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牛大的猫
陸猙的面具調整成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粗獷漢子，氣息也壓到了六階巔峯，看着就是個普通的商隊護衛頭目，毫不起眼。
阮驚鴻化作了集團總監的模樣，雷絕扮成了護衛總隊長，其餘人也各有身份，整套身份檔案做得天衣無縫，連梵國官方的戶籍系統裏都能查到對應信息。
梵國這種漏成篩子的國家，稍微花點錢就能辦太多事。
十五人跟着提前打點好的咻旉牐遄乓股竭^邊境線，一路往婆羅陀城而去。
梵國的邊境防線稀鬆得離譜，巡邏隊半小時才晃悠一圈，守衛都縮在崗亭裏喝酒賭錢，連靈能探測儀都是壞的。
十五個九階巔峯帶着商隊大搖大擺走過去，連個盤查的人都沒有。
雷絕走在陸猙旁邊，壓低聲音嗤笑：“就這防線？也難怪蝕穹教把祭煉場放這，跟自家後院似的。”
陸猙點點頭，沒說話。
防線爛成這樣，不是梵國沒能力修，是皇室根本不在乎。
反正進來出去的都是抓賤民，傷不到貴族半分，他們自然懶得管。
天矇矇亮的時候，一行人抵達了婆羅陀城。
這是梵國北部的第三大城市，也是離死亡峽谷最近的大型聚居點，人口超過三千萬。
遠遠看去，城牆倒是修得高大巍峨，可走近了才發現，牆體坑坑窪窪佈滿裂痕，好多地方都塌了一半沒人修，只有靠近貴族區的那一段還像點樣子。
城門口擠得水泄不通，全是衣衫襤褸的底層平民，揹着包袱等着進城討生活。
守衛端着劣質靈能槍，對着人羣又打又罵，挨個搜身，進去的人還要交半個銅幣的入城稅，交不起的直接被踹出去，打死都沒人管。
而咻旉犠叩馁F族通道卻空無一人。
咻旉犅摻j人遞了幾張源幣過去，守衛頭子看了眼數值，立刻笑得滿臉褶子，點頭哈腰地揮手放行，連車都沒敢查，就這麼放十五人大搖大擺進了城。
剛進城門，就是主幹道。
這條路修得平整乾淨，鋪着光潔的靈能地磚，兩側是雕樑畫棟的華麗建築，靈能路燈整整齊齊立在路邊，偶爾有老式懸浮車緩緩駛過，車裏坐着穿金戴銀的貴族，身邊跟着一羣僕從。
街上巡邏的衛兵衣着光鮮，手裏的武器也比城門處好了不止一個檔次，腰桿挺得筆直，只負責維護貴族區的秩序，連眼神都不往旁邊的岔路斜一下。
和主幹道一牆之隔的岔路，就是另一個世界。
陸猙跟着隊伍往城中心的酒店走，路過岔路口時往裏掃了一眼，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那是貧民區。
污水橫流的土路坑坑窪窪，一下雨就全是爛泥，兩邊的房子全是茅草和破木板搭的，歪歪扭扭擠在一起，連個擋風的地方都沒有。
空氣裏飄着酸臭、黴爛和糞便混合的味道，燻得人頭暈。
路邊坐滿了瘦骨嶙峋的人，個個面黃肌瘦，肋骨根根分明，眼睛裏沒半點光。
小孩光着身子在爛泥裏爬，肚子因爲長期營養不良脹得滾圓，哭都哭不出大聲。
有老人躺在路邊，身上蓋着破布，已經沒了氣息，旁邊的人麻木地看了一眼，該幹什麼幹什麼，顯然早就習以爲常了。
“這地方.....”雷絕咬了咬牙，聲音壓得很低，“這還他媽是人類社會嗎？”
瀾美的嚮導嘆了口氣，聲音也壓得很低：“梵國就這樣，賤民生下來就是賤民，連覺醒序列的資格都沒有，一輩子只能幹最髒最累的活，喫豬狗都不喫的東西。死了就扔去亂葬崗，連個墓碑都沒有。”
“每年光餓死病死的，就得有幾十萬。更別說.....”
