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是一朵云
“多謝蔡叔。”
嘴巴里面客氣一句,動作行爲卻是絲毫不客氣。
蔡叔屬於是看着李源和蘇哲長大的,關係親近的跟自家侄子一樣,這是看着還有鍾巧巧這個“外人”纔多嘮叨兩句,不然早就讓蘇哲他們自己管自己去了。
三人也不囉嗦,直接進了值班室選了三個魚竿,帶着小桶和撈魚的網杆,便是一路順着樓梯去往水庫岸邊。
這三都不會操控船隻,自然不會去碼頭開船到水庫中心區釣魚。
而在岸邊其實也足夠釣了,水庫這個場子說直白一點,也就是蔡叔叔的私人場,除了他和他的幾個朋友偶爾來釣魚之外,也並不對外開放。
李源是三人之中釣魚經驗還算豐富一些的大哥,幫着蘇哲和鍾巧巧搞定魚竿,掛上仿真魚餌之後,便是教導着朝水庫裏面甩杆。
三人就地而坐,各自握着魚竿,眼神定定的看着水漂。
“釣魚,最重要的就是耐心。”李源嘿嘿笑了起來,“在我們基地,也有一個水庫來的。有時候團隊的教授會帶着我們一起去釣魚,轉換心情。”
“搞研發其實是一件很孤寂的事情。反覆的試驗,數據記錄,然後重複往返,在無數次的測試之中,逐漸找到規律,確定下一步的優化範圍。”
“然後就是持續不斷的試驗,再改進。”
“如果沒有轉換心情的方式,很少有人可以堅持到最後的。”
“聽起來,還蠻辛苦的。”蘇哲轉頭看向李源,“是不是考國防大有點後悔了?”
“嗨,一點也不後悔。”李源笑了起來,“我們學這個的時候,老師就說過,我們不是爲了戰爭而來,但我們時刻準備着犧牲。”
“說白了,那會兒我完全聽不明白的。”
“現在歌舞昇平的時代,哪有什麼戰爭需要我們。”
“直到參加了教授的團隊之後,我纔開始慢慢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落後,就要捱打。”
李源目光盯着水漂,但顯然思緒已經不在釣魚上了,他默默說道:“戰爭時期不落後,靠的是前線戰士的英勇犧牲,用生命和血肉奪取勝利和話語權。”
“和平年代的不落後,靠的就是我們。”
“始終保持奮鬥,維繫戰略和科技上的不落後,保障軍事的優勢地位。”
“我並不覺得後悔加入這一行,或者不能像是大部分人一樣享受和平年代的物質成果,但爲了這個事業做出奉獻,其實還是蠻有意思的。”
說到這裏,李源眨了眨眼,“你別擔心了,我可和我爸一個軍區呢。”
“我才懶得擔心你。”蘇哲翻了個白眼,口是心非的說道。
家裏兩個人都進入了軍隊,一年能見這一面也就了不起了,蘇哲和李源屬於一起長大的雖然沒有血脈聯繫,但關係上卻是如同親兄弟一樣的。
說不擔心,又怎麼可能呢?
和平年代,也一樣有任務,李大伯又不是沒參加過。
好在李源比較爭氣,走的是科研方向,但也相當於是大部分人生都獻給國家了。對於親人這邊,自然也就沒那麼多享受共處時光的機會。
“你自己不後悔就行。還有,生活上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可要給我聯繫的。”蘇哲又是說道,“可別都自己憋着。”
“哈哈,我知道你現在是創業了的小財主,放心好了,需要的時候我可不會客氣。”
說着話,李源伸手輕輕捶了蘇哲的肩膀一下,兩個大男孩吭哧吭哧的笑了起來。
鍾巧巧在一邊瞧的有趣,也不說話,男人之間的情感,她沒怎麼見過,對她屬於是新鮮事物。她也是第一次見蘇哲現在這個樣子。
蘇哲這個人,要麼工作的時候認真的要命,要麼玩鬧的時候傻里傻氣的,鍾巧巧接觸的越多,就覺得越是好玩。
比起工作時候的蘇哲,鍾巧巧還是更喜歡日常狀態的蘇哲。
不考慮利益,不考慮得失,以開心快樂爲主。
想到什麼就去說什麼,想幹什麼就去幹什麼。
看起來似乎什麼都不懂,但在邉雍鸵魳飞弦馔獾暮妥约浩鹾稀�
“而且,也真的是個隱藏的天才呢。”
鍾巧巧覺得蘇哲不止是在金融上有敏銳的觀察力和判斷力,音樂和邉由弦步z毫不差。不管是滑板還是滑雪,無論是跳傘還是籃球,蘇哲看着好像不太厲害的樣子,但次次都沒差過事。
腦子裏面正想着,手上的魚竿一沉,鍾巧巧立刻看向自己的魚漂,驚呼起來:“好像上鉤了!”
