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39章

作者:杏子與梨

  “那是Lukes大師套裝,相當於愛馬仕,而且還得是高定。兩萬美元只是售價,一般人是買不到的。放在外面去賣,估計得五萬美元往上。”

  五萬美元,嬸嬸在腦海裡快速換算了一下,就算按照官方的換匯比例,這筆錢也上億緬幣了。

  “瘋了吧,這都頂的上一輛小汽車了,咱爸是怎麼打算的?”

  “老爺子沒說什麼其他的,只說那是顧為經的東西。”

  伯父搖搖頭,當初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他的驚訝並不比自己妻子少。

  2萬美元的油畫畫具,自己也只是在只在網上聽說過這種奢侈品存在。

  “老頭子不會真的想把這套畫具交給小孩用吧?那可是幾萬,幾萬美元!這幾年經濟環境這麼不好。和老頭子說說不如賣了來補貼家用……”

  咚咚……

  顧為經覺得再聽下去就有些尷尬了。

  他輕輕敲了敲大會客室的門,然後推開。

  客廳中頓時安靜了下來。

  “早上好,我要出一趟門。”

  顧為經裝作若無其事什麼都沒有聽見的樣子,朝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的堂姐點點頭。

  伯父伯母有個女兒,叫做顧林。

  她比自己大七個月,和自己是同一所學校裡同級生。

  學畫畫難出頭,嬸嬸不希望自己的女兒繼續走藝術這條路。

  所以對方上的是普通班,性格跳脫,身材微胖,學習成績也一般。

  前幾天過年的時候,對方跟隨自己的伯父伯母回孃家去了,現在假期已經過了一半,這兩天才剛剛回來。

  顧為經看見茶几上擺放著那套老楊送自己的Lukes的大師畫具,黑胡桃木的畫盒被打開了,露出裡面凌亂的畫筆和開啟的青金石顏料盒。

  青金石是一種比較昂貴的寶石顏料,Lukes禮盒中包含大師級顏料套裝,還有一小盤各種礦物質顏料。

  其中就有150克白珍珠粉,5平方米的金箔,和30克青金石的粉末等等。

  只要畫特殊品種的畫時,才會用到這些貴重物品。

  比如青金石粉是群青藍顏料中的主要成分。

  義大利畫家琴尼諾·琴尼尼在《藝術》一書中評價群青藍——“一種高貴的顏色,美麗無雙,是世上最完美的顏料。”

  即使是在金碧輝煌不差錢的中世紀大教堂,也只有在聖母像或者天使像上色時,才會用到一些青金石。

  它國際市場價格每盎司2500美元,比黃金價格還要高一些。

  堂姐顧林舉著過年新換的iphone在黑胡桃木的盒子旁,看上去似乎是在拍攝TikTok。

  抖音在國際上的知名度很高,甚至已經不遜色於油管。

  很多人都知道抖音在美國的訴訟案,但其實如今連中東地區的小孩子都開始把Tiktok當成瞭解世界的一個工具。

  自己的堂姐也有個抖音賬號,叫做【在仰光的畫廊小公主】。

  日常內容就是炫一些畫廊裡的昂貴書畫什麼的。

  在緬甸畫廊還是比較稀奇,她的賬號也有三四千的粉絲。

  看上去自己的大師套裝成了堂姐炫耀的新玩具。

  伯母裝作什麼都沒有看見,顧為經也裝作什麼都沒有看見,到是伯父有點尷尬。

  “呃,那個……”

  伯父張開嘴,他知道顧為經可能聽見了會客廳裡的交談,想要說寫什麼。

  “別弄壞了就好。”

  顧為經擺擺手。

  “好了,小林別拍了,那也不是你的東西,給弟弟收好。”伯父皺著眉頭看向女兒。

  “幹嘛,就拍幾條短影片,怎麼話這麼多。”

  堂姐有些不耐煩父親的管教:“你看看我們班的Mona,人家家裡是開首飾店的,都有三萬多粉絲了。”

  “過年呢,你兇孩子什麼兇?都是一家人,就不能大度一點?”

