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286章

作者:杏子與梨

  只要你畫的夠好,被足夠多的人看到。

  那麼在更接地氣的插畫行業裡,把噴子轉變為自己的粉絲,並非什麼不可能的任務。

  而這個年代。

  一個大型經濟學領域的刊物,在社會面上的影響力是很高的。

  安娜以前看過雜誌社的資料分析。

  《油畫》雜誌面對的中上層藝術愛好者讀者們,擁有高淨值資產的收藏家,和會看金融報紙的受眾人群。

  它們在統計學上的重合度很高。

  藝術與財富,二者是DNA雙螺旋上兩條交錯纏繞的多核苷酸鏈,從誕生的那一刻就彼此糾纏不清。

  特別是《經濟學評論家》還不是那種非常晦澀的學術商論。

  它偏向大眾化的刊物,新聞選題方向也很通俗。

  把這家媒體當成一家面向中產以上家庭的新聞報紙也可以。

  它的一篇關於時評文章,曾經影響過HBO旗下熱門電視劇《繼承之戰》的播放量,讓其有望摘得今年的艾美獎。

  也曾讓泡泡瑪特與KAWS所聯名的潮玩禮包在一個星期內多賣了數萬份。

  此時路上等個紅綠燈,都能等到《經濟學評論家》的特約記者自己跑上來。

  瞌睡時,就有人送枕頭來了!

  安娜浮現出採蘑菇的小姑娘走在森林裡,看見一隻狂奔的胖兔子一頭撞在身邊木樁子時,那種意味深長的微笑。

  “算你邭獠诲e,上車吧。未經明確允許不得錄音,如果要拍照的話,照片也要先讓我稽核一下,規矩懂吧?”

  得到小姐那裡肯定的答覆。

  艾略特走回了坐在地上的小記者身前。

  女秘書毫不猶豫的從他手上拽走了錄音筆,關機沒收掉。

  小記者站起身,惋惜的看著離自己而去的錄音筆,卻也不太糾結。

  《油畫》雜誌社處在藝術市場漩渦的中心。

  不僅是藝術報刊,全天下的金融報刊也在此刻將目光的焦點,落在了這家奧地利的雜誌社的收購提案身上。

  大家都從空氣中嗅到了金錢的那份油墨香氣。

  能第一個採訪到漩渦中的一個重要主人公。

  就算沒有啥特別的大爆料,這條新聞就放外面至少就能賣出一萬歐元以上。

  賭對了。

  自己莽這一次,對未來職業道路的幫助,比往常太陽底下風裡來雨裡去的跑三年還要更大。

  “關於股東會,我會給你想要的新聞,但是,你的撰稿內容和傾向也必須讓我滿意。”

  車身長度接近6米的GLS600後排空間大的像是一間會議室。

  小記者剛剛上車。

  安娜就直接開門見山。

  “伊連娜女士,我非常感激您能夠接受我的採訪,我會公正而客觀的記錄你採訪中的原話,但是您不能夠干涉我的文章報道內容。”

  小記者訕訕的笑了。

  他當然很清楚,現在主流輿論導向對眼前的這位女孩是多麼的不利。

  漂亮的女富二代被趕出公司,兼具了財經和八卦的雙重屬性。

  金融領域裡。

  他上一個所能想到的非常近似的例子是威廉姆斯車隊。

  就在五年前,過去幾十年來的傳統F1豪門車隊,在威廉姆斯爵士交給自己年輕的女兒克萊爾·威廉姆斯後,因為連續的經營不善,瀕臨破產而被傳出了要無奈出售給了多樂利資本集團的新聞。

  威廉姆斯家族從此被踢出以自己名字所命名的車隊。

  換資本集團入主操盤,藉著F1復興的東風,短短三年後,威廉姆斯車隊的估值就翻了五倍,再次超過了十億美元。

  風光的背後也反襯出了黯然離場,被從掌門人的位置上開除出局的克萊爾女士和整個威廉姆斯家族的落魄。

  他還只是個實習記者的時候,《經濟學評論家》當年就曾以這個話題寫過一篇言辭凌厲的商論。

  小記者很難不把安娜和曾經的克萊爾·威廉姆斯聯絡起來。

  兩件事有很多地方都太像了。

  都是年輕女兒接手鉅富長輩留下來的龐大家業,都是在她們的手中創始人家族被踢出董事會,也都是資本集團的入股接手。

  雖說二者的情況並不完全能代入。

  可那位克萊爾女士如今的公眾評價,在很多人眼中都很負面。

  “無能的決策者和混亂的管理者,家族的罪人,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這些刻薄入骨的社會評論能加在當年的威廉姆斯女士頭上。

  很難想像,那些愛好八卦的公眾就會對現在的伊蓮娜女士嘴下留情。

  不過,

  這和他這個《經濟學評論家》的特約記者,有什麼關係呢?

  他自己就是組成社會輿論的一環。

  小記者心中嘲笑眼前的伊蓮娜小姐過於單純,竟然會妄圖讓他違背新聞道德。

  要是要求撰寫的採訪報道必須要對方滿意。

  不就他媽的成了他跑過來上門,給人家當免費的勞力寫洗地軟文了嘛!

