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牛大的猫
織者的嘴角在面具後面勾了起來。
他的計劃很順利。
瘴氣封鎖了全城,斷壽司、瘴枯道、蛻凡蠱宗三路同時動手,拖住了城主府和守衛軍。
現在靈管局院子裏只剩下童山河和幾個蝦兵蟹將。
他用封靈珠封住童山河的靈能核心,血祭陣一開,莽城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童山河。”
織者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沙啞,低沉。
“你以爲你守得住莽城?”他往前邁了一步,灰白色的長袍下襬在夜風中翻飛。
“今晚,這座城,歸我了。”
這一刻的織者意氣風發,他隨手扔掉面具,“童山河,還記得我嗎?”
織者的面具從臉上脫落,在夜風中翻轉了兩圈,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院子裏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樣子——如果那張臉還能叫做“臉”的話。
他的皮膚是灰白色的,不是蒼白,是那種死沉的、沒有血色的灰白,像在水裏泡了太久的屍體。
皮膚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疤痕,不是刀傷,是潰爛後癒合留下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腐蝕過。
疤痕縱橫交錯,把整張臉割成了一塊塊不規則的拼圖。
他的左臉比右臉低,顴骨塌陷,像是被重物砸過,骨頭沒有接好,歪着長。
右臉的顴骨倒是完好,但上面覆蓋着一層灰白色的、半透明的薄膜,像是蟬翼貼在皮膚上,能看見下面的肌肉紋理和青紫色的血管。
他的鼻子塌了大半,兩個鼻孔不對稱,左邊的圓,右邊的扁,鼻樑斷了,歪向右邊。
鼻尖上有一塊黑褐色的疤痕,像是被燒焦後又結了痂,一直沒有脫落。
他的嘴脣是灰紫色的,上脣薄得像一條線,下脣厚而外翻,露出發黑的牙齦和幾顆參差不齊的黃牙。
牙齒缺了好幾顆,剩下的歪歪扭扭,像是被隨意塞進去的。
院子裏安靜了一瞬。
童山河看着他,表情逐漸凝重起來,仔細打量了一陣對方,童山河緩緩開口——
“臥槽,你誰啊,你好醜呀!你要不把面具戴上吧還是....”
在童山河旁邊的陸猙瞬間沒繃住,抱着肚子狂笑起來!
不是!
局長大人你他媽其實是個搞笑男來的嗎?!
剛看你丫表情老子還以爲你們是他媽的老情人呢!
結果你來這麼一句,繃不住了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陸猙的笑聲放肆魔性,似乎有感染力一般,讓靈管局其他人也跟着笑噴。
整個靈管局本來非常嚴謹肅殺的氣氛瞬間被破壞,就連寂絲庭的人都有幾個肩膀悄悄聳動起來。
第207章 爲什麼沒有反應?
織者的臉從蒼白變成了青紫。
他的嘴脣在抖,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恨了童山河十幾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恨。
他每天晚上閉上眼睛,就會看到父親倒在血泊裏的樣子。
他活着就是爲了這一天,爲了站在童山河面前,讓他知道是誰來取他的命。
結果童山河說——你是誰啊?
織者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嘶裂,像砂紙磨過鐵皮。
“二十年前,南溝,黑魂教。你帶人剿了我們的據點,殺了我的父親,黑魂教的教主黑風。”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
“當時你隨手一劍,把我打飛出去,以爲我死了。你以爲你殺了我,就像你殺了我的父親,殺了教裏所有人一樣。你沒有回頭,你看都沒看一眼!”
院子裏又安靜了。
童山河看着他,眉頭還是皺着的。
他在努力回憶,想了很久,終於開口了。
“黑魂教?”他頓了頓。“我想起來了。那個殺了十幾個普通人,還當着人家丈夫凌辱了人家老婆的畜生?”
“我記得我當時把他下面都剁碎了來着。”
童山河又看向織者,“原來你是當時那個小男孩?你小時候也沒這麼醜啊?”
陸猙:“噗嗤....”
織者:“......”
童山河有些無語了,“就你們黑魂教那些都不配稱之爲人的畜生,你跟我談報仇?你沒事兒吧?”
“一些普通人而已!死了就是死了!我們是覺醒者!那些螻蟻殺幾個又怎麼了?!”
“那你爸和你在我看來也是螻蟻,我就是要殺你們,怎麼了?”
“好!那我也不用跟你廢話了。”
他抬起手,指着童山河。
“今晚,我要用你的命幫我血祭全城。你守護的莽城,你守護的那些該死的螻蟻,你的這些手下,全都會死。我要讓你眼睜睜看着,你守了二十年的莽城,變成一座死城!!!”
他的手放下來,從袍子裏摸出那顆封靈珠,猛地砸向童山河!
