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884章

作者:杏子與梨

  不加說明也不影響大家閱讀的注,我一般都會放在結尾作者的話中。

  雖然最多也只有一分錢的差別,但我覺得這是態度問題。

  再舉個例子。

  茜茜公主——我知道,以安娜的身份,她在談話中提到茜茜公主,她一定說的是“伊麗莎白皇后”而非大眾常聽見的“茜茜公主”。

  這才正宗。

  我知道這一點。

  但這麼寫,會造成讀者的閱讀障礙。

  最開始的時候,文中安娜叫的是“茜茜公主”,然後有讀者問,這麼叫是不是不夠正統,應該叫伊麗莎白皇后?

  我想。

  好吧,於是在很多章以後,安娜小姐再一次提到茜茜公主的時候。就變為了伊麗莎白皇后。

  然後我又接到了評論反饋,他們不明白這個人是誰,還以為說的是英國女王。

  你看?

  這就是問題所在。

  是第一個讀者過於吹毛求疵了呢?還是第二個讀者沒有查好資料呢?

  不。

  當然都不是。

  兩位讀者都沒有問題。

  寫的不正宗,提意見一點錯都沒有。

  讀不懂是誰,提意見更是一點錯都沒有。

  網文出現這種問題,當然是作者的問題,所以作者也只能偶爾寫的婆婆媽媽了一點。

  像茜茜公主這個問題,我覺得沒必要解釋,所以後文中就又全都換成了沒有理解門檻的“茜茜公主”。

  而有些東西,可能是真的有必要解釋一下的。

  很多作品中的解釋文字和資料也是同樣的問題,我不知道,沒有了這些文字,不介紹那些美術概念,會不會造成觀眾老爺們閱讀時的困擾。

  希望大家能互相理解。

  我會努力噠!

第700章 論文的爭議(上)

  “我不想當那個說難聽話的人。”

  劉子明看出了場內一瞬間氣氛的改變,依舊是那種不以為意的淡定從容。

  “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這話是老師說的。老師囑咐讓我去讀一下這篇文章,那我自然要認真去看。”

  “我也注意到了,有些學者,對顧小朋友手上的那幅畫和他得出的觀點,有些不同意見……至少,關於繪畫者本人的身份問題,覺得值得商榷。”

  商榷這個單詞。

  劉子明特意加重了語氣。

  他自認說的已然很是含蓄了。

  直白點說——

  有人認為,那幅《雷雨天的老教堂》是一幅假畫,起碼那不是一幅誕生於1900年以前的印象派作品。

  藝術作品的斷代問題,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很難。

  簡單是因為,追溯到先秦及以前,歐洲社會很多史學典及是有一定傳說成分的,後來,又在一定程度上被納入神學框架。

  但隨著羊皮紙的發明和書寫工具的普及,文獻資料和翻譯版本如今流傳的蠻多的。

  像西塞羅這種相當於中國兩漢時期的古羅馬高官,連他和家人親友的日常的書信往來,現如今都是被非常完整保留下來的。

  那都是兩千年前的事情了。

  當然,需要說明的是,也會有部分輿論觀點認為,魚龍混雜的歷史資料裡,也許中有部分文獻的真實性有待商榷。

  真從學術上講的話,歐洲的歷史學資料,有很多也確實不是真正的一手資料。也很難想像,西塞羅手寫的日記啥的,能原件不動的流傳到今天。中世紀的教會統治和戰亂導致了許多如今能被後人查閱的文獻材料,不少都經歷了“拉丁文——阿拉伯文——拉丁文或英語”這樣的翻譯演變軌跡。