  他願意舔著臉往車上撞攔車,換取一個採訪的機會,可不願意平白無故的當伊蓮娜家族的肉喇叭。

  雖說《經濟學評論家》在大眾領域,本來就屬於那種政治立場忽左忽右,偶爾喜歡和同行唱唱反調的型別。

  可讓它們這種量級的雜誌寫洗地軟文。

  成本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即使是世界五百強的董事長,你可以不理睬我們的採訪申請,我們也可以想怎麼屌你,就隨手寫文章怎麼屌你。

  在大型媒體工作,就是有這點爽。

  “我可以給《經濟學評論家》獨家新聞,只接受你們一家媒體的採訪。順便附帶送你一份股東會的所有書面決議和未來雜誌社的發展戰略。”

  安娜不以為意的許諾,反正這些東西都是公佈的。

  大獨家?

  小記者舔舔嘴唇。

  這個提議讓他有點心動。

  獨家報道和普通的報道在新聞領域的量級截然不同。

  可是……

  “伊蓮娜女士。”

  小記者輕輕吞了一口唾沫,遲疑了兩秒鐘,覺得這個條件也還不足以收買自己。

  要是編輯知道了他私自和採訪物件搞這種幕後交易,自己會被吊銷記者證,丟掉工作的。

  考慮了一下投資回報比。

  他強忍住心動,還是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的樣子,“小姐,你誤會我了,我真的是有新聞道德的。《經濟學評論家》是一家……”

  “那麼就換個條件,榮恩·威廉對吧?”

  安娜看了一眼手邊的記者證,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威廉記者,我可以長期和你保持專線溝通,將來有關雜誌社的一系列的內部變動和發展規劃,情況允許的話,我都願意提前透露給你。”

  這是在說,

  伊蓮娜小姐願意成為自己在《油畫》雜誌內部的情報來源了?

  威廉記者意識到對方的許諾是什麼的時候,心跳都慢了半拍。

  眾所周知。

  每位能搞出重要獨家新聞,攪動風風雨雨的記者,前提條件就是你得有自己掌控的情報來源。

  當軍政記者可以用綠卡收買反對派武裝控制區下的民眾。當財經記者也可以收買一些底層職員,獲得正在調查的公司的動向情報。

  代價是前者容易挨子彈,後者容易被警局的金融調查科當商業間諜帶走。

  不過,

  只要能挖出猛料,一切都是值得的。

  “您的意思是……伊蓮娜女士,你願意當我的長期線人?”

  威廉記者整個人都被巨大的幸福感所徽帧�

  他那三瓜倆棗的新聞調查經費,在奧地利這種世界上最富裕的國家,收買個掃地大媽幫他偷偷垃圾桶裡的廢棄檔案都困難。

  而現在。

  竟然有一位大股東願意親自當他的獨家情報源,和他保持溝通,告訴他未來《油畫》雜誌的發展動向。

  願意挖自家牆角的大股東——即使新聞界這裡碰上什麼怪事都不出奇,威廉記者也還是差點要給這位思路清奇的安娜小姐跪了。

  “線人?我更願意說是朋友。”

  安娜對威廉記者溫和的微笑。

  她從賓士後排的獨立酒櫃中,取出一瓶冒著漂浮著小氣泡的溕成破亢蛢呻b香檳杯。

  “聽好了,我的友誼不是《經濟學評論家》的雜誌,而是給你個人的。”

  安娜將一隻高腳杯優雅的遞給了面色掙扎的男人,“威廉先生,請問你願意成為伊蓮娜家族的朋友麼?”

  於是,

  威廉記者真的給跪了。

  “為了保證新聞的公正客觀,我會把寫完新聞稿件給您這位採訪物件看一遍,聽聽您的意見。”

  語言的藝術。

  被權貴收買成為利益鏈條下的喉舌,是記者中的敗類,是對新聞尊嚴的褻瀆。

  可是願意吸收採訪物件的反饋,“不偏不倚的”表達自己的觀點,那麼就是道德高尚的好記者了。

  威廉記者深深的吸氣,接過了香檳杯,一飲而盡。

  沒直接跪下來親吻人家的靴子,威廉記者都覺得自己真的已經很有骨氣了。

  無他,

  給的實在太多。

  記者界能搞到新聞的就是爺,只被自己掌握的線人則是記者手中最重要的資產。

  兩個記者同行為了搶某條重要新聞線上的線人的聯絡方式,直接在辦公室裡打起來的都有。

  威廉記者要是能一直搞到《油畫》雜誌的重要情報,他才不在乎什麼狗屁編輯呢。

  老子可以連主編都懶得理。

  要是能隔斷時間整幾個關於風聞中即將成立的那支油畫基金的猛料出來——也就是財經記者很難拿普利策新聞獎,可幾個次一點的報業大獎,幾乎已經在向他招手了。

  熱門政治劇《紙牌屋》情節裡,

  那位佐伊女記者將一位民主黨眾議員發展成了她的長期線人,她就是整個白宮新聞廳裡最風光的那個人,連老總都要笑臉相迎。

  有渠道聯絡重磅線人的記者,就是這麼的牛氣。

  “我……我需要寫些什麼,伊蓮娜小姐,可以有偏向,但不能太離譜,要不然編輯會扣下稿件的,讀者也不會買賬的。”

  威廉記者艱澀的張開嘴。

  等價交換。

  人家給了他一個無法拒絕的價碼,那麼所圖值囊笠欢ㄐ〔涣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