“嗵”
“duangduangduang~”
先是一聲硬物砸到人身上的細微聲音,然後便是金屬球砸在地上彈走的聲音。
童山河淡定地站在原地,就任由織者將所謂的‘封靈珠’砸向他,不閃不避。
陸猙更是在對方把珠子砸向童山河的時候死死盯住了對方的表情!
然後...
“噦...這個逼長得實在太醜了,差評。”
雖然織者那張醜臉讓他驚愕的表情顯得有些驚悚,但是效果確實是達到了,陸猙很滿意對方的表現。
“oi~彈溜溜(我們那小時候管那個玻璃彈珠就叫溜(二聲)溜)好玩嗎?要不我再給你幾顆?”陸猙憋着笑又從空間戒指裏掏出好幾顆和封靈珠長得一模一樣的小球扔給了織者。
“接着!”
織者下意識地接過了陸猙扔過來的小球,瞳孔驟縮!
真的長得一樣!
可他的封靈珠是蝕穹教的大人親手交給他的,是無比珍貴的SS級的道具,他一直貼身收着,對方是什麼時候拿走甚至換成了假的?!
剛剛對方連靠近都沒有靠近過自己啊!
陸猙笑得愈發燦爛。
這封靈珠第二天他就又去了趟南溝那個山洞,從織者身上換走了。
即便他現在使用【言靈】只能定住對方0.1秒的時間,但是也完全足夠他偷樑換柱了。
“你是誰?!”織者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沙啞,撕裂。
“莽城靈管局,副局長,陸猙。”
陸猙看着他,往前邁了一步。
“你可能對我的名字不太熟悉,但是沒關係,我給你做個自我介紹。”
“你面前站着的,是第一序列【舊時代】的執掌者,讓你背後的蝕穹教死了寂君的導火索,靈管局鑄脊計劃本屆第一名——同時也是莽城靈管局新來的副局長。”
“我叫陸猙。”
陸猙看着他,往前邁了一步。
“對了,順便說一下,你的盟友瘴枯道、斷壽司和蛻凡蠱宗,三路人馬,已經全被我的人抓了。”
“哦哦還有,那些魂蠱我拿去喂金羽雞了,該說不說那玩意兒怪有營養的,喫了那玩意兒以後雞長得俸茫烙嬁诟懈袅耍≈x謝嗷~”
織者的身體僵住了。
他身後的人也僵住了。
但仔細聽聽,其他位置好像真的沒有傳來暴亂的聲音!
織者那張醜臉更加扭曲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童山河!!你很好!沒想到,沒想到我佈局了這麼久的計劃還是被你識破了!!!”
童山河:“啊?這是小陸識破的啊。”
陸猙:“媽的死反派你踏馬忽視老子是不是?!你分不分得清誰是主角啊喂!”
“直視我!崽種!”
但是此刻的織者明顯已經有些癲狂了,他猛地掏出一塊血紅色的令牌,逼出一口精血,狠狠吐在上面。
“就算殺不掉你!老子也要全莽城的人給我陪葬!!!”
織者猛地後退,嘴裏嚵ㄍ劾驳牟恢涝趩堊攀颤N黑咒語,不過陸猙和童山河都沒有阻攔他的意思,就這麼定定的看着這貨的表演。
很快,一長串的不知名咒語唸完,織者臉上的癲狂已經醜陋的讓人有些生理不適的時候,他雙手指天的開口了:“血祭!全都給我陪葬吧!”
“......”
靜。
周圍完全無事發生,靈管局的人全都是一副看傻逼的表情看着織者。
陸猙已經笑不活了。
糟了,遇上真嘉豪了。
網絡上遇到嘉豪你可能只會發個666,現實裏遇到,誰不想急頭白臉的給丫錄上一段視頻呢!
陸猙反正是錄了。
以後給市中心和城牆外面整個投影,把這段反覆播放。
標題——《珍愛生命,遠離邪教,否則就會長成這樣還腦殘喔~》
織者的眼睛瞪得渾圓,幾乎要從眼眶裏蹦出來。
他的嘴脣在抖,牙齒咬得咯咯響,嘴角有血,是忿怒之下自己咬破的。
他的雙手還在頭頂舉着,姿勢像一尊被雷劈過的雕塑,僵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的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爲什麼?爲什麼血祭陣沒有啓動?
他明明按照蝕穹教大人給的祕法,一字不漏地念了咒語,用精血激活了令牌,爲什麼沒有反應?
第208章 冥蠶
“爲什麼?爲什麼?!”織者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嘶裂,像一臺壞了的發動機在空轉。
陸猙笑夠了,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
一塊血紅色的令牌——和織者手裏那塊一模一樣,甚至連上面的紋路、符文的走向都別無二致。
“你看,我這塊就有用!”
陸猙淡笑着捏住令牌,靈能湧入。
令牌上的符文開始發光,暗紅色的。
光芒從令牌表面溢出來,順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在他的頭頂凝聚成一束光柱。
光柱沖天而起,直插雲霄,在夜空中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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