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517章

作者:杏子與梨

  美國獎項在歐洲受重視程度本來相應的要低一些。

  奇怪?

  安娜小姐似乎表現的有些反常。

  即使看到了公告,艾略特這樣的身邊人也會覺得……對方似乎對偵探貓本人的關注程度有點太高了。

  不止於一個欣賞的畫家,或者用來扇布朗爵士臉的工具人那樣的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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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為經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柄金屬鑰匙。

  扭動門鎖,打開了大門。

  今天下午素描老師瓦特爾有提高班的課程要講,辦公室裡空無一人。

  顧為經徑直走入裡屋的套間。

  金黃的陽光穿過窗戶,落在了工作臺上,空氣中漂浮著各種顏料被金黃色的陽光燻烤的發乾的松木和甘油混合在一起味道。

  微微苦澀。

  談不上好聞或者難聞,如果你問美術生“藝術創作”是什麼樣的感覺。

  大概就是這樣盤繞在鼻尖不去的氣息。

  瓦特爾教授將辦公室大門的備用鑰匙給了顧為經一把。

  歡迎他在有空的午後,或者同學們在上提高班的時候,自己跑過來練習。

  這星期。

  顧為經幾乎每天都會跑過來花兩三個小時,完成一幅水彩畫的練習。

  從重複平塗,到一些鍛鍊色彩搭配的簡單風景。

  完成後就把畫留在這裡。

  瓦特爾老師會把畫收走,留下一張便籤,然後像批改家庭作業一般,指出練習中間存在的不足。

  如此迴圈。

  顧為經昨天嘗試用紅黃藍三色混合出的低飽和度的灰色,配合留白液,嘗試畫出博物館島廊橋下方波光粼粼的施普雷河的一景。

  表現水波,表現鏡面,表現陽光。

  無論在油畫、中國畫、還是在水彩門類裡,這都已經屬於比較複雜的組合畫法的一種。

  顧為經在工作臺上找到了瓦特爾所留下的便籤。

  上面僅有簡簡單單一個“好”的評價。

  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德國老師的水彩水平從經驗總值上來說,仍然領先顧為經些許。

