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973章

作者:杏子與梨

  不。

  這些事情,劉公子這種人是不屑於做的。

  如果伺候好他們,讓他們滿意,便會得到世界上最好的合作體驗。

  相反。

  如果你讓他們不滿意,這位劉先生又會成為這個行業裡你所能遇見的最可怕的僱主。

  他這種人可不是那些二三線的小明星所有資格比較的。

  本身的身份地位就不說了。

  那些南洋靠搞實業發達的豪閥,也全然不是什麼玩演藝公司掙錢的商人,能夠比較的。

  商場如戰場。

  在那種環境下能夠起勢從來沒有簡單的人。

  很多橡膠、工業大亨什麼的,一個賽著一個的背景狠,手段硬。當然,也可能可以反過來,一個賽著一個的背景硬,手段狠。

  這位劉爺的路子他摸不清楚,但是,說白了。

  反正一定是巴頌吃了熊心豹子膽也得罪不起的主。他不清楚惹怒對方的後果會不會被丟海里喂鯊魚吃,但他很清楚,自己一定一定不會想惹怒對方。

  在劉子明沒有表態以前,這錢,就算擺在巴頌面前,他也拿著不安穩。

  “自己拿著吧。你說你是這行最好的,我喜歡你的自信。”

  劉子明低頭翻閱著資料。

  “我也喜歡和最專業的人合作。專業人士總是能幫助我節省很多麻煩,我也不希望有任何風險或者意外發生。從小長輩就告訴我,航哌@種行業,任何一絲多餘的意外,都可能帶來難以預計的損失。一次大額保險賠付,就是上億美元。所以千萬不要在細枝末節上貪圖省錢。”

  他的聲音溫和,縱然是面對巴頌這樣的小人物,依然表現的很有禮貌,輕聲解釋道。

  “謝謝劉先生,謝謝劉先生。”

  巴頌這才把那個白色的手提袋,抱在懷中,臉上擠出一抹明顯討好的笑容。

  “我懂規矩的,放心,出了這個門,我就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忘掉。誰問也不說,打死也不說。保證靠譜。”

  “隨你嘍。”劉子明的語氣一如既往的閒適。

  他一頁一頁的把手中的檔案與照片翻過。

  看著上面的教師評語、菲茨國際學校的成績單、甚至連對鄰里的採訪都有,他笑了笑,語氣輕柔。

  “看上去倒確實是個好孩子吶。”

  劉子明輕聲感慨道。

  巴頌在旁邊揣摩著老闆的心思,沒敢隨意的亂介面,只是坐在沙發上陪著笑臉。

  “我給你的錢,滿意麼?按你說的,現金,100美元的整鈔。”

  “滿意,當然滿意。劉先生您沒的說。”巴頌一豎大拇指。

  前後也就才一週左右的時間,整整20萬美元入賬,他滿意的不能再滿意了,這收入趕的上五大聯賽的頂薪巨星了。

  “那麼巴頌先生——”中年人輕吟了片刻。

  “巴頌,您直接就叫我巴頌就行。”

  “巴頌,我爽快的支付了你20萬美元,沒有任何一點虛假,甚至比你自己開的價要更多。20萬美元並不是一筆小錢。我不知道你以前做生意的方式是怎麼樣的。不過,恐怕,我必須要指出一個事實。”

  劉子明的語氣頓了頓。

  他拿出資料夾裡的顧為經成績單推到桌子上,語氣依舊聽不出任何怒氣存在。

  “通常來說,當一個人為了某些資訊支付了20萬美元以後。那麼他想要知道的,並不是一個年輕人在高中拿了多少個A,或者他喜歡去哪家孤兒院做義工,這些訊息。”

  “您認為呢?”

