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417章

作者:杏子與梨

  “這種事情你讓那小子自己來求求我嘍,再說,他有自己的老師的,那小子老不肯跑過來當我的學生,我也很難做的哦。你老爸我也是要面子的人呢。”

  酒井大叔大半是開玩笑,小半是認真的和勝子說道。

  酒井一成教授從最開始見面的時候,就挺欣賞顧為經的。

  扛著撬棍哼哧哼哧挖了半天林濤教授的牆角,都沒挖過來。

  看著自家女兒相中的小土豬,總是要往別人家的豬圈裡鑽,這讓連體胖心寬的酒井教授,都有點不快樂。

  媽的。

  老子真的好牛逼好牛逼好牛逼的!

  林濤那傢伙上趕著給你找畫廊嘛?關鍵是……林濤家裡有漂亮女兒給你泡嘛?

  咋回事嘛!

  我堂堂酒井一成想要指點你,你還不屁顛屁顛的跑過來拜師。再說,酒井一成心目中,說難聽一點,中國畫真的全世界各地都是亞洲人或者亞裔移民在玩,油畫才是市場上限更高的康莊大道。

  縱使想腳踏兩隻船,同時享受林濤和他酒井一成兩邊的好處,兩邊的人脈。

  也總是要跑來求他幾次,拍拍馬屁,等酒井大叔享受到了恭維,被拍開心了再勉為其難的指點指點這小子。

  勝子這麼上熱絡的胳膊往外拐。

  搞的似是他酒井一成這個名號不值錢了一樣。

  “哼哼,小鬼,你知道日本的企業家,想往老子的畫室裡塞個學生,要托多少關係,花多少錢嘛。”

  酒井一成撇著嘴,晃悠著大肚皮,覺得自己的價值沒有在女兒男朋友那裡,得到充分的重視。

  “爸爸,幫幫忙嘛,你最厲害了。”女兒軟軟糯糯的聲音從電話聽筒裡傳來,“我也從顧君那裡學得了很多東西,今天他給我講了一個關於蘋果的理論……”

  “嗯,嗯,嗯?”

  酒井一成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懶洋洋的聽著女兒的聲音。

  他本來只是想要好好逗逗勝子,調侃拿捏一番,聽聽女兒的稱讚,最後才答應對方的要求。

  可聽到後面,酒井一成卻微微挺起了身子。

  “畫陽光如畫爛蘋果,呃,這說法還挺有點意思的。”

  酒井大叔輕聲讚了一聲。

  他摩挲了一下剛剛因為三天的高強度訓練,減肥減到了五層的下巴,咂吧了一小會兒味道。

  “不過,漂亮的大道理誰都會說,能不能畫出幾分真意,就不一定啦。”

  “算了,這樣吧,看在那小子非常懂事的把你列到了共同一作的份上,你老爸就費心點化點化他好了。上次看他的底圖,勝在創意,但想要在今年獅城雙年展上打出足夠的風采來,還有不少的空間可以發揮。”

  最後論文提交給期刊的時候。

  顧為經主動把酒井勝子的名字放在共同一作的位置上,而非第二作者。

  亞洲很多學校博碩士畢業時,都只承認排名第一的那個“共同一作”,而西方世界(尤其歐洲)普遍認為,即便共同第一作者,對科研成果以及文章的貢獻也是不同的。

  預設寫在前的作者在全過程貢獻超過60%,寫在後面的對過程貢獻為30%左右。

  即使如此。

  一作就是一作。

  排在最後面,也和第二作者有非常本質上的不同。

  這篇天上掉下來的重量級論文,勝子能撿到一個共同一作的位置。這一點,從酒井一成到他老婆,都對顧為經很是滿意。

  想想看,這小子也還算是會做人的。

  “勝子,你弄個facetime會議,把攝像頭開啟,看你老爸出馬,怎麼調教你的小男朋友,絕對讓他崇拜的五體投地,水平蹭蹭的往上漲。告訴顧為經,我可是相當嚴格的。”

  酒井大叔信誓旦旦的許諾道。

  “那就拜託您了。”

