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牛大的猫
他用的是拳頭。
純粹的、不加任何花哨的、極致的諸犍之力。
【瞬步】——
身形出現在冥蠶的右側,右拳裹着暗金色的靈光,狠狠砸向它的翅膀根部,這裏是它的弱點。
冥蠶的反應極快,六片翅膀同時一振,身體猛地側轉,避開了拳頭的正面。
陸猙的拳鋒擦着它的翅膀邊緣劃過,只打落了它幾根絨毛。
但那股拳勁帶起的氣浪還是讓它的身體晃了一下。
陸猙沒有給它調整的機會。
【瞬步】再次發動,身形出現在冥蠶的左側,左拳橫掃。
這一次,冥蠶沒辦法再躲開,於是立刻用肚子迎了上來。
拳頭砸在它的腹部,發出沉悶的聲響,像一拳砸在牛皮鼓上。
冥蠶的身體被砸飛出去,撞在困陣的光罩上,彈了回來,在地上翻滾了兩圈。
它爬起來,六隻暗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陸猙,豎瞳閃耀着怒火!
它的腹部裂縫張開,灰白色的絲線從裂縫中噴湧而出,不是朝陸猙射去,而是朝四周擴散——像織網一樣,在院子裏佈下一層又一層的絲線。
它在改變地形。
陸猙皺了皺眉。
那些絲線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從院牆到院牆,從地面到屋頂,把整個院子切割成無數個細小的空間。
陸猙的【瞬步】需要直線移動,絲網會阻擋他的路線。
“聰明。”
陸猙讚了一句,然後右手在空中寫了一個“斷”字。
金色的字跡碎裂,化作一圈無形的漣漪向四周擴散。
漣漪所過之處,那些灰白色的絲線像被剪刀剪斷一樣,一根接一根斷裂,從空中飄落。
但與此同時,陸猙的臉色也是一白!
【言靈】的威力隨着他逐漸接近宗師,確實愈發的強了,有些之前辦不到的事現在也完全能做到。
但!
靈能的消耗也隨之增加不少!
就像剛剛那一下,消耗掉的靈能甚至堪比使用一次【煞滅吞魂爪】!
豐城之戰的時候,陸猙的靈能差不多能支持五次大招,後面雖然晉升了六階,靈能大漲。
但【煞滅吞魂爪】的威力也更強了,差不多所有靈能可以支撐他用出8次。
僅僅就是讓冥蠶的絲斷了,就用了八分之一的靈能,屬實難纏!
“行,你逼我出底牌是吧?”
陸猙深吸一口氣,不再留手。
他的右手探出,五指成爪,暗紅色的凶煞之氣從掌心瘋狂湧出。
這一次,他沒有把凶煞之氣集中在指尖,而是讓它包裹住整條手臂,從肩膀到手腕,從手腕到指尖。
暗紅色的血氣像火焰一樣在他手臂上跳動,皮膚表面浮現出暗金色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符文。
窮奇的虛影在他身後浮現,這一次不是半人高,而是與他等身——血紅色的眼睛,虎身、龍爪、牛尾,背生雙翼,獠牙外露,渾身纏繞着黑色的煞氣。
“煞滅吞魂爪Pro Max版!”
“給爺死!!!”
第209章 “你....能不能.....不打我了?”
這是陸猙前幾天才領悟出來的,說白了就是煞氣到位了以後大招的進階版。
當然,消耗也要更高。
用一次的靈能是普通版的三次。
但是,威力可不止三倍!
轟!
窮奇之爪帶着滔天的血紅煞氣發出一聲爆鳴!
