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680章

作者:杏子與梨

  這種玩法也實在真的是太野了。

  隔壁的越南裔大畫家只是名字叫做黎譜。

  而這件事,從頭到尾,都顯得離譜到姥姥家了。

  不用就地撒泡尿照照自己,顧為經就知道。

  他是不配的。

  “為什麼?”顧為經甚至被這個邀請,給震驚到想笑了,“我完全不能理解,您為什麼要投資我,有這個錢,買一沓兒911,一天一個顏色換著開。或者買條遊艇,天天開派對,不好麼?”

  他開了個不算好笑的冷笑話。

  “我尊重有能力的人,尊重有野心的人,也很尊重有勇氣的人。眼光能看得更遠的人,值得獲得更大的空間,也值得擁有更高的價碼。對我看好的人,我的出價從來都不小氣。”

  豪哥的語氣依然很平靜。

  “那麼你呢?”

  “你為什麼要在孤兒院的孩子上花那麼多錢?你為什麼剛剛花了十萬美元,捐助舉辦了一場醫院義裕窟@錢去買一輛911,在路上開著玩,或者租一條船出海,去開遊艇派對,難道不好麼。”豪哥輕聲反問道。

  顧為經舉著手機。

  久久的不說話。

  三分是被問住了,七分是害怕。

  巨大的恐懼如一隻巨手,牢牢的捏住他的心臟……他知道,豪哥一直都知道。

  他在孤兒院裡的舉動,他的計劃,他想要申請的大學,甚至是他以茉莉基金會的名義進行的慈善捐助。

  這一切的一切。

  對方都知道的很清楚。

  這種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彷彿他是被神明托舉在手掌上的一隻螞蟻,或者被巨人養在魚缸裡的一尾金魚。

  這隻透明魚缸的空間高達598平方公里。

  名字叫做仰光。

  整個城市都是豪哥的低頭觀察著的手掌,都是豪哥擺在辦公室裡的魚。

  他在那裡無力的搖頭擺尾,爬啊,遊啊,可笑的前幾天,還以為豪哥似乎不再關注他了。

  原來。

  對方從來都在。

  所有自以為隱秘的小動作,豪哥從來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彷彿是鬼故事裡,一隻一直附身在你的脊背上的惡魔。

  你進行著日復一日的衣食住行,一無所察。

  直到偶然間,回頭對著穿衣鏡望了一眼——

  青面獠牙的魔鬼,正在哪裡對著你輕輕微笑。

  ……

  “別吃驚,在這座城市裡,只要我想,哪怕只是坐在家中,我照樣可以比很多人都更加耳目清明一些。”

  電話裡。

  豪哥聽上去也正在輕輕的微笑。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大概是因為我喜歡吧。”

  “對啊,這是一個好回答,我也可以用相同的話,回答你的困惑,為什麼我願意花一百萬美元買一張畫,沒有為什麼,只是因為我喜歡。而恰好,不妄自菲薄的說,沒準我是這個國家裡,最富有的幾個人之一。”

  “人們總是會為了自己喜歡的事情,多花一些錢的。我有幾十輛車,有大量的豪華房產,在摩納哥的碼頭上,停泊著我的私人遊艇,有些年,五月份時我會請我歐洲的合作伙伴,在遊艇甲板上,一邊喝著香檳,一邊看F1的摩納哥大獎賽。我還有一架直升飛機。你看,對我這樣的人來說,買一沓911,一天換一個顏色開。或者開著遊艇去開派對,已經逐漸失去了讓我激動的能力。”

  “我開始把注意力投在其他領域之中。當你的錢多到向我這樣的地步,你就會明白了,大多數時候,世俗的價值衡量已經沒有了意義。”

  “對我來說,一輛超級跑車並不比一支導演科波拉在片場使用過的定焦電影鏡頭更加值得珍惜。同樣,一百萬美元,也沒有比買到一張合我心意的畫,更加重要。1萬美元,10萬美元,100萬美元?它們有什麼差別,也許我單純只是隨便想了一數,覺得低於這個數字,就太無聊了。”

  “好吧,就像我現在……忽然想重新開個價錢。”

  “300萬美元。沒什麼理由,JUST FOR FUN。”

