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37章

作者:杏子與梨

  這次托馬斯可是為了其中一張插畫貨真價實的花了一百萬美元,那些美術館的畫有些還賣不了這麼貴呢。

  這種百萬美元的畫,要是不小心受損了或者被盜了,小的藝術品保險公司賠兩次也就破產了。

  “百萬美元……花一百萬美元買一幅命題插畫可不是明智的收藏選擇。”安娜歪著頭看向DHL的咻斬涇嚒�

  “插畫市場在藝術品市場上不斷走低。”

  安娜冷淡的說,“尤其還是在世畫家的作品。插畫不是油畫,注重寫實,很難有特殊的美術風格,它的價值在於故事,而你已經規定了題材,顯然扼殺了畫家們的創造力。

  從投資的角度來說是失敗,從藝術的角度來說更是徹頭徹尾的失敗,我不期待能看到讓我感到驚訝的作品。”

  女孩說的很直白。

  “WOW,我真應該在在支票上簽字之前請你當我的投資顧問。”

  托馬斯微笑。

  他知道安娜說的有道理,花費一百美元向大師約稿前,對方的工作室也說明了這一點。

  插畫的故事價值要高於藝術價值。

  在規定題材的情況下,一百萬美元的作品和十萬美元的作品在技巧上不一定有明顯的高下之分。

  可是,還是那句話。

  托馬斯需要的是眼球,是噱頭,是對比。

  他不是專業的藝術收藏者,而是一位大網紅。

  無論是一美元的汽車到一百萬美元的布加迪,還是一美元的帆板到一百萬美元的深海潛水,都有明顯的對比,觀眾愛看。

  可要是大家各畫各的,最後在由藝術評論家分別講解每張畫蘊含的愛與和平bulabula的精神內涵,那就又成了美術研討會了。

  要看專業的美術研討會,不如去看畫展,何必來看他的影片呢?

第43章 藝術公主

  胖胖的中年護工推著安娜沿著一邊的石板路向著莊園開啟的大門深處走去,托馬斯跟在身後。

  “安娜小姐,請讓我們用英語交談。我的德語只在高中選修過一點,而且英文影片的受眾也會更多。”

  “這位是攝影師,在這次的您鑑定這些畫作優劣的期間,他會全程拍攝。”

  托馬斯向一邊舉著穩定器的攝影大哥揮手。

  “新影片的預熱內容已經準備在推特上預告了。按照工作室的流程,最終的成品大約會是一個二十五分鐘左右的短影片,大機率會在下週登入油管【海伯利安先生】的頻道和觀眾的見面。”

  “按照以往【從一美元到一百萬挑戰】影片的播放量來說,大機率會有一億到一億八千萬人在未來的一個月中觀看這期影片。當然,在正式上線之前,會有工作人員將成片送給您一份,如果您對影片的內容有特別異議的話,我們也會酌情考慮。”

  護工沿著綠蔭叢生的石板小徑右拐,來到了一棟老式玻璃建築門前。

  建築也是古式的建築,但是採光非常的好,有一種通透的觀感,不像是很多歐洲常見的老式建築陰鬱荒涼,進入時都有種進鬼片片場的感覺。

  “我們家沒有像俄國大貴族那樣喜歡在家中建芭蕾舞劇院的習慣。但從很早開始,就有自己的收藏畫室。我的祖先認為,藝術比榮譽能在這個世界上留存的更遠。”

  護工推開了大門,走進了這間收藏室中。

  奧地利的前身是奧匈帝國。

  那是一個結構複雜到堪稱混亂的多民族多宗教國家。

  這件畫室裡的作品就彰顯著這樣的風格。

  希臘,土耳奇,不列顛和巴爾幹半島……

  數百幅各式各樣的油畫足以去辦一場豪華的藝術展覽。

  這些油畫有的是邀請畫家為家族成員畫的肖像,有的則是歷代人的藝術投資,有的則是乾脆則是畫家對出手慷慨的藝術資助人的回報。

  她的家族每一代人都熱衷於藝術。

  安娜外祖母的奶奶是從希臘而來的富裕僑民,她曾經遠赴倫敦求學,並且身為拉斐爾前派(十九世級畫派)的重要資助人,這位女士曾以模特的身份登上過幾張至今被收藏在倫敦國家肖像館珍藏油畫當中。

  “WOW,真酷!”