  他想起自己也有段時間沒看過顧為經畫畫了,特意開啟女兒酒井勝子的INS,又摟了一眼她前段時間所上傳的那半張底圖。

  馬仕畫廊的經紀人漢克斯初見時,都能看出顧為經畫法的青澀之處。

  酒井大叔認為,雖說他接觸此類畫法的機會不多,然而格局眼光在這裡,能高屋建瓴的提供批評的地方也有很多。

  藝術領域,有批評才有進步。

  曹軒教林濤他們這些弟子時,往往都是劈頭蓋臉的訓斥,當年他給他師父做弟子,也是這麼做過來的。

  心態不好,受不得罵,就不要掙這個錢。

  真開始闖出一番名氣以後,國際上有名氣的藝術評論雜誌,罵起人來少有不夠毒舌的。

  “小鬼,準備迎接狂風暴雨一樣的批判吧,就當是下半年登上展臺前的預演好了。”

  酒井教授在老婆大人面前,是隻會綿綿叫的乖巧胖綿羊。

  可在學生面前,則還是很有威嚴的,有過好幾次,把畫室裡的體格雄健的陽光少年也罵的眼淚嗒嗒的哭泣的時候。

  酒井大叔高昂著脖子,瞳孔中透露出危險而凌厲的光芒。

  -----------------

  酒井勝子拿著手機,從走廊裡走回畫室。

  此時。

  顧為經也依據線稿和底圖,完成了畫布上的全部主體結構造型的繪製,只剩下一些最後的小小混色和整體顏料調整的處理。

  到了這一步。

  油畫最終樣貌就已經全部畫出來了。

  要是採取傳統薄塗法,或者是油料覆蓋丙烯的罩染法,需要等個一兩天,讓畫布幹下來,再最後上一層色。

  他現在融合畫的方式,不需要讓顏料分層,只要在上面再做一點點綴就能完工。

  顧為經畫的很細緻。

  三種職業二階的技法,經過了一個下午的互相磨合,越發處理的圓潤如意。

  他腦海中似是書頁快速沙沙的翻過,閃過知識卡片上《郎世寧新體畫》裡的一張張範本。

  縱使有系統的知識卡片提供幫助。

  顧為經曾經也會偶爾有所困惑某些筆觸為什麼畫上去讓人感到奇怪。終於,當三種繪畫方式的熟練度全都被補齊以後。

  他徹底明白了這位清代十大畫家之首是怎麼作畫的了。

  歷史上,郎世寧的繪法方式很雜。

  顧為經這種祖上就是宮庭畫家的人,最是清楚,幹這行吃皇糧的人,想談藝術自主權就是搞笑了。

  陛下讓你畫啥,你就畫啥。

  讓你採取什麼樣的繪畫方式,你就必須採取什麼樣的繪畫方式。

  郎世寧在作畫的時候,不少情況下,是寫形還是寫意,要不要“西洋氣”。

  清宮檔案裡乾隆皇帝的詔書裡全都給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所以他遺留下來的作品中,既有油畫,也有國畫,甚至會有少數情況下用毛筆畫油畫,或者用油畫筆勾勒工筆線條的案例出現。

  這種不走尋常路的獨特工作方式,使得郎世寧的畫法筆觸極為百變,將很多不同的美術理論融為一體。

  獨特的宮庭畫師體系,很多時候本就是在要求他打破規則。

  明白了這一點。

  扇形筆刷、榛形筆刷,平頭筆刷。

  拍、揉、線、掃、跺……

  各種各樣的筆觸被顧為經信手交替的在不同的地方用出。

  有些時候,甚至他手中拿著油畫筆,但並不僅是拘泥於油畫筆的用法造型,用上了毛筆才會使用的側鋒勾勒。

  所思所想,自在一心。

  隨著最後一層窗戶紙的捅破。

  顧為經整個人完全沉浸在了作畫的樂趣中,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溞Α�

  “顧君?我爸爸接進來了,想要看看你畫的怎麼樣。”

  酒井勝子輕拍了下肩膀,把顧為經叫到旁邊,翻轉手機。

  “酒井大叔,晚上好。麻煩您了。”

