,送了塊牌匾,然後呢?“

“我媽本來身體就不好,受了打擊一病不起,不到半年就跟着走了。家裏剩下的那些親戚,一個個嘴上說要照顧我,轉頭就把我家房子佔了,撫卹金搶了,把我趕到城中村去住!“

“我那時候才十一歲,冬天連牀厚被子都沒有,每天喫他們剩下的剩飯。我去找他們理論,我那個大伯直接扇我耳光,罵我是喪門星,說我爹媽都是被我剋死的!”

“上學呢?學校裏幾個有錢的同學天天圍着我喊‘沒爹沒孃的野種’,搶我的書本,往我飯盒裏吐口水。我去找老師,老師根本不管。”

沈硯的聲音越來越狠,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來都渾然不覺:

“那時候我就想,憑什麼?!”

“憑什麼我爹爲了保護這幫人死了,我就要像條狗一樣活着?憑什麼那些垃圾畜生,就能騎在我頭上拉屎?”

“就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教裏的人找到了我。他們說可以幫我報仇。我一開始不信,可第二天,我那個大伯全家,就‘意外’死在了兇獸襲城的時候,死得比誰都慘。”

他臉上露出一種病態的、懷念的笑意:

“後來他們讓我自己動手,殺了我那個天天欺負我的堂哥。我第一次拿刀捅人的時候,手都在抖,可看着他跪在我腳下求饒的樣子......你知道有多爽嗎?”

“那種把曾經踩在你頭上的人,把命攥在你手裏的感覺.....比什麼都強。”

沈硯越說越亢奮,眼神裏全是病態的狂熱:

“我進了靈管局預備隊,教裏就給我送功績。他們故意泄露小據點的位置,讓我抓人、立功、升官。所有人都誇我年輕有爲,說我虎父無犬子,趙培元更是把我當接班人培養。誰還敢看不起我?誰還敢罵我野種?”

“那些曾經欺負過我的人,看不起我的人,最後都悄無聲息地死了。沒人懷疑到我頭上,所有人都覺得我是英雄之後,是青年才俊。”

他猛地往前湊了湊,盯着陸猙,語氣裏帶着蠱惑:

“陸猙,你懂那種感覺嗎?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覺!你站在高處,所有人都仰望你、敬畏你,沒人敢對你說半個不字!這才叫活着!”

“什麼靈管局,什麼正義,都是狗屁!只有力量,只有把命哌谧约菏盅Y,纔是真的!”

第413章 可你攥着的,是別人的命

倉庫裏一片安靜,只有沈硯粗重的喘息聲。

陸猙靜靜地看着他,臉上沒有鄙夷,也沒有憤怒,反而沉默了很久。

說實話,他能理解。

如果換做是他,從小烈士父親走後,母親也接着離開,然後被親戚欺凌,被旁人折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有一根稻草伸過來,他未必不會抓。

報仇,本身就沒什麼錯。

錯的是他後來的路。

爲了那點病態的掌控欲,他甘心淪爲邪教的棋子,幫着煉製蝕毒,幫着抓捕無辜平民試毒祭煉,幫着一次次泄露行動消息,害死了多少靈管局探員,又害死了多少普通百姓。

報復仇人是一回事,濫殺無辜、助紂爲虐,是另一回事。

“我能理解你報復那些欺負你的人。”

陸猙緩緩開口,聲音很平靜,“換做是我,那些欺辱我的親戚,我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沈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

可下一秒,陸猙的語氣就冷了下來:

“但你不該拿無辜的人墊腳。這十年,死在蝕穹教手裏的平民、探員,有多少是間接死在你手裏的?他們沒欺負過你,沒對不起你,就因爲你想往上爬,想享受掌控生死的快感,就活該去死?”

“你說命咭谧约菏盅Y,可你攥着的,是別人的命。”

“你不是在報仇。你是自己掉進了泥裏,還拉着一堆人給你陪葬。”

話音很輕,卻像巴掌一樣,狠狠扇在沈硯臉上。

沈硯臉上的癲狂僵住了,隨即又變得猙獰:“那又怎麼樣?成王敗寇!我今天輸了,我認!可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選這條路!”

“是嗎。”

陸猙站起身,沒興趣再跟他掰扯。

身後傳來腳步聲,趙培元帶着人衝了進來。

他本來是跟在天姝後面進來的,剛到門口就聽到了沈硯的自述,此刻臉色煞白,嘴脣哆嗦着,看着癱在地上的沈硯,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是真的把沈硯當親侄子看。

他知道沈硯小時候苦,所以特意多照顧他,資源優先給,任務帶着他,一步步把他提拔到主戰隊長的位置,心裏早就把他當成了鑭城靈管局未來的接班人。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自己看着長大、正直勇猛的年輕人,不僅是蝕穹教的內鬼,還藏着這麼多陰暗的過往,手上沾了這麼多血。

“沈硯.....”趙培元的聲音發顫,帶着難以置信的痛惜,“你.....你怎麼能.....”

“怎麼不能?”沈硯抬起頭,冷冷地看着他,“趙局,你真以爲我能升這麼快,全靠我自己嗎?你給的那點資源,夠幹什麼?沒有教裏幫我鋪路,我能有今天?”

“你.....”趙培元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着他,半天說不出話,最後重重地嘆了口氣,揮了揮手,“押下去!嚴加看管,等候總局發落!”

兩名隊員上前,給沈硯戴上封禁靈能的鐐銬,押着他往外走。

經過陸猙身邊的時候,沈硯停下腳步,側過頭,聲音壓得很低,帶着最後一絲怨毒:“陸猙,你別得意。我教的人不會放過你的.....你早晚有一天,會跟我一樣....”

“呃!...”

話還沒說完,沈硯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脖子上多了一支修長卻有力的手掌,伴隨着一聲清脆的“嘎巴”聲,眼睛猛地向外突起,臨死前眼裏還滿是不可置信。

“呼!”

陸猙抖了抖招魂幡,沈硯的魂直接被收進幡中。

這一幕讓其他人瞬間瞪大了眼睛!

“陸局....你....”

“我什麼我?”陸猙看向趙培元,“這傻逼到現在了還威脅我,那不就是在找死?我不殺他等他以後報復我嗎?”

“您這話確實沒錯,但是程序上....”

“誰有意見叫他來直接找我,還是您趙局長捨不得這麼多年培養出來的蝕穹教好苗子?”

陸猙看得出來趙培元對沈硯確實還是很有感情的,所以語氣也冷了下來。

有感情,能理解。

畢竟培養了這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