  “當然,當然,您所說的非常對……”巴頌舉起雙手,臉上依舊堆著笑,卻沒有太多的緊張。

  “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我就是《訓練日》裡的阿諾佐,只要您下命令,我就能給您您想要的東西。”

  在美國街頭的警察和幫派分子的鬥爭中,會遇到一種奇怪的困境。

  完全遵守法律制度的警探,會對那些真正的毒販束手束腳,販毒的幫派頭目分子有錢有小弟,還能請的好律師。

  好不容易把誰抓進去了,可能過不了多久,就又被保釋了出來,轉過天繼續逍遙法外。

  所以洛衫機或者紐約的有些警局上司,會對手下的某些警察的越線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們會偷偷往幫派首領的車裡放上一包違禁品,然後再在對方坐進車裡的時候,發起搜查,這樣,有了這樣的硬貨,很容易就能把對方抓捕歸案。

  但是法律就是法律。

  犯法行為就是犯法行為,踐踏法律並非好事,對雙方來說,從來都是一樣。

  以暴制暴往往並不能帶來真正的安定,反而會反過來造成警界秩序的墮落,從而更加劇了混亂街區的不安定。

  就像是惡性的迴圈。

  《訓練日》裡的主人公黑人警官阿洛佐就是這樣的代表,丹澤爾·華盛頓靠著飾演這個角色拿了奧斯卡影帝。

  阿洛佐是那個總能搞到硬貨的街頭警探。

  巴頌則是那個總能搞到硬貨的黑料狗仔。

  他從自己特質的皮帶扣裡按了一下,取出了一枚微型的minisd卡,放到了桌子上。

  “壓縮包的解壓密碼是Mamaw@813713,裡面有兩個影片,那應該就是能夠讓您滿意的東西了。”

  劉子明並不在意對方的小聰明。

  他讓人取來了筆記型電腦,把儲存卡放入讀卡器,輸入密碼解壓縮檔案包,果然出現了兩個影片檔案。

  中年人用觸控板先選擇了第一個。

  點選播放。

  影片的前半部分,看上去是轉錄了當地某家電視臺的晚間新聞,

  螢幕左側出現了豪哥的大照片,右側則是龐大的西河會館,鏡頭又一次的掃過了豪哥書房裡所懸掛著畢加索價值3000萬歐元以上失竊油畫。

  旁邊有英文字幕解釋說明,這是刑警組織所偵破的地下藝術品交易領域迄今為止,規模最大,牽扯最廣,涉案金額最高的藝術品造假、盜竊、走私案,並且和國際軍火市場的地下洗錢網路有關。

  “大新聞!”

  巴頌微笑。

  劉子明不置可否。

  豪哥的倒臺可是藝術行業的超級大新聞,某種意義上影響力絲毫不弱於布朗爵士在前不久的歐洲美術年會上的表態。

  他早就已經聽聞過了。

  影片前幾分鐘,都是擷取的公眾新聞裡對於陳生林的介紹,簡單闡釋了豪哥的來歷、身份和業務範圍。

  都是些劉子明很清楚的內容,但他還是看的很耐心。

  幾分鐘後。

  畫面突然安靜了下去,從高畫質的電視節目的直播鏡頭,變為了低畫質的閉路攝像頭捕捉的場景。

  一個抱著貓的男人從遠方走到西河會館的門前,然後被人攔下。

  又過了一會兒。

  豪華禮賓車從莊園的大門裡開了出來,金髮的禮儀小姐下車,攝像頭裡沒有聲音,聽不清他們兩個人之間交談了些什麼。

  從電腦螢幕上只能看到那位禮儀小姐非常恭敬的向他躬身行了禮,為他拉開了車門。

  汽車就這樣駛入了莊園。

  “想必您已經認出來了,莊園就是剛剛節目裡,那位造假大亨豪哥的西河會館。而那位抱貓的年輕人……”

  巴頌意味深長的停頓了片刻。

  劉子明換了個姿勢。

  “顧為經,是你呀。”