  可能教給顧為經的水彩畫法理論,從平塗到漸變暈染,已經都在前幾天抽了一個晚上給他上小課過了一遍。

  一旦顧為經開始逐漸上手以後,能在練習中給他的建議就不多了。

  每次留給顧為經的便籤上的批語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最開始第一天。

  好幾張便籤上還寫滿了怎麼控制顏料的飽和度,提點他怎麼用水彩畫筆壓著顏色的邊緣,反覆拖動來柔化邊緣。

  後一天。

  就只能提出些表現霧濃濃的氣氛的時候,鈷藍和生赭可以提量一分,而永固玫瑰紅的劑量可以再少一分。

  第三天更加精簡唤y。

  ……

  瓦特爾在為了顧為經水彩水平的提高以及他所擁有的對色彩、線條、結構這三大項的美術底子深厚程度而暗自震驚的同時。

  他也無奈的發現除了認真的把這些水彩練習畫全部收起來以外。

  瓦特爾已經很難再提出非常有建設性的評語。

  顧為經的作品當然還遠遠沒到讓觀眾們覺得完美無瑕的地步,德國人能看出些不完美,不和諧的地方。

  可要是讓他清晰的指出問題出在了哪裡,並提出妥善的修改建議。

  不好意思。

  瓦特爾清楚,這太高看自己的水平了。

  他不是曹軒,也不是林濤或者酒井一成。

  接近4級職業水平的學生,並不再菲茨所僱傭的老師日常可以指點教授的業務範圍之內。

  所以到了今天。

  這個再次臨近週末的午後,顧為經發現工作臺上留給自己的便籤,只剩下了一個簡簡單單的“好”的評語。

  其實顧為經是否還要跑到瓦特爾的辦公室裡畫畫,在技法提高上已經不太有意義。

  不過瓦特爾這裡這張可以標準15度角傾斜的工作桌是特製的。

  這玩意不是哪裡都有的。

  顧為經已經在網上訂購了一隻可以手動調節角度的畫架,在畫架到貨之前,為了不耽誤練習進度。

  他還是習慣於翹課抽時間來到對方的辦公室裡,打磨自己的水彩技巧。

  這也是顧為經每天在學校期間,最重要的任務。

  他將書包放到一邊角落裡的地板上,從櫃子上取出一張熱壓細紋水彩紙,用美工紙膠帶固定在工作臺之上。

  望了一眼尋常就放在桌子上的博物館島的照片。

  然後又開啟系同經驗值面板看了一眼——【水彩畫技法:lv.3半專業(951/1000)】

  便低頭開始打稿。

  顧為經今天的打的稿字和以前練習時打的線稿都不一樣。

  他沒有打廊橋的稿,也沒有打水面的稿。

  廊橋的平塗練習,顧為經練了兩次,就畫熟了,已經很難再有多麼大筆的經驗值快速入賬。

  不畫水面的也是因為這對他跨越水彩技法的瓶頸幫助不大。

  原因和廊橋恰恰相反。

  水面的光澤放射,平湖與迅流,各種霧氣表現的生動實在太難了。

  顧為經駕馭的不太好。

  縱使瓦特爾老師在便籤上給了他一個“Above Expected”的好評語。

  可自己最瞭解自己的水平。

  無論是畫畫時那種吃力的感覺,還是系統面板上幾個小時練習下來,總共寥寥無己的經驗值提高。

  全都說明了。

  顧為經用暈染漸變的手法畫水面,單純的也就是能畫,能擁用這種技法的知識理論而已。

  距離畫出佳作,還有挺長的距離要走。

  畫光影的變化比平滑的廊橋複雜微妙,比水面的漣漪又較為簡單的天空。

  恰恰好是應該是能給自己帶來足夠的挑戰,又不會太吃力的題材。

  水彩裡的雲有兩大類形式。

  一種是暗背景上的明亮雲朵,要點在於控制用筆的柔邊練習,難點在於讓雲表現的像是一團蓬鬆棉花,不能有過於明顯的筆痕。

  另外一種反過來。

  明亮背景上的暗色雲朵。要點則在於調色,要讓雲朵在陽光的渲染下,像是一團朦朧的水霧。

第435章 職業水彩(新年大吉!)

  (祝讀者姥爺們新年快樂,龍年大吉!)

  顧為經這次所畫的雲,兩者都有,以前者為主,因此更加註重於筆法的練習。

  他用毛筆尖輕輕沾了點水。

  瓦特爾老師工作室裡這盒倫勃朗的大師級水彩顏料才剛剛開封不久。

  看著盒子裡的像小硬糖一樣的鈷藍色固體顏料一點點的被在調色盤上化開。

  非常的解壓。

  等畫的久了,這些固體顏料尤其是偏白、偏黃的那些溕念伭蠙诒还P刷弄髒以後,可能就不解壓了。

  莫娜小姐就因此每次畫完畫,她都要非常認真的打理各種顏料盒和調色盤,收拾的一塵不染。

  髒掉的部分都要強迫症一樣用小噴壺把它弄溼,然後再輕輕擦掉。

  每一塊顏料和調色盤都必須收拾的乾乾淨淨,清爽可愛。

  或者乾脆專為此改用消耗的更快的管狀顏料。

  顧為經就沒有這個習慣。

  他邋遢肯定不邋遢。

  顧為經對待畫畫也很認真。

  絕不至於說像有些大大咧咧的粗豪同學一樣用完調色盤不洗,等過一個星期再上水彩課的時候,把凝固結塊的顏料從調色盤上用指甲扣下來,衝一衝接著用。

  但也沒有女孩子那種對待養護畫具,如對待養護漂亮洋娃娃一樣的偏執。

  固體顏料再髒,也永遠只會髒表面一層。

  下次畫的時候,用筆尖隨手蘸掉就好了。

  他隨意的一邊想著,沾著顏料的大號筆刷就在畫布上大面積的刷了起來。

  畫雲彩。

  肯定就需要先畫天空背景。

  而畫天空。

  則首先需要畫陽光。

  白日主題的一切作品,陽光都無處不在。

  油畫與水彩裡幾乎沒有純藍純白的天空,菲茨的老師以前講繪畫原理的時候,就反覆的強調過——一個人完全可以不畫太陽,但必須在畫面上擁有太陽。

  這是在強調作品中必須要體現光線的變化。

  文學化的修辭常常使用“天空藍的像是一匹寶藍色的名貴寰劇薄�

  但在藝術世界裡,天空從來都不可以是光滑無瑕的。

  最少不可以是名貴的綢緞。

  名貴的綢緞從頭到腳都被暈染的一致均勻,很多印象派的大師反而會追求把天空染的雜七雜八,陽光支離破碎的感覺。

  繪畫時。

  印表機一樣機械均勻的噴色,就失去了屬於自然的靈動,落入下乘。

  太陽是否掛在你的畫上不重要。

  是否有色彩變化很重要。

  可以是日出東方尚未露出海面,可以是日暮西沉,已經沉入山線以下,可以是陰天雨天,還可以是恰好一塊雲彩恰好把烈日給遮住了……

  總而言之。

  你可以有一萬個理由,不在畫布上完完整整的呈現出太陽的原貌,事實上,太陽本身並不好畫。

  畫布、水彩紙不是激發亮度能夠超過1200尼特的LED顯示屏。

  受物理性質的制約,所能呈現出的明暗對比度最高也被限定在了一定範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