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如果有一天,你喊一聲“HI SIRI”,就能呼喚出莎士比亞,列夫·托爾斯泰,雨果與波德萊爾,就能呼喚出達芬奇,莫奈和梵高,甚至SIRI小姐能把上帝本人的電話號碼都告訴你。
那麼出版社這個行業,還有存在的意義麼?
對這個社會來說,這一定是好事麼?對社會來說,這又一定是壞事麼?
奧斯本都不知道答案。
這或許就是這個世界上,文藝行業裡,永遠有那麼多獎項的意義吧。
人們不會再記得,約翰福特和他那些曾經被譽為美國精神的西部片,不會有人在有閒情逸致,花費一個下午的時間,看著無聲的黑白瑩幕上牛仔們的激情對射,但人們還是會記得,他曾經四次橫掃奧斯卡的豪邁。
人們不會再記得,約翰·安東尼·諾的《敵對勢力》,記得法雷爾《文明人》,書店也不會再售賣雷翁?弗拉皮埃《幼稚園》。但因為龔古爾獎,他們又成為了整個文藝界的一部分。
總有一天。
孩子們可能不會再讀《哈利波特》,不會在有父母在聖誕節買一本《小王子》給他們看。
但也許,他們也會以另外一種名字,成為歷史的一環。
他不再以文藝作品的記號,出現在某一個家庭的生活場景之中,卻能因此,成為人們追憶過去時代樣貌的時候,回憶的底色。
第579章 巧遇
因為心中的忽如其來的感慨,奧斯本沒有在手機軟體上叫UBER,他想起了就在機場的計程車載客區旁邊,應該就有觀光巴士的固定站點。
他穿過紅綠燈,右拐,沿著標誌牌一路前行。
出了機場不過幾百米,很快看到了自己的目標。
不需要特別的尋找。
和計程車市場的巨大變化不同。
紐約的觀光巴士和十年前沒有什麼不同。
甚至和他在舊金山灣區上學時坐過的那種雙層巴士也沒有任何不同。
紅棕色的巴士底漆上,用巨大的字母寫著金色的“BIGBUS”觀光巴士的商標。
只是後面跟著的地名從“San Francisco Tour”變成了“New York Tour”。
奧斯本在售票站最後站定。
身前一對公文包上插著牛奶,耳朵裡帶著一條有線耳機,正在彼此分享一袋藍莓餅乾,看上去不用問就像是在臉上貼著“我是日本人”的竹竿一樣的退休老夫妻身邊站定。
很多人都不自覺的把目光看向他。
奧斯本知道這是為什麼。
會乘坐觀光巴士的往往以國際遊客,退休的老夫妻,過間隔年的大學生背包客,或者休假的小情侶們為主。
奧斯本看上去不夠老也不夠年輕。
他的一身布魯克兄弟的美版西裝,在商務艙或者頭等艙的旅客中千篇一律。
在這裡就像是穿著一身中世級的鎧甲走進街角的雜貨鋪一樣醒目。
不過。
大家只是掃了他幾眼,就又重新收回了目光。
紐約這樣的移民城市,容的下奇人異事。
奇裝異服更是實在是太常見了。
隔壁三十米外,那列看廣告牌應該是正在排“嬉皮士文化回顧之旅巴士”的乘客那才叫一個千奇百怪呢。
奧斯本要是真穿著一身中世紀的鍊甲跑過來,也許還能混個小姑娘上來找你合影發INS。
這身7500美元的商務正裝,在這裡能博得的人們的關注,不會比前方那對退休夫婦嘴裡餅乾的咀嚼聲更多。
比起那邊那位帶著圓框小眼鏡,留著耶穌般的披肩捲髮的酷老伯就要差的一些了(奧斯本猜測那應該是正在COS約翰·列儂),更遠遠比不上前面幾位,那個體重至少有220磅,卻還穿著漁網襪,腿上的脂肪一塊塊的被從襪子的空隙中擠出來的黑人大媽(她在COS誰,奧斯本琢磨半天,沒能猜出來)。
右手另外一列售票處前端還有個從這個角度只能看見半個碩大屁股的肥仔(哇,他可真的圓)。
只是奧斯本自己覺得,跑過來消遣的度個假,參加頒獎晚會。
都乘坐觀光巴士了。
還在那裡一邊回覆工作訊息,一邊手上拿著《經濟學評論家》這樣的商務報紙。
要不然顯的太裝逼,要不然顯的太可悲。
奧斯本沒有開啟飛機上已經關機的手機,考慮了兩秒鐘,順便將手裡從機場洗澡換衣服帶走的報紙團成一團,丟向了幾米開外的垃圾桶。
噗!