  托馬斯示意攝影師將鏡頭從收藏畫室上懸掛著的一張張名畫中滑過,口中發出一聲驚歎。

  他也是一次租用一處古堡錄製和粉絲捉迷藏的短影片,在機緣巧合下得知古堡的女主人竟然是一位正在維也納美術學院上學的年輕學生,才認識的安娜。

  瞭解之後,

  他知道的安娜竟然是一位藝術評論家。

  是的,一位年僅二十二歲的藝術評論家。

  在繪畫領域,無論是畫家還是評論者,都趨向於老齡化,很多70後的從業者到如今都五十歲了,才能算得上是中生代。

  而能夠在名后冠以大師或者某某家兩個字的,往往都是60歲以後的老年人了。

  酒井大叔這樣的年紀能夠獲得如此聲譽,就已經算是傑出的才俊了。

  而安娜只能算是怪物。

  上帝剝奪了她行走的能力,卻給了她傑出的藝術鑑賞天賦。

  她是知名美術雜誌《油畫》自1934年以來,最年輕的撰稿人和欄目高階編輯。

  雖然評論家不需要像畫家那樣一日日的磨練自己的技巧,可閱歷本身就是需要時間來進行磨練和打磨,並無繪畫天才那樣可以才華橫溢一鳴驚人的可能性。

  杖唬材鹊某晒κ请x不開家族財富的支撐。

  很多人一輩子都沒有去過美術館的時候,安娜從小就泡在名畫堆里長大,這培養了她先天的藝術直覺。

  可除了這點之外,女孩的履歷也是足夠優秀的讓人驚歎。

  安娜在十四歲的時候,就在倉庫閒逛時發現了一張維多利亞青年兄弟會的古畫的顏色有問題。

  維多利亞青年兄弟會是一個十九世級的畫家團體俱樂部,青年畫家們聚在一起,共同探討美術風尚,共同進步。

  俱樂部中魚龍混雜,誕生過很有名的畫家,大多數成員卻也默默無聞。

  那張古畫的畫師就屬於默默無聞的那類。要不然也不會存放在倉庫中,無人問津。

  安娜敏銳地發現出畫作剝落的邊緣呈現出不正常的多種顏色覆蓋在一起的樣子,整張陰鬱冷色調的油畫底色卻在發黃。

  大人們根據她的發現,請專家將畫布一層層揭開,發現這張畫是覆蓋在另外一張橙色的風景油畫之上的。

  一張亞麻製成的畫布造價不菲,就算是純棉的畫布,在19世紀,也不是誰都能買得起的。

  過去在青年畫師買不起畫新畫布的時候,常常會撿俱樂部裡其他人不要的舊作,在上面重新覆蓋新的作品。

  這張就是這樣的情況。

  而根據下面畫布上的簽名上T·J。

  這個默默無聞的畫師所覆蓋的那張當時同樣是無名小卒練習之作——他的原畫師姓名叫做湯姆·簡,後來考入了倫敦皇家美術學院,如今市場價值高達70萬美元。

  這樣的故事只是她鑑賞家生涯的一個小小的縮影。

  安娜在上學期間就是維也納校園藝術週刊的主筆。

  歷史悠久的藝術大學的校園週刊是非常嚴肅的美術雜誌,會有自己專門的出版社並且向公眾發行,有較為固定且黏性很高的讀者群體,有些人一訂就是一二十年。

  這些校園週刊的主筆往往都是學校裡的年輕教授和大齡的優秀畢業生。

  以學生身份能成為校園週刊的主筆,是很高的榮譽。

  更不用說能成為《油畫》雜誌這種藝術大魔王級別週刊的撰稿人,可不是隻靠著太祖父是這個雜誌的創始人。

  她甚至還有自己的匿名私人播客電臺——【Artists Review By Mr.Folivora(樹懶先生的藝術家評論)】

  這是一檔大眾藝術沙龍電臺節目。

  對於藝術評論家,年輕是很大的劣勢,天生會被他人質疑。

  所以在播客中,安娜會用一位虛擬出來中年大叔【樹懶先生】的沙啞聲音,點評當前的繪畫藝術風尚和各個原創型畫家。

  她白手起家,沒有用任何家族資源匿名創立了這個播客,歷經三年時間,如今已經擁有了17萬名粉絲。

  去年還登上了蘋果播客榜單,年度藝術欄目新星榜的第一名。

  與托馬斯這位當紅網紅上億的粉絲量沒有可比性,但是在小眾的藝術評論領域,這位不知道來歷的神秘樹懶,頗受關注。