  他的語氣依舊淡淡,聽不出喜怒變化,只是輕輕摩挲著手指,低頭凝視著茶几上顧為經的照片。劉子明認出來了,剛剛監控畫面裡出現的那個年輕人,便是此間照片的主人。

  這個影片裡接下來的時間,都是各種監控畫面。

  巴頌真不愧是狗仔黑料之王,也不愧有“五眼四耳神”的威名。

  誰也不知道豪哥倒臺頭,他是怎麼得到的西河會館的部分內部監控,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在監控上,準確的找到了有關顧為經的片端的。

  整個影片的時長超過了一個小時。

  都是由西河會館的監控拼接而成,有顧為經一個人在會館裡散步的影片,有顧為經拿著畫板在假山邊沉思的影片,還有顧為經和另外一個女孩子一起,在會館的園林間走走停停的畫面。

  最絕的是。

  停車場裡,顧為經和蔻蔻小姐拉開那輛豪華的賓利歐陸轎車的車門,一起坐進去把車走的樣子,也被拍攝了下來。

  巴頌露出了抓到狐狸尾把的微笑。

  狗仔這行就是這樣的。

  真相是如何並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把證據擺放在人前,社會公眾會主觀的相信,真相是什麼樣子的。

  真相併不存在。

  存在的只是千百萬個人的主觀偏見。

  2005年6月13日,在距離流行天王去世僅僅四年的時候,邁克爾·傑克遜終於被宣判無罪。

  但法律上的無罪判決完全無法挽回八卦小報的報道對MJ個人聲譽和商業價值的難以估量的巨大打擊。

  甚至連邁克爾·傑克遜十年前為了達成合解,所支付的接近3000萬美元的庭外合解金都挽回不了。

  要知道。

  差不多同樣的時候,被全美國人都相信,真的殺了自己出軌的妻子,僅僅靠著夢幻律事團的巧舌如簧逃脫了刑事制裁的OJ辛普森。

  棒球明星辛普森在被法官判決民事罪行成立以後,因為殺害了妻子而揹負的天價罰款,它也不過和邁克爾·傑克遜為道德審判所支付的賠償差不多的數字而已。

  這就是輿論的力量。

第755章 出招

  這一個影片,做為證據,便已經足夠把顧為經和豪哥準確的在大眾眼中牽扯上關係。

  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正冠。

  他若是清白的,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造假教父的住所之中呢?

  他連豪哥的賓利車都開著了,他還可能是清白的麼?

  巴頌很清楚八卦輿論的咦鞣绞健�

  名利場外的觀眾們望著聚光燈下的名人生活,他們天然渴望挖掘隱私,天然渴望觸及不可告人的真相,天然渴望陰终撃芩鶐淼钠瓢傅目鞓放c滿足感。

  人人都既蔑視權威。

  人人又都盲從權威。

  一張男藝人和女孩牽手的照片,就能八卦出一整段狗血戀情。

  記者拍到男孩子頻繁出入邁克爾·傑克遜的莊園,就能變成八卦狂歡中流行天王在家裡豢養“孌童”的鐵一般的罪證。

  那麼監控裡拍到顧為經出入豪哥的莊園,自然也能咦鞒梢晃皇藲q便入圍雙年展主展區的年輕人和洗錢團伙之間,有不清不楚的勾連的鐵一般的罪證。

  他們二者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從來都不重要。

  一位藝術家出現在那個不該出現的位置,和一個不該發生關係的人產生牽連,就是天經地義的原罪。

  這事兒酒井一成就看得非常門清,軟軟彈彈的胖大叔腦子是很清晰的,所以豪哥一齣手,酒井大叔帶著老婆孩子滾的飛快。

  一開始就不是錢的問題。

  癥結根本從來都與錢無關,甚至和人脈能量都無關。

  酒井大叔真的不是捨不得那一百萬美元,他一直都對顧為經蠻好的,也不是不想幫一把。

  而是以他的身份,咋做都不太合適。

  豪哥就好比是一支被木炭烤的酥脆的雞胸肉香蔥燒鳥。

  酒井一成要是被老婆大人抓住凌晨一點,坐在街頭的夜宵攤上,手裡拿著一支滋滋冒油的雞胸肉香蔥燒鳥在那裡撅著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