報紙團在垃圾桶的上緣彈了一下,就準確的墜入了下方的袋子裡。
奧斯本在心裡吹了個口哨。
三分球!
別看奧斯本如今整天哼著土的掉渣的鄉村民謠,在歐洲總部大樓的頂層落地窗邊揮舞揮舞著球棒,玩著20尺的室內高爾夫球道。
看上去就像那種無聊到爆的歐美髮福油膩老白男。
他當年也是大名鼎鼎傳說中野獸雲集的美國大學籃球校隊……下屬的業餘愛好者社團的二隊的替補的跟班飲水機小弟。
行吧。
諏嵉恼f,他跑去籃球場主要是為兩偷瞄場內做表演的拉拉隊的妹子們。雖然他沒能混到有拉拉隊辣妹參加的自助餐招待會門票。
不過,當年斯坦福和UCLA校隊比賽的時候,確實讓他在場邊衝過去混到了一個有威斯布魯克的親籤邉臃�
那件衣服至今還掛在他的衣櫥裡。
四捨五入一下,咱多少也能算是個籃球人吶。
奧斯本一邊哼哼著,一邊向前挪動著腳步,越過旁邊那對用囇e呱啦的英語討論買單獨的線路套票還是買半日聯票哪個更換算的老夫婦,跑到視窗前。
“魅力好風光,BIGBUS竭諡槟⻊铡!�
“百老匯。”
奧斯本敲了一下貼著巨大甜甜圈海報的視窗。
“抱歉,先生。”
櫃檯裡留著小髒辮的青年頭也不抬的說,“巴士每90分鐘到120分鐘,延不同線路,環遊紐約城市一圈,我們不提供單獨某一特定目的地的點對點服務。您可以購買我們48小時內,任意一班隨上隨下的雙日自由票。”
“不過,為了更好領略百老匯風情的話,我推薦你購買‘戲劇之夜’套票,車輛會從機場站出發,經過林肯中心、洛克斐勒中心、熨斗大廈、布魯克林博物館、大都會藝術……”青年背誦起公司的郀I站點,頗有一種用極快的語速唱RAP的感覺。
“雙日自由票。”
奧斯本說道。
“六月份週末的節日期間,購買公司套票,有優惠活動,考慮一下唄。”青年勸說道。
“六月份週末能有什麼節日,美國總不可能要過女王慶典吧?”