  嬸嬸看著自己的丈夫,有些不樂意他兇巴巴的語氣。

  “小林不過是拍拍影片而已,又不會弄掉畫筆上的一根毛。”

  顧為經知道這話其實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的嬸嬸未必有什麼壞心思,只是人就是市儈精明了點。

  畢竟人家是長輩,顧為經也不好說什麼。

  小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嬸嬸認為爺爺顧童祥偏心,擺明了想把家裡中最值錢的書畫店留給自己。

  這些年也更喜歡繼承家中畫畫手藝的自己而不是堂姐。

  因此對他這個侄子有點看法。

  但……

  唉……

  也只能說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其實從顧為經的心底,他還真不介意把這套大師套裝賣了。

  他覺得自己應該很久都用不上這麼好的顏料。

  而就算保守估計3萬美元,也足以讓他好幾項技能提升到專業等級了。

  拿出點錢補貼點家用也是應該。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這兩年遊客數量在變少,生意也沒那麼好做。

  嬸嬸的打算在她的角度來看自然是她在為家中著想。

  可是這套畫具畢竟是老楊送給自己示好的禮物。

  人家前腳送給你東西,後腳就出現在了網上市場。

  借花獻佛也沒有這麼借的,讓老楊看了會怎麼想?

  也可能大師的助理根本不在乎這些。

  但是顧為經不能這麼做人。

  顧為經搖搖頭,在手機上約了UBer計程車,拿上了外套。

  “噓,你看到人家手裡那個塑膠盒子了嗎?滿滿的都是金幣。是今年咱過年不在家,老爺子偷偷給的吧。你閨女可沒有,老頭子太偏心了。”

  “我跟你說,年紀小小不為家裡掙錢,老頭子卻給這麼多錢,這是溺愛。指不定人家拿去做什麼呢,人都教壞了,要不然也不會之前老有黑社會上門……”

  顧為經離開會客室的時候,還聽見嬸嬸那壓低著卻故意讓他聽見的絮叨聲。

  他沒有轉過頭來回去解釋,這種事情解釋也沒用,只能輕輕的嘆了一聲氣。

第46章 Girl Friend

  仰光,印度街。

  “您好,我想找一下珊塔努小姐。”

