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牛大的猫
這一次,【煞滅吞魂爪】的爪痕沒有像之前那樣被黏液吸收、分散。
凶煞之氣像一把燒紅的刀切入黃油,灰白色的黏液在血色爪痕面前毫無抵抗之力,被撕開五道深深的溝壑。
爪痕穿透了黏液球,抓在冥蠶的本體上。
暗金色的血液從傷口湧出來,混着灰白色的黏液,流了一地。
冥蠶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黏液球炸開,灰白色的液體四濺,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它的身體從半空中墜落,砸在地上,六片翅膀折斷了三片,暗金色的血液從傷口汩汩流出。
但它沒有死。
它的腹部裂縫還在微微張開,裏面的肌肉組織在緩慢蠕動,像是在修復傷口。
它的六隻眼睛還在亮着,雖然光芒黯淡了許多,但依然亮着。
陸猙落地,站在它面前,低頭看着它。
右手的凶煞之氣還沒有散去,窮奇的虛影在他身後若隱若現。
他抬起右手,準備給它最後一擊。
但就在他出手的瞬間,一股精神力從冥蠶的意識中湧出來,試探性地觸碰他的腦海。
不是攻擊,是溝通。
陸猙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那隻冥蠶。
它的六隻眼睛正看着他,豎瞳裏的殺意已經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委屈,像害怕,又像是在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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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猙猶豫了一瞬,然後放開了精神力的防禦,讓那股意識滲入自己的腦海。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語言,是意念,直接映射到他的意識裏。
那聲音很輕,很軟,帶着一絲顫抖,像是一個小孩子在哭。
“你....能不能.....不打我了?”
陸猙愣住了。
“痛...好痛.....”
那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一個剛學會說話的孩子,詞彙量很少,只能用最簡單的詞表達自己的感受。
“我不想....打架.....你....能不能.....不打我?”
陸猙看着它。
六隻暗金色的眼睛裏,豎瞳不再冰冷,而是蒙上了一層水霧。
它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戰鬥狀態下的緊繃,而是一種受傷後的、本能的、無法控制的戰慄。
三片折斷的翅膀耷拉在背上,暗金色的血液還在往外滲。
它的腹部裂縫微微張開,能看到裏面的肌肉組織在緩慢蠕動,但修復速度很慢——它已經沒有多餘的靈能用來快速恢復了。
這一刻,它不像一頭半步八階的獸王。
它像一隻被欺負了的小動物,蜷縮在角落裏,用自己僅剩的力氣,向傷害它的人求饒。
陸猙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意念傳遞了過去。
“你爲什麼要幫織者害人?”
冥蠶的意識波動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理解他的話。
“織者.....給我.....喫的。”那聲音更輕了。“灰色的.....石頭....好喫....喫了能.....長大。”
“他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他.....不讓別人.....打我。”那聲音裏帶着一絲委屈。
“以前.....有人.....打我.....很痛.....織者.....趕走他們.....我.....就聽他的話。”
陸猙沉默了。
這他媽算什麼事兒?
有種到小學門口堵小孩打的感覺。
織者給它荒石,它就聽織者的話。
不是忠眨墙粨Q。
你給我喫的,我幫你做事。
簡單的、天真的、像小孩子一樣的邏輯。
“你知道他讓你做的事,會害死很多人嗎?”
沉默。
很長很長的沉默。
冥蠶的意識波動變得混亂,像是在努力理解“害死”這個詞的意思。
然後,那聲音又響起來了,比之前更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害死.....是.....讓別的.....死?”
“對。”
“我.....不想.....讓別人死。”那聲音裏帶着一絲困惑。
“我只是.....想喫石頭.....想長大。”
陸猙深吸一口氣,放下右手。
凶煞之氣從指尖消散,窮奇的虛影從身後隱去。
他蹲下來,和那隻冥蠶平視。
六隻暗金色的眼睛看着他,豎瞳裏的水霧更濃了。
“你多大了?”陸猙問。
“三.....三年。”那聲音頓了頓。
“從.....殼裏.....出來.....三年。”
三年。
三歲的半步八階獸王。
陸猙嘴角抽了一下。
這他媽是被荒石催熟的吧?
“你知道你喫了多少那種灰色石頭嗎?”
“很多。”冥蠶的意識波動變得有些雀躍,像是在數數。
“十.....二十.....不記得了.....很好喫。”
陸猙心裏一痛!
怪不得,怪不得這小玩意兒才這麼大點就已經快八階的實力了,本來就有六翅天蠶的稀薄血脈,被荒石哐哐加強,返祖....
還有十幾二十塊荒石喫!
辣麼多荒石啊!
幹!
這個敗家蟲子!
還有織者那個狗東西,是從哪兒搞到那麼多荒石的?
稍微有點後悔殺早了....
陸猙死死盯着冥蠶。
有點想打爆它把荒氣收回來。
但.....看着這貨那副又窩囊又可憐巴巴的醜萌樣子,又有點下不去手....
三歲的蠶寶寶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你....”
“你喫過人嗎?”
冥蠶瘋狂搖頭,“我....我只想喫灰色石頭和桑葉、靈果,我...我不喫肉....”
第212章 我跟你走
那聲音裏帶着一絲委屈,又帶着一絲急切,像是在拼命證明自己不是壞蟲子。
陸猙盯着它看了好幾秒。
六隻暗金色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着他,豎瞳裏的水霧還沒散,三片折斷的翅膀搭拉在背上,暗金色的血液還在往外滲。
這他媽哪裏像一頭半步八階的獸王?
分明是一隻被欺負狠了的小可憐。
陸猙這個人,是有點喫軟不喫硬的。
你要是給他來賣狠威脅這一套,他捨得一身剮,天王老子也要想辦法給你拉下馬。
但是這小玩意兒賣慘這一塊....
“不喫肉?”陸猙的語氣帶着一絲懷疑。“你是兇獸,你跟我說你不喫肉?”
“不喫不喫!”冥蠶的頭搖得像撥浪鼓。“肉......不好喫。硬的。澀的。灰色石頭好喫。桑葉好喫。靈果好喫。”
它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蟲......也不喫。”
陸猙嘴角抽了一下。
合着這是一隻素食主義的冥蠶?
“那你以前幫織者打架的時候,沒傷過人?”
冥蠶的意識波動變得有些慌張。
“我......我只吐絲......纏住他們......沒......沒殺。”
“織者說......纏住就行......不讓我喫......我也......不想喫。”
陸猙看着它。
它的六隻眼睛裏沒有閃躲,沒有心虛,只有一種害怕被誤會的緊張。
“那你今天跟我打怎麼說?”
冥蠶的聲音更輕了,像蚊子叫。
“我......我不想打......是你先打我的......”
“你上來就......打我......很痛......我才還手......”
陸猙沉默了。
好像......確實是他先動的手。
人家在院子裏趴得好好的,他上去就是一拳。
“那你跑什麼?”
“你打我......我當然跑......”冥蠶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理所當然。
“打不過......就跑......織者教的......”
陸猙被噎了一下。
這邏輯,沒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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