  豪哥用惡趣味的語氣說道。

第561章 溫潤君子

  西河會館。

  紅木矮几邊,對放著兩個金黃的蒲團。

  桌邊擺放著一本翻開到一半的由泰語寫成的《金那班川經》和一本《大藏經》。

  神龕前。

  用黃金製成的聖水缽邊,龍普高僧出門迴避電話以前,對方所點燃的用來做法事的幾根香燭,還正在燃燒著。

  房間沒有開燈。

  所以。

  煙氣嫋嫋,燭火搖曳之間。

  菩薩的樣子,若隱若現。

  與之相對。

  坐在矮几後邊的那個清瘦男人的背影。

  也若隱若現。

  “這就是我給你提供的邀請。300萬美元,一張畫,油畫吧,我喜歡油畫,至少它們沒有那麼多的做舊講究。題材不限,風格不限,尺寸也不限。”

  “不用擔心隱私問題。說了,我不耽誤小顧先生你的前途,這筆交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男人用杯蓋颳了刮手裡的茶杯。

  隨口說道。

  他無需舉著手機說話。

  西河會館的桌子上,中央總擺放著一個八爪魚一樣採集聲音的會議通話終端。

  它的用處很多。

  可以掃描周圍的無線通道,並通過頻段掃描、頻率合成、通道選擇等技術來分析周圍的訊號。

  不會簡單粗暴遮蔽手機訊號。

  卻能防止在會議室裡談話的時候,干擾可能存在的錄音,或者本地端竊聽的可能。

  豪哥買下西河會館以後,花了很大力氣進行改造。

  裝修的投入,並不比買下這裡的地片便宜。

  達官貴人們是很需要隱私的。

  他知道沒有誰喜歡,在聊天的時候,桌子底下或者別人手邊的提包裡,躺著一支正在工作的錄音筆。

  當聊天的內容沒準是關於要洗白幾千萬美元的黑錢,或者要對本地的某個高階官員進行大筆行賄的時候。

  尤其如此。

  不管豪哥有沒有錄音。

  反正。

  讓合作伙伴相信你的隱私得到保證,是的他生意裡挺重要的一件事。

  所以。

  就像豪哥所說的那樣。

  這場談話,除了在場的幾個人以外,可能也就只有天上的菩薩知道了。

  吳琴萊用無比無比嫉妒的眼神,緊盯著身旁那個邭夂玫教斓紫麓蛑鵁艋都難找的年輕人。

  300萬美元啊!

  這在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都足以讓一個人舒舒服服的度過幾十年了。

  豪哥對手下絕對不吝嗇,但這麼大手筆“不求回報”的饋贈,幾乎也是前所未見的。

  阿萊大叔眉頭皺的更厲害了。

  他這一生,算的上是一個嫉惡如仇的人。

  阿萊大叔曾經立志過要讓這片土地變的更好。

  不算成功。

  卻不曾和光同塵,同流合汙。

  他可以坦坦蕩蕩的對任何人說,他是個好人。

  他走進了世界的陰影,沒有照亮一切,但即使跑去孤兒院裡當一個看門人,他也沒有向心中的魔鬼認輸。

  此刻。

  他開口想要對顧為經說什麼,猶豫了再三。

  卻又是搖搖頭。

  終於化為了一聲低低的嘆息。

  “不一樣的。”

  他在心裡想。

  類似的選擇,也曾擺放在他的跟前過。

  他深深的看著長街深沉的夜色裡,手拿電話的年輕人。

  似乎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又看到切諾基吉普車在身前急剎車停下。

  戴著上尉肩章的副管從車上下來,笑著快步跑過來,一邊遞給他“將軍”的電話。

  一邊將裝滿了散碎的美元的麻袋,似是搬大米一樣,從車上搬呦聛砣言谒媲皶r的場景。

  此時此刻。

  彼時彼刻。

  場景何其的相似啊?

  同樣的歷史段落,總是一次又一次的重演。

  只是故事的主角,從昔日的自己,變成了新的一代年輕人。

  隱隱約約。

  看門人的好想聽見了陰陰的笑聲,不知是命叩睦湫Γ是他心底深處,那個被鎖住的惡魔的冷笑。

  “他會怎麼選,答案不是很明顯了麼?”

  阿萊大叔在心中問自己。

  “別說這孩子只有十八歲,只問自己,經過了這麼多年的冷寂落寞之後,你的心中可曾有過幾分後悔?”

  就算不後悔。

  但要是歷史能夠倒退。

  他再一次站在那個人生的轉折點上,要是電話裡的將軍要的不是他放行幾卡車的貨,而只是說,欣賞他,今天要和他“交個朋友”?

  他自己又真的會還有拒絕的勇氣麼?

  或許不會吧。

  人生永遠是充滿了妥協的。每個意氣風發鋒芒畢露的少年人,都不得不被社會的車輪輾成被蹂躪過的形狀。

  他是那麼厭惡毒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