他頓了頓，沒往下說，但所有人都懂——更別說被抓去祭煉邪天碑的。
陸猙沒說話，指尖微微攥緊。
他前世也覺得自己生活的地方貧富差距已經很大了，有的人一隻包、一塊表就是很多人一輩子賺不到的錢。
可他卻從沒親眼見過這麼赤裸裸的階級壓迫。
人被分成三六九等，最低等的連牲口都不如，命賤得像草芥，說沒就沒了。
而梵國皇室拿着這些明明是他們治下子民的命，去換自己的修爲提升，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一股火氣從心底竄上來，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
隊伍沒在貧民區多停留，徑直去了城中心的貴族酒店。
酒店修得金碧輝煌，門口站着兩個八階的護衛，只接待貴族和有身份的商人。
咻旉犅摻j人遞了身份牌，掌櫃的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給安排了最好的三個獨棟別墅，連問都沒多問一句。
進了別墅，關上門，腥硕俭犃丝跉狻�
阮驚鴻的安排乾脆利落，完全符合特戰行動的節奏：
“下午自由行動，婆羅陀城離峽谷這麼近，城裏肯定有蝕穹教的據點和中轉痕跡。所有人分散偵查，發現異常加密傳回小隊頻道，注意隱蔽身份，都是九階巔峯的老油條，規矩我不多說。晚上十點回別墅匯合，彙總信息後再做下一步計劃。”
腥它c頭應下，各自調整了僞裝狀態，分批從酒店後門離開，融入了城市的人流裏。
陸猙沒跟其他人組隊，獨自一人順着主幹道往城市西邊走。
【風后望氣術】升級爲彩色詞條後，名字都改變了，直接叫做【道眼】！
除了多了一個牛逼之極的領域能力【道眼觀象臺】之外，平常的狀態也發生了極大的蛻變。
首先範圍，低空可覆蓋整座城市，登高可看穿百里山川，凝神聚焦能鎖定數十公里外潛藏的覺醒者。
看覺醒者不再像以前那樣只能看到體內模糊能量和顏色，直接面板化了，【道眼】一開，可以直接看穿對方的大致序列類型以及身體強度。
就這一點就讓陸猙感覺升級花掉的一萬荒氣值得不得了。
第二個大的變化就是陸猙現在可以觀測到生靈頭頂氣呱珴桑A判對方短期內災劫、生死吉凶。
說白了已經有點神棍潛質了。
第338章 沒有線索
指尖微微一動，淡金色的微光在眼底一閃而過，升級爲彩色詞條的【道眼】正式開啓。
視野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原本普通的街景之上，浮起了一層常人看不見的淡金光紋。
路上往來的行人頭頂，都拖着一條半透明的氣吖鈳В珴缮顪不一，形態也各有區別；而每個人的身側，都懸浮着一塊只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面板，上面標註着大致的序列類型、身體強度、氣血狀態，雖然沒有精確到具體數值，卻也足夠把一個人的底子看得明明白白。
“不愧是彩色詞條，牛逼！”陸猙在心裏暗讚了一聲。
他沿着人行道慢悠悠往前走，順路測試着道眼的效果。
迎面走來個穿定製西裝的年輕貴族，身邊跟着四個穿作戰服的保鏢。
道眼掃過去，對方頭頂的氣吖鈳墙鸺t色的，鮮亮濃郁，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無災無難的命格。
面板上標註着【低階元素序列?初入三階，氣血充盈，近期無災劫】，和他的身份完美對應。
擦肩而過時，貴族嫌旁邊路過的貧民身上味道大，皺着眉捂住鼻子，保鏢立刻上前把貧民推了個趔趄，貧民不敢反駁，低着頭快步走開，全程沒人覺得不對。
陸猙掃了眼那個貧民，他頭頂的氣呤腔覞鳚鞯模龅瓱o光，面板上寫着【無序列?重度營養不良，胃疾纏身，剩餘壽命約三年】。
三年。
看起來才三十出頭的男人，只剩三年壽命。
陸猙指尖微微收緊，沒說話。
這就是梵國。
貴族生來就有優渥的資源、覺醒序列的資格，壽命長、修爲高；而底層的貧民，連一口飽飯都喫不上，活不過五十歲都是常態。
所以說投胎纔是最重要的。
同樣的普通人，投生在東大，活個200歲也是正常，但要是投在梵國.....