  短短三年時間,這位樹懶先生已經能夠小範圍的影響到一些青年畫師的市場價格和創作風向。

  毫無疑問,在藝術評論這個領域,從小到大的藝術氛圍的薰陶下,安娜是真正的公主,也是真正的妖怪。

  然而,托馬斯這期影片原本的第一選擇並不是安娜。

  雖然她很專業,但……

  大眾對於評論家的印象和華夏人對於中醫一樣。

  托馬斯其實希望自己能請到年紀更大,經驗更豐富的從事插畫相關工作的教授藝術家,來參加這期節目。

  至少在影片的觀眾看來,一個鬍子頭髮花白的老教授從視覺上看上去就要比一個小姑娘懂行。

  可惜,當他向那些知名的油畫工作室、畫廊以及博物館提出的邀請時,都被拒絕了。

  有人暗示他說,這種對比是有得罪人的風險的。

  就像安娜所說的一樣,小尺寸插畫的價值在於故事性,歷史價值和美術價值三點。

  如果在規定了題材的情況下。

  單獨評價美術價值,你很難說一個世界知名的藝術家就要比在這一行畫普通漫畫插畫畫了二十年的老畫家技藝高超多少。

  比如說世界上最著名的插畫之一,來自大插畫師讓·朱利安在2015年恐怖襲擊發生後所畫的《巴黎和平標誌》,

  這個標誌在法國各地,在聯合國,在所有的反恐活動中一次次的被使用,成為了歐洲人的國民記憶。

  整幅插畫就是用類似毛筆的筆觸在一個圓形墨環上用四筆勾出埃菲爾鐵塔的造型。

  國小生畫30秒畫出來的也能有九分神似。

  但這種獨一無二的插畫已經很難說值多少錢。

  如果拿原畫去拍賣,一百萬美元是它,一千萬美元是它,有人願意出一個億,那它就值一個億。

  畢竟,它已經成為了國民文化的一個組成部分。

  《費城獨立宣言》早期被貼在告示欄裡的幾百份印刷報紙,大致的市場流通價格在每張一百五十萬到三百萬美元之間。

  重要的不是報紙,而是歷史意義,就是這個道理。

  這種事情要是一般的電視綜藝套路,估計就會背地裡就會和評論家們通通氣,暗地裡告訴對方哪張畫是大師畫的,哪張畫是無名小卒畫的,反正是劇本嘛,也無所謂。

  但托馬斯不能這麼做。

  這就是傳統電視臺和新興自媒體的區別。

  外國油管UP主可以搏眼球,可以不考慮社會影響的各種八卦,粉絲可能覺得你很“keep real(真實)”。

  他走到今天就是靠著影片中不計成本的撒幣,只要有眼球,無論拍影片花了多少錢都能加倍回來。

  但要是在這個過程中造假有劇本,或者答應抽給粉絲的千萬遊艇最後被曝光出得獎人是自己的二姨媽什麼的。

  那麼他的頻道就一文不值。

  他試探性的向只有幾面之緣的安娜發出了邀請,或許是老派藝術品收藏家族的自信,或許只是這個女孩的特立獨行,對方竟然答應了他的邀約。

  “雖然安娜小姐已經知道了我的來意,但是我還是介紹了節目的錄製規則和流程。”

  護工推著安娜向著莊園的內部走去,托馬斯跟在後邊,一邊介紹道。

  “這位是多瑙河藝術品保理公司的專員。”

  他向著身後揹著一個黑色的大包身材魁梧的絡腮鬍男人示意。

  絡腮鬍對輪椅上的安娜點點頭。

  “他身後揹著的是一個用於移動貴重的小件藝術品的行動式保險提箱。”

  托馬斯指著那個沉澱澱的黑色提箱說道。

  “這個箱子中放著七張小尺寸插畫,分別價值一美元、十美元、一百美元、一千美元、一萬美元、十萬美元和一百萬美元。”

  他拿出手機,向著攝像頭展示一張已經匯兌的一百萬美元支票的截圖。

  “沒有炒作,沒有洗錢,這是貨真價實花了我一百萬美元。”

  他加重了一字一頓的強調到。

  “ONE!MILLION! DOLLA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