奧斯本遲疑的問道。
六月第二個週末是英國國慶日,也是伊麗莎白女王的生日,女王的生日實際上在4月,但整個春天英國都又是大霧又是下雨的,氣候實在是過於糟糕。因此英國政府就把官方國慶日活動,挪到了六月。
在倫敦生活的那些年,每年這個時候,他都能聽到遠方威斯敏斯特教堂傳來鐘聲。
還會有各種各樣的社會名流雲集白金漢宮,等待著女王用劍柄敲敲他們的肩膀給他受勳。
歐洲區的老大希爾總裁,就因為對英國金融和兒童教育事業做出的貢獻,多年前拿了MBE員佐勳章,比布朗爵士的那個OBE官佐勳章要差些,也沒資格在護照上名字上加“SIR”的頭銜。
不過在歐洲這種封建殘餘比較濃厚的地方,有這種東西掛著還是蠻能裝逼的,很多名流認這個。
去參加個酒會啥的,得知你受過勳,還有人給你舉杯敬酒呢。
奧斯本一直都盼望著自己啥時候也能混到一個呢。
他本來只是開了個玩笑。
忽然之間又反應過來。
女王去年已經去世了,今年六月分,即使還在倫敦應該也聽不到敲鐘聲了。
又是一項在生活中早已經熟悉的事情,悄然改變。
真是滄海桑田啊。
“國際甜甜圈日。”售票員小哥既沒有感受到奧斯本的憂傷,也沒有GET到他的幽默感。
指了一下售票窗玻璃上貼著的甜甜圈的卡通海報。
“如果您購買套票的話,可以打九五折,還有免費的甜甜圈提供哦。”小髒辮推了一下身邊一大盆充氣包裝的甜甜圈,“一把能抓幾個,就可以拿走幾個。”
“自由票。”奧斯本掃了一眼票價,很乾脆的說道。
“好吧,75美元。”見甜甜圈沒有成功的誘惑到顧客去購買主題套票,小髒辮聳聳肩,“先生,現金,VISA還是APPLE——”
奧斯本遞過自己的銀行卡。
他目光落在依舊在那裡討論買哪種票的乾瘦乾瘦的日本夫婦。
“這兩人加起來,體重有沒有180磅呢?要跟那個黑人大媽平均一下就好了。”總裁先生無聊出神的想。
真奇怪。
他所見過的日本人經常帶有一種頗為矛盾的氣質。
魯思·本尼迪克特在《菊與刀》中指出:“日本人生性極其好鬥而又非常溫和;黷武而又愛美;倔傲自尊而又彬彬有禮;頑梗不化而又柔弱善變;馴服而又不願受人擺佈;忠貞而又易於叛變。”
所以,日本的文化充滿了矛盾性。
這種哲學上的雙面性氣質到底對不對。
奧斯本不知道。
但生活中辨認出社交場合裡誰是日本人很容易。
一來,是日本人很喜歡在各種場合說英語,各種雅思、託福的平均分都很高,可又是那種標準到獨樹一幟的日式英語。
音節拖長、音節變體、短促發音。
把OK念成“O凱”,把HOTEL念成“好太擼”,還喜歡在英語中混雜大量日文的原生詞彙,並且很喜歡用疊音重複。
就像一首混合了不同風格曲調的音樂。
另外一個就是體型。
日本這個國家真是讓人搞不懂,似乎是一個非常非常講究美食的國家,各種宣傳片中總是被美食所充滿。
可經常要不然是那種特別特別瘦,腿恨不得比鴕鳥還要細,一陣風吹過就吹走的那種。
畢竟東亞修仙三國。
韓國人不睡覺,日本人不吃飯,華夏人不下班。
電視上的減肥專家上說,飢餓有助於讓人保持健康,活的長壽。
但日本人進入新世紀以來,已經把自己“餓”到,整個國家的平均身高開始都呈現倒退的趨勢了。
這在整個世界的發達國家中,也都算是挺罕見的景象。
而日本卻有相樸。
也生產圓成球的那種相撲邉訂T級的大胖子。
日式相樸這種胖一定上可以代表著榮譽、權貴和尊嚴的日式審美邉樱谡麄體育界也不太常見。
“買自由票划算。”
見這對老夫妻討論的實在太久。
奧斯本忍不住想要出聲提醒對方一句。
他在心中嘲笑觀光巴士公司的小手段。
商業公司總是喜歡把利潤空間更高,能讓顧客們付出更多附加值的產品,包裝一番後優先向客戶推銷。
隨便在心裡算一筆賬就懂了。
自由票在未來48小時內,你想怎麼坐,就怎麼坐,想再哪裡坐,就怎麼坐。
時間和空間上都很自由。
那些套票上的站點搭配,你自己完全可以抽出時間來,一站一站的優哉遊哉的坐過去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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