他繼續往西走，高樓大廈逐漸被低矮的鐵皮棚屋取代，空氣中的酸臭味越來越濃，貧民區到了。
和主幹道的整潔明亮不同，這裏的路是坑坑窪窪的瀝青路，年久失修到處是裂縫，積着混了油污和生活垃圾的雨水。
路邊的棚屋擠得密密麻麻，沿着廢棄的能源管線搭成一片，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空中亂拉，時不時冒出點火花。
路邊蹲滿了人，大多瘦得顴骨突出，穿着洗得發白的舊工裝，眼神麻木地看着地面。
有小孩光着腳在泥水裏跑，肚子因爲長期營養不良脹得滾圓，也沒人管。
道眼掃過去，這片區域的人，頭頂的氣叽蠖嗍腔野瞪姘迳锨逡簧摹盁o序列、營養不良、多種慢性病”，剩餘壽命大多在十年以內，很多小孩甚至標註着【幼年期營養匱乏，大概率活不過成年】。
陸猙嘆了口氣，雖然覺得這些人有些可憐，但沒辦法，他救不了所有人。
而且這些人也不是他的同胞，可憐一下就算了，幫是幫不了的。
他順着巷子往裏走，想測試下道眼的吉凶預判能力。
巷口有個擺小攤賣劣質能量棒的中年男人，缺了半條胳膊，正縮在牆角守着攤子。
道眼掃過去，他頭頂的氣叻鹤徘嗪谏吘墡ё偶毸榈难猓姘鍢嗽]着【今日有破財血光之災，無性命之憂】。
陸猙挑了挑眉，停下腳步，靠在旁邊的牆上等着。
沒過十分鐘，三個紋着紋身的青年晃悠着走了過來，一看就是當地的地痞。
他們一腳踹翻了小攤，伸手就要收“保護費”，男人爭辯了兩句，直接被按在地上揍了一頓，兜裏僅有的幾張零錢也被搜走，攤子上的能量棒被搶了個乾淨。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周圍的人全看着，沒人敢出聲。
等三個地痞走了，男人才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默默把翻倒的攤子扶起來，臉上沒什麼表情，顯然早就習慣了。
“還真準。”陸猙低聲嘀咕了一句。
道眼的吉凶預判，不是模糊的感覺，是實打實的精準測算。
這能力放在平時可能有點雞肋，真到了危險環境裏，卻能提前規避很多致命陷阱，相當於多了條命。
他又往巷子深處走了走，路過一個垃圾堆的時候，道眼掃到個縮在紙箱後面的小女孩，看起來才五六歲，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頭頂的氣邊s帶着一點微弱的橘紅色亮光，面板標註着【今日有小機緣，可獲飽腹之物】。
陸猙有點好奇，站在不遠處看了會兒。
小女孩蹲在垃圾堆裏翻東西，翻了半天，居然從一個沒開封的快遞盒裏翻出了半支未過期的營養膏——應該是貴族區扔出來的臨期品，包裝完好，還能喫。
小女孩眼睛一下子亮了，小心翼翼地抱着營養膏，躲到紙箱後面小口小口地舔，像捧着什麼稀世珍寶。
陸猙看了一會兒，轉身默默走了。
第一天的偵查沒找到核心線索，只摸清了貧民區的大致分佈。
讓陸猙比較奇怪的是，他今天逛的地方竟然完全沒看到蝕穹教的活動痕跡。
晚上十點，所有人準時回到別墅彙總信息。
不過和陸猙一樣，大家都沒找到什麼特別明顯的線索和痕跡，但西聯邦的雙影偵查組黑進了市政系統的外圍數據庫，查到近三年貧民區的失蹤人口數據被人爲抹除了九成。
婆羅陀城裏，絕對是有不少人口被抓走的。
“正常。”阮驚鴻靠在沙發上，指尖敲着桌面，“活人祭煉的事情即便是有梵國皇室協助，也不可能太過明目張膽，所以他們國內的民卸疾恢肋@事兒，我們需要耐心點。”
“都早點休息吧，明天繼續。注意隱蔽，我知道你們都看這裏的很多亂象不順眼，我也想把這裏的城主府拆了！”
“但是希望大家記住我們最核心的任務，在這之前沒我的命令絕對不許動手，不能打草驚蛇。”
“明白。”
腥烁髯曰胤啃菡瑒e墅裏很快安靜下來。
陸猙躺在牀上，翻來覆去沒睡着，腦子裏全是白天在貧民區看到的畫面。
那些麻木的眼神、瘦骨嶙峋的孩子、躺在路邊沒人管的屍體，像烙印一樣刻在腦子裏。
“狗日的梵國皇室，早晚把你們都請進老子幡裏！”
第339章 難道自己預判錯了？
第二天一早，腥嗽俅畏稚⑿袆印�
陸猙往北邊走，打算去看看城北的廢棄物流園——昨天瀾美的嚮導提過，那裏是監控盲區，很多無牌懸浮車都往那邊跑，只不過他沒發現什麼端倪。
陸猙慢悠悠晃了兩個多小時，路過了好幾個中小型貧民區，越往北走，城市越破敗，路上的人也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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