冥蠶的六隻眼睛同時劇烈收縮。
它感覺到了那股來自血脈深處的壓制,比剛纔強了十倍不止。
它的身體開始顫抖,不是害怕,是本能——是洪荒兇獸對上遠古兇獸時,刻在骨子裏的恐懼。
但它沒有跑。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
童山河封住了它的逃逸路線,陸猙封住了它的正面。
它無路可退。
冥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腹部裂縫猛地張開到最大,一團濃稠的、灰白色的黏液從裂縫中噴出,不是一面盾牌,而是一個球——一個巨大的、直徑超過兩米的黏液球,把自己包裹在裏面。
它在做最後的防禦。
陸猙的身形從原地消失,出現在黏液球的前方。
右爪揮下——
五道血色的爪痕撕裂空氣,抓在黏液球上。
這一次,【煞滅吞魂爪】的爪痕沒有像之前那樣被黏液吸收、分散。
凶煞之氣像一把燒紅的刀切入黃油,灰白色的黏液在血色爪痕面前毫無抵抗之力,被撕開五道深深的溝壑。
爪痕穿透了黏液球,抓在冥蠶的本體上。
暗金色的血液從傷口湧出來,混着灰白色的黏液,流了一地。
冥蠶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黏液球炸開,灰白色的液體四濺,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它的身體從半空中墜落,砸在地上,六片翅膀折斷了三片,暗金色的血液從傷口汩汩流出。
但它沒有死。
它的腹部裂縫還在微微張開,裏面的肌肉組織在緩慢蠕動,像是在修復傷口。
它的六隻眼睛還在亮着,雖然光芒黯淡了許多,但依然亮着。
陸猙落地,站在它面前,低頭看着它。
右手的凶煞之氣還沒有散去,窮奇的虛影在他身後若隱若現。
他抬起右手,準備給它最後一擊。
但就在他出手的瞬間,一股精神力從冥蠶的意識中湧出來,試探性地觸碰他的腦海。
不是攻擊,是溝通。
陸猙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那隻冥蠶。
它的六隻眼睛正看着他,豎瞳裏的殺意已經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委屈,像害怕,又像是在求饒。
(可愛版~)
陸猙猶豫了一瞬,然後放開了精神力的防禦,讓那股意識滲入自己的腦海。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語言,是意念,直接映射到他的意識裏。
那聲音很輕,很軟,帶着一絲顫抖,像是一個小孩子在哭。
“你....能不能.....不打我了?”
陸猙愣住了。
“痛...好痛.....”
那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一個剛學會說話的孩子,詞彙量很少,只能用最簡單的詞表達自己的感受。
“我不想....打架.....你....能不能.....不打我?”
陸猙看着它。
六隻暗金色的眼睛裏,豎瞳不再冰冷,而是蒙上了一層水霧。
它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戰鬥狀態下的緊繃,而是一種受傷後的、本能的、無法控制的戰慄。
三片折斷的翅膀耷拉在背上,暗金色的血液還在往外滲。
它的腹部裂縫微微張開,能看到裏面的肌肉組織在緩慢蠕動,但修復速度很慢——它已經沒有多餘的靈能用來快速恢復了。
這一刻,它不像一頭半步八階的獸王。
它像一隻被欺負了的小動物,蜷縮在角落裏,用自己僅剩的力氣,向傷害它的人求饒。
陸猙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意念傳遞了過去。
“你爲什麼要幫織者害人?”
冥蠶的意識波動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理解他的話。
“織者.....給我.....喫的。”那聲音更輕了。“灰色的.....石頭....好喫....喫了能.....長大。”
“他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他.....不讓別人.....打我。”那聲音裏帶着一絲委屈。
“以前.....有人.....打我.....很痛.....織者.....趕走他們.....我.....就聽他的話。”
陸猙沉默了。
這他媽算什麼事兒?
有種到小學門口堵小孩打的感覺。
織者給它荒石,它就聽織者的話。
不是忠眨墙粨Q。
你給我喫的,我幫你做事。
簡單的、天真的、像小孩子一樣的邏輯。
“你知道他讓你做的事,會害死很多人嗎?”
沉默。
很長很長的沉默。
冥蠶的意識波動變得混亂,像是在努力理解“害死”這個詞的意思。
然後,那聲音又響起來了,比之前更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害死.....是.....讓別的.....死?”
“對。”
“我.....不想.....讓別人死。”那聲音裏帶着一絲困惑。
“我只是.....想喫石頭.....想長大。”
陸猙深吸一口氣,放下右手。
凶煞之氣從指尖消散,窮奇的虛影從身後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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