“不是好像!快抓緊魚竿!”
蘇哲也發現了情況,立馬靠到鍾巧巧這邊,伸手幫助鍾巧巧握住魚竿,兩個人一起用力,開始抓着線圈收起魚線來。
可這魚是意外的力氣大,線圈轉了兩圈,便是再也轉不動了。
兩個人握着魚竿,卻都感覺一股拉扯力緊緊扽着魚線,想要把岸邊的兩人朝着水裏面拉。
“別死拽着!放點力氣!”
李源一眼就看出這兩人都沒什麼經驗,趕緊上來幫忙。
不過這位倒是沒有動手,而是用語言指導。
“放一點魚線,向左邊拉魚竿,溜那魚的力氣!”
蘇哲聽了從善如流,趕緊按照李源的話做,先是放了一點魚線,隨後帶着魚竿就開始朝左拉。
這魚是要爭命的,當然是死命的掙扎。
一會朝着外面遊,一會又左一會又右,蘇哲按照李源的說法,和鍾巧巧一起帶着魚跑,消耗着水下魚的力氣。
這是一場跟魚的戰鬥,蘇哲幾乎每一刻都要計算判斷魚的下一步行動,然後迅速的隨着魚的舉動產生對應的行爲,確保魚不脫鉤的同時,還要讓魚的力氣消耗到極限。
反覆的拉扯,反覆的收線放線。
也不過就是短短五分鐘左右的時間,可在蘇哲眼裏,就像是度過了一個小時一樣的,額頭都開始流汗。
直到那魚真的沒了力氣,蘇哲才和鍾巧巧一起收線,將魚直接拉出水面。
“是條黑魚!”
李源用漁網杆一把撈住,拖到了岸邊。
“個頭可不小,這都快有三公斤大小了!”
黑漆漆的魚鱗,在陽光下反射出黝黑的光澤,蘇哲和鍾巧巧此刻才鬆了口氣,兩人對視一眼,均是笑了起來。
等待,上鉤,緊張刺激的溜魚,最後的收線和收穫。
一整個過程,就像是期待被滿足一般,意外的讓人有成就感。
本以爲釣魚也不過如此的鐘巧巧,此刻也是真正享受到了釣魚的樂趣。
“這太有意思了!”
小學妹歡快的笑出聲來,“快繼續!我還要釣!”
“放心吧,時間還長着呢!”蘇哲樂呵呵的把魚收到桶子裏,取下魚鉤。
“今天我們肯定滿載而歸!”
第184章 家宴和爆竹
想法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李源一副看着很有經驗的樣子,結果和蘇哲一起在水庫旁邊蹲了快兩個小時,別說大黑魚了,連個小魚苗都沒見上鉤的。
鍾巧巧這邊釣到了三公斤的大黑魚,心裏已經很滿足了,隨後的時間也基本上放鬆了心情,沒在意釣魚的得失。
反倒是因爲如此,兩個小時里居然還上了第二次鉤,不過是個不到一公斤的鱸魚。
一大一小兩條魚,到了下午快要喫飯的時候,總體收穫還是這麼多。
這三人都不是什麼釣魚老手,做不到穩坐釣魚臺的程度。
堅持了兩個小時,已經算是不容易了。
“時間差不多了,回去還得收拾獵物呢,咱們今天晚上烤魚加雞湯,怎麼着也夠了。”
李源伸了個懶腰,笑眯眯的收回魚竿,並不準備繼續下去了。
雖然是空軍了一場,但兩個大男人畢竟不是資深釣魚佬,倒也不怎麼在意。而鍾巧巧玩的則是很開心,等了這麼久時間,肚子也是真的餓了,剛好可以回去喫飯。
把魚竿和漁網交還給蔡叔,三人便是從水庫一路返回。
三隻山雞加上一大一小兩條魚,可謂是滿載而歸。
進了家門的時候,李大伯和蘇爺爺正在聊天,眼看三人回來,蘇爺爺倒是先樂了:“這後山還能打到山雞呢,收穫不錯嘛!”