  顧為經揮舞了一下手中的油畫筆,朝著螢幕裡酒井大叔那張標誌性的幾乎能填充滿整個螢幕的圓臉禮貌的打了聲招呼。

  也不知道勝子的爸爸正在做什麼,整張臉看上去油光水滑的。

  酒井一成低沉的嗯了一聲,不苟言笑的嚴肅模樣。

  “顧為經,我指點你,可以……不過,我不知道林濤教授是怎麼教你的,我是一個很高要求的人,指點學生畫畫時說話從來都不客氣。醜話說到前面,如果說你覺得難聽,可以掛掉電話,還是我女兒的男朋友,我還是和和藹藹的酒井大叔。如果願意讓我教你,那麼我就不再是什麼大叔,至少在打電話的這端時間裡,你要把我當成老師!面對批評,你也要——”

  酒井一成偏過頭瞅了旁邊光頭體能師一眼,挺胸疊肚的說道:“嗯,你也要拿出男子漢的根性來。把挫折當成動力,可以做到嘛?”

  “爸爸,顧君畫的很好的。”勝子在一邊抽抽鼻子。

  “安靜,勝子,這是我們男子漢間的約定。好與壞那只是你覺得,既然你開了口,我就你不能以藝術生的標準要求他,二是要拿出獅城美術展評委的標準。我就是你們的評委,而在這個標準前,你們還太稚嫩。”酒井大叔兇巴巴的說道。

  顧為經又點點頭。

  嚴師才能出高徒,從小他爺爺顧童祥也是這個理論。

  “好吧。你繼續畫畫,勝子你舉著手機在旁邊拍,用後面的主攝來照。”

  顧為經一邊畫畫,一邊聽著酒井大叔指點江山的聲音。

  “想要獲獎,在我看來,你們的機率有,但不大,包括你勝子,只能看邭狻c鏡頭……即使我去托關係找人也一樣,為什麼?因為新加坡畫展是一個非常成熟的藝術展覽,而你們的畫法太過稚嫩,像是高中生小心翼翼的駕駛著橫衝直撞的賽車,除非……對焦一下,把人像模式關掉,我是看畫不是看你男朋友的……”

  酒井教授的聲音磕巴了一下,中氣十足的聲線陡然變小。

  “除非……拿出這樣一張作品。”

  “畫的棒啊。”

第355章 獲獎方法

  “這畫的很可以哦!”

  酒井一成教授猛吸了一大口芹菜汁,肥下巴晃啊晃,大肚皮也晃啊晃,整個人一陣波浪搖曳,看上去活像是一隻裝滿水的大氣球。

  大叔剛剛也像一隻充滿水的氣球一樣,在胸中攢足了氣勢。

  準備開場時,便要劈頭蓋臉的說些兇狠而凌厲的指摘。

  酒井教授要告訴這個年輕人,他或許可以靠著天下掉下來好撸瑩斓揭黄秮喼匏囆g》的論文。

  畫展則是完全不一樣的事情。

  畫家與評論家,學者策展人都是藝術圈子重要的組成部分。

  有一定的行業共通性,也有不少不同的地方。

  畫家兼職發一篇重量級的論文當然很炫,很狂霸酷炫拽,對社會地位的提升非常明顯,也方便畫廊的宣傳和拿到美術學院的終身教職,乃至以後評論家想要噴他的時候,也多少會斟酌一下言辭。

  估計一下自己在學術屆的權威性到底有沒有人家高。

  這些實實在在的好處當然多的數也數不清。

  否則,他們夫妻兩個,幹啥要沒事閒的絞盡腦汁的給女兒安排篇論文出來。

  但不能搞錯了一點。

  就和體育明星跨界參加綜藝節目一樣。

  這些都是迳咸砘ǖ挠深^,是跟隨在主業之後的一連串讓他們身價知名度大增的倍增器。

  筆下的作品才是最實實在在的東西,才是主業。畫展才是藝術家們最無法投機取巧的戰場。

  顧為經可以撿到一篇AHCI的論文,撿到一幅珍貴的十九世紀印象派作品。

  但他一定無法只靠著好吆腿嗣},就撿到一個新加坡藝術展的獎項。

  大叔的成名史就是一把辛酸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