  就像世界各地很多歷史悠久的華人華僑聚居區被稱作唐人街一樣。

  這條僅挨著城市西側伊洛瓦底江的印度街區在十九世紀的殖民時代中,就已經有帶著大頭巾的印度錫克教徒跟隨英國人在這裡定居。

  整條街都很有印度風情。

  在這裡除了你能聽到異域風情的民族歌曲,在伊洛瓦江上看到順流飄遠的印式荷燈,買到正宗的孟買手抓咖哩飯和印度飛餅以外,還開了不少家黃金商店。

  顧為經走進一家掛著印地語????????(天城)的黃金店的時候。

  櫃檯後面的孟買小哥正拿著一本封面上印刷著一頭白老虎的小說在看的津津有味。

  顧為經認出了這是自己的同學珊塔努最愛的課外讀物——《White Tiger》。

  它是印度陰森黑暗版的《當幸福來敲門》,講述了一個低種姓打工仔靠著“血腥企業家精神”逆襲的故事,算是印度如今最火的通俗小說。

  網飛還把它改編成了電視劇,在印度人中的爆火程度和當年八九十年代華人群體中的《上海灘》差不多。

  顧為經之所以本書瞭解的這麼清楚,是因為他曾在學校英文文學探究課的作業中,和珊塔努小姐分在同一個學習小組,以這本獲得了布客獎的書為主題做過專題報告。

  莫娜·珊塔努,(Mona Shantanu),她是顧為經在私立國際高中的同班同學。

  聽她的姓氏就知道,這位女同學她們家還蠻有錢的。

  與莫娜做了這麼久的同學和好朋友,顧為經依然對印度極為複雜的種姓制度雲裡霧裡。

  與高中課本上所說的婆羅門、剎地利這種唤y概念不太一樣。

  如今印度種姓細分的情況下,其實是有好幾千個。

  莫娜告訴過顧為經,她的姓氏叫做Shantanu,是來自印度傳統神話中的黃金王,和如今千億美元市值adobe公司著名印度總裁珊塔努的姓氏同根同源。

  這是典型的高等種姓。

  就像這個金光閃閃的名字一樣,莫娜的父親在仰光經營著一家黃金首飾店,一年也能有個十萬美元左右的純收入,在世界任何地方都算是不錯。

  她人很漂亮,是顧為經在學校裡很好的朋友。

  仰光相對比較亂,顧為經如今還沒有成年,想要賣點黃金,最先想到的就是這位家裡開珠寶店的女同學。

  看店的孟買小哥顯然已經充分代入到了打工仔逆襲的爽文劇情之中了,連有顧客上門都不知道。

  顧為經用指關節在櫃檯上的玻璃板上敲了好幾次。

  “哦哦,歡迎光……顧少爺。”

  孟買小哥終於回過神來了,他急忙把小說藏在櫃檯底下,抬起頭髮現不是顧客或者查崗的老闆,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他看著對面的年輕人片刻,認出來了這是一位曾經來過家中好幾次的小姐在學校裡的朋友。

  “您是來找莫娜小姐的對吧?”

  ……

  “能不能讓你家的僱員不要叫我少爺了,這搞得我渾身不自在。”

  莫娜的房間就在金店後面,臨著伊洛瓦底江的一間二層的大臥室。

  顧為經走進屋的時候,莫娜正站在陽臺上畫板前,對著窗外的伊洛瓦底江畫畫。

  仰光的冬季氣溫並不冷,女孩似乎剛剛洗完澡,頭髮溼漉漉的盤在腦後。

  她的身上只披著一身浴袍,白色的棉袍下露出光潔的小腿,浴袍的袖子手腕處向上折起,用一個粉色的夾子固定。

  陽光為她玉一般的胳膊上鍍上了一曾金粉,白皙的手腕上帶著的三隻黃金的手環,隨著她手腕上畫筆的動作像是發出鈴鐺般叮噹的聲響。

  “他是我們家的車伕和僕人,看店只是他的臨時工作,你是我的同學,他不叫你少爺,叫你什麼呢?”

  莫娜語氣平淡,頭也不回的問道。

  印度的種姓制度並不僅僅是社會財富的高低這麼簡單,更是一種牢固的宗族勢力的紐帶。

  有的社會調查上說,印度如今還有超過三百萬名的專業僕人。

  就連孟買,班加羅爾這樣的大城市,也有專門的廉價僕役酒店,供他們跟隨自己的老爺出差時候居住。

  那位看店的小哥的種姓直觀翻譯就是車伕。

  他被珊塔努老爺從印度鄉下帶到緬甸的店裡幫工,他的父親則是珊塔努老爺的司機,他的爺爺則是珊塔努老爺父親的司機,連他太爺爺都是為珊塔努家當年駕駛馬車為生。

  可以這麼說,這位孟買小哥過去幾百年的家族史就是為了當地的鄉下領主珊塔努家族的服務史,穩固的可怕。

  顧為經沒有回話,陽光下女孩作畫的身影,柔美而嬌好,只是從白色浴袍衣領脖頸處裸露的窈窕曲線讓他有點臉紅。

  “嗯?”

  莫娜遲遲沒有聽見人答話,就轉過頭,正好看見顧為經有些羞赧的臉。

  “唉,我一直搞不明白你們這些華人,這有什麼好害羞的。”

  女孩轉過身,放下畫筆,從陽臺下走出來,大大方方的擁抱了一下顧為經,“歡迎來我家作客,Boy。”

  “過年後約你出來看電影,你一直有事。還以為我們再見面要等到開學了。”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