“還有魚,嘿,你們是去小蔡的水庫了吧?”
“蔡叔叔借了我們魚竿,巧巧她邭夂茫炆蟻韮蓷l。”蘇哲嘿嘿笑道,“我和李源嘛,就沒那個好邭饬恕!�
蘇爺爺站起身走過來,仔細看了看魚,伸手捏了捏魚身:“嗯,這黑魚不錯,肉質緊實,適合烤着喫。鱸魚嘛,清蒸最好了。”他說完,轉身朝廚房走去,“來,我來幫你們處理。”
“嘿,老幹部親自上手,我們可有口福了!”蘇哲這話可不是恭維,“我爺爺烤魚,那可是一絕!”
蘇爺爺年輕的時候是打過仗的,轉爲行政幹部之前,部隊裏面待了不少年,野外跑的可比蘇哲他們多多了。
烤魚這種事情,早已經是駕輕就熟的事。
只見蘇爺爺拎起黑魚,拿着菜刀案板走到院子裏,就着石桌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黑魚收拾出來。
蘇爺爺用了個大盆子,把蔥姜料酒倒了點,又碼上花椒粉和耗油,將黑魚醃製起來。
隨後拿出專門的烤魚爐子,加上鐵架子,放上果木碳,用噴槍點起火。
“這烤魚,最重要的就是架火。”
蘇爺爺便動手邊給蘇哲講解。
“火候大了,魚肉容易焦糊,火候小了,溫度不夠,又烤不透。”
“所以這木炭的溫度,是最好的。點燃之後讓燃個七八分鐘,這溫度就剛剛好。”
蘇爺爺很有耐心的等待了起來,鍾巧巧則是帶着打回來的山雞,跟着蘇奶奶進了廚房。
這新鮮貨鍾巧巧收拾不了,主要還是看蘇奶奶的本事。
開水燙毛,割開脖子放血。
打獵回來的山雞,是要過沸水猛煮,去腥去血殘留的,否則根本沒法做。
這也需要一個過程。
鍾巧巧不會處理獵物,當做湯是沒有問題,等着蘇奶奶搞定獵物的處理環節,鍾巧巧便是上手將山雞剁成了小塊,然後上大火猛油炒香。
蔥薑蒜一個沒少,花椒提味,白糖提鮮。
過了油炒了之後,鍾巧巧拿過一個砂鍋,將雞肉都倒了進去,加上溫水。
“差不多燉上一個半小時,就可以了。”
鍾巧巧定了個時間,又是迫不及待的走到院子,看蘇爺爺烤魚。
此刻,恰好火候合適,魚肉也醃製完成。
蘇爺爺將黑魚架好,又招呼李大伯過來。
“把咱軍營裏面的祕製烤料配一份過來,別說你小子忘了哈!”
“好嘞。”李大伯哪會放下看家的本事,到了廚房裏面,沒過幾分鐘,就調製出來一份紅底油量的調料,一路端到了蘇爺爺身邊。
“咱這軍營調料,那是一寶貝!”
蘇爺爺得意說道,“是咱野戰部隊獨傳的祕方,我當年那會就有。”
“別看這玩意紅刺啦胡的,不夠漂亮,但是那味道鹹香麻辣,等我做好了你們就知道,烤什麼什麼香!”
當年在部隊裏面,野外什麼沒打過?
山雞、野兔都屬於小兒科,野豬纔是大頭。
那肥膩的五花肉,配上烤醬燒烤起來,味道可美的很。
只不過,這也是訓練時候的特權,真正要是野外作戰,則是不可能有這個條件。
蘇爺爺那會,可沒有現在什麼自熱便攜食物之類的軍餐,喫的都是冷冰冰的乾糧,就着熱水吞嚥。有時候連熱水都沒有,就只能混着冷水喫乾糧。
後來和平了,野外主要就是訓練了,這才能搞出花樣來。
也正是這個時期,纔有了軍營燒烤辣醬的蓬勃發展。
這是蘇爺爺的獨特記憶方式,他從軍營裏面帶出的回憶,不僅僅只是標準的軍姿和不變的信仰,還有這個凝聚着軍營裏二十多年的獨特味道。
火候好了之後,烤魚是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