  它們最初被那些來往的行商翻譯成阿拉伯語,帶到了中亞,帶到了阿拉伯世界。

  後來。

  因為戰亂或者別的原因。

  這些史學文獻的原始版本已經遺失在歷史中了。

  如今人們看到的“原始”版本,是根據阿拉伯文的譯本反向還原回去的,被學者翻譯來翻譯去,經過了好多次的中轉。

  安娜這樣的研究者,她為了能閱讀那些相對原始的古羅馬時代的文獻資料,更接近一手資料一些,她不僅會拉丁語,她還學過阿拉伯語。

  而這種經過多手的文獻,也確確實實會造成部分可信度上的疑點,或著懷疑在抄本傳播的過程中,出現了內容的便宜。

  這個話題說起來就很長了。

  總之,把關於歷史文獻的討論暫時放到一邊。

  油畫從蛋彩畫裡演變出來並發展成熟,已經進入到了文藝復興時期了。

  在中世紀結束以後,各種各樣的書面資料就變得更多了。

  達芬奇一生中畫了多少張畫,每張畫大概是在什麼時間畫的……美術學者們其實都是能在米蘭畫派相關的文獻記載中,找到相對靠譜的一手記錄的。

  而類似《夜巡》這樣的群像畫。

  不光有倫勃朗創作這幅畫時的相關文獻記錄,甚至畫布上中間提著燈的路人甲、戴米色帽子的路人乙,旁邊露個頭的小女孩路人丙……

  這一大堆路人甲乙丙丁,每個人都叫什麼名字,從事什麼職業,多大年紀。

  甚至他們的老爸是誰,爺爺是誰。

  全都是有非常非常詳細的記錄。

  如果真的要找的話,也許學者們能把這些人的家庭住址門牌號碼全都挖出來。

  所以除了提香這種有意模仿師兄喬爾喬內的簽名,當槍手騙僱主小錢錢花的情況。

  大部分的西方油畫名家的作品斷代是一件非常非常簡單的事情。

  啃文獻,一一照著對就行了。

  連梵·高這種在世時默默無聞的底層畫家,都能有完整的創作年表被整理出來。

  讀文獻材料的學生狗的能力,是無敵的。

  但相反。

  如果這麼多文獻資料都找過了,無數想發論文,評職稱的歷史狗、美術狗、材料狗,盯著銅鈴大的狗眼睛,掃了一圈又一圈以後,都沒有找到相應的記錄。

  那麼,想再得到準確的結論,就神仙難辦了。

  一幅印象派的作品是1870年畫的,還是1920年畫的,這裡面的價格也許能輕輕鬆差個幾百倍,

  但任何的技術手段,如今都很難給出權威的結論,確定這幅畫離今天一百年,還還是一百五十年。

  是有化學實驗室能做畫布上的顏料成分構成分析,以此來推斷它的生產廠家和生產年代,再去印證作品的創作年代。

  然而所有這些東西,也都是可以通過後天來偽造的。

  否則豪哥這樣的人的生存空間又在哪裡呢?

  最終的最終。

  判斷一幅作品的年代與真偽,靠的還是學者、鑑定師們的職業經驗與主觀推測。

  而你在論文上做出了自己的推測。

  那麼——

  也自然會有人不同意你的推測。

  “有討論是正常的,還能不讓別人說話了不成?既然是在提出觀點,那麼有對,自然就有可能會有錯。”

  曹老不以為意的搖搖頭。

  “這篇論文本身,寫的是沒有問題的。道理是越討論越清楚。”

  老爺子很沉得住氣,他慢慢悠悠的說道。

  “最多不過是拋磚引玉。”

  “是啊是啊,就是論據單薄了一些。最直接的證據,就只有一兩行傳教士的日記而已,要是能做的更踏實一些,就好了。”劉子明笑著介面。

  “我倒覺得可以了。那麼多年都過去了,能在教堂留下的佈道日誌裡,找到創作時的蛛絲馬跡,已經算是邭夂芎玫摹D莻牛津大學的教授能用找到一張紙條,做為發現達芬奇真跡的證據。”

  魏芸仙聳了一下肩膀。

  不知道她是在為顧為經站臺,還是單純的和劉師弟不太對付。

  她隨口說道,“小朋友用一本佈道日誌,為他自己的觀點背書,又有什麼過分的?”

  女畫家口中的牛津大學教授指的是達芬奇作品研究領域的權威學者,馬丁·肯普。

  他就是“《救世主》是達芬奇親筆真跡”這一論點背後的大學者之一。

  達芬奇的作品多有文獻記錄。

  《救世主》雖不在其中,沒有明確的創作記錄。

  馬丁·肯普還是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他在英國王室所留下的檔案資料中,找到了一張查理一世在1641年所寫下的宮庭記錄。

  「收錄萊奧納多所繪的基督像一幅,價值30英鎊整。」

  萊奧納多即萊奧納多·達芬奇。

  而牛津大學的教授在他的研究中,認為這條宮廷寶庫的記錄上的“基督像”,便是那張《救世主》。

  這條記錄成為了《救世主》是達芬奇真跡的最有力的證據,也就是魏芸仙口裡的“一張紙條”。

  “前提是——他這本佈道日誌上的內容得真的靠譜才行。沒別的意思,我就怕他走的太心急,太想……”

  劉子明裝作下意識的掃了一眼伊蓮娜小姐。

  像是想起他需要為自己“未入門的小師弟”遮掩一下,有些話不好明說。

  於是。

  他笑著改口。

  “你知道的,他的觀點可是完全推翻了學界如今所建立起來的對印象派的傳統研究呢。太驚世駭俗,總會有些人眼紅,話說的難聽一點麼。”

  “別誤會,我是純屬好心。”

  “如果顧為經願意的話,我這個做長輩的,在藝術界也是有一些人脈的。我可以為他的論文聯絡一些更權威的專家學者,搞一個學術討論會出來。我和盧浮宮的藏品研究部的布蘭德,關係不錯……”

  劉子明悄悄在伊蓮娜小姐面前,丟擲了他的真實意圖。

  《雷雨天的老教堂》和《救世主》的情況,從各種意義上都很類似。

  都是無意間收來一張髒兮兮的被“遺忘”的作品。

  都真偽存疑。

  也都有一些含糊其次的似是而非的相關記錄。

  不管是顧為經與酒井勝子,還是大英博物館。

  他們在搞研究寫論文的時候,也都是從那些一鱗半爪的模糊記載出發,然後根據同時代的印象派畫作或那些來歷清晰的達芬奇真跡,對油畫本身進行美學風格的分析,最終得出“石破天驚”的結論。

  不一定是大家寫作時想到了一起去。

  而是大約這種論文也就只能這麼寫,這是唯一可行的研究方法。

  因此,也一定都會引來大量的質疑。

  顧為經不同於牛津大學的終身教授,他是學界沒人聽說過的萌新。

  所以,他的觀點會引來的質疑,也許是馬丁·肯普的十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