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261章

作者:杏子與梨

  瓦特爾教授連講臺上的電腦都沒有拿。

  他本來想把顧為經的素描作業直接疊幾折放到兜裡,看著素描紙上精美的圖案,他猶豫了一下,走到一半又折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瓦特爾教授找了瓶素描固色定畫液,上下搖晃兩下後給顧為經的畫稿噴了一通。

  隨便抓了本書,將素描畫插書頁之間,他這才夾著書又出了門。

  瓦特爾走到電梯間,刷了教工卡後就坐職工電梯直奔頂層的校長辦公室。

  高中校長其實是個權利很大的職業。

  尤其是所謂的私立貴族學校,校長更是像個校園裡的小諸侯。

  菲茨教育集團是國際私立學校行業的老牌龍頭,各種人脈關係,校園資源四通八達。

  卷福、木村拓哉等一票明星的子女上的也都是菲茨的不同校區。

  或許比不上伊頓、哈羅這類從文藝復興時期就建校,每年僅是來自各種優秀畢業生,同學校友會的捐款就幾千萬上億英鎊的超級名校。

  但隨便抽一個校區,菲茨一年辦學經費也是大幾百萬美元。

  在緬甸,

  一個私立學校的投資完全可以和那些跨國企業在緬甸設立的工廠比一比,還未必會輸。

  能當上菲茨駐仰光校長的人,捏著這麼大一筆外匯,即使學校開支並非能由校長隨意取用,也是輕易就可以和政府市政高官談笑風生的牛氣人物。

  校長辦公室也奢華氣派的很。

  房門外鋪著大片大片有著精美花紋的織物地毯,牆上和天花板上都雕刻著洛可可式樣的仿古花紋。

  門口擺放著一對白象的雕塑,雕塑的五官纖毫必現,兩對長長的象牙是用一整塊翡翠磨出來的。這是菲茨分校建成的時候,市政府送來的歡迎外資的禮物。

  私立學校不講艱苦樸素那套,校長的辦公室越氣派,和學生家長談學費上調的時候,底氣也就越足。

  瓦特爾教授在順手摸著光滑的象頭,按響了辦公室門口的鈴聲。

  “叮咚!”

  門鈴響過,幾秒鐘之後,門後響起了校長的聲音。

  “請進。”

  “瓦特爾老師,是你啊。”

  校長看到素描教授這個時間上門,他眼神略微有些驚訝,語氣中沒太表現出來。

  他示意瓦特爾教授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然後才問道:“有事麼?”

  “校長,我覺得您也許應該看一看這個素描。”

  瓦特爾老師開門見山的從書本中,抽出素描紙,遞了過去。

  “教授你的新作?真不錯。”

  校長是加拿大魁北克人,說話時帶一點奇怪的英語口音。

  他接過素描紙的時候,心中略微有點不以為然。

  自己每天的工作說忙也忙,說不忙也不忙,但是他確實沒啥興趣欣賞一張手下老師的繪畫作品。

  看在對面是瓦特爾教授的份上,校長還是勉強耐著性子接了過來。

  菲茨以藝術教育起家,美術師資是學校資產中最重要的那部分。

  這位素描老師的藝術水準,則是這裡他手下獨一檔的。

  那個克魯茲夫人?

  拜託,

  人家只是來兼個職陪女兒上上學而已,無論是酒井太太還是校長,都不會天真的把他們間的僱傭關係當成一回事。

  這年頭縱然有偏遠地區的津貼,比起魔都和橫濱,願意跑來仰光這麼亂的地方教課的好老師可不多。

  校長輕易不敢給瓦特爾教授臉色看。

  “嗯,這線條還不錯,上的調子也很工整……咦,瓦特爾教授,你的素描功力長進不小啊。”

  說到後來,菲茨校長的臉色一肅。

  校長原本只是隨口的稱讚,語氣中敷衍的意味居多,就像是牧羊人隨手給咩咩叫的山羊摸摸腦袋撫慰一下。

  他心中有一半的心思都在警惕著這傢伙拿著一張素描上門來,是不是想要鬧著要求漲薪。

  地主家也沒餘糧,惠而不費的語言誇獎無所謂,想要漲薪那是萬萬行不通的。

  校長看著看著,忽然後背從椅子上立起來了。

  菲茨的高層教職人員有一半都有藝術或者教育相關背景,可以不會畫畫,藝術鑑賞能力肯定不能低。

  校長望著手中的素描紙,打量著打量著,慢慢就看出了門道。

  線條極為工整,自有他的章法蘊含在其中。

  一根鉛筆就畫出了四稜椎上柔和陰影過度的軟邊緣和界限分明,光暗分割的硬邊緣。

  這份對於筆尖的卓越控制力可見一般。

  素描不是隻講用筆精準度的學科。

  只是素描作品最後的畫作表現力如何,用筆精準度常常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校長看著手上的鉛筆畫。

  他以前可沒覺得瓦特爾教授的素描水平有這麼好,整個菲茨體系中,能畫出這一手的老師都不算多。

  校長咂吧著這幅素描的水平,慢慢品味著。

  他都有點認為這張畫有炫技的意味在裡面了。

  “畫的好吧。”

  瓦特爾教授撇嘴問道。

  “整體的畫作很協調,畫作對於光影的特質也把握的很明確。不過說白了,這張畫畫的並不複雜,所以也看不出什麼太多東西。”

  不知來意的情況下,校長最多隻肯警惕的給七分好評。

  餘下的三分,

  自然是怕瓦特爾教授以此為籌碼要整啥么蛾子。

  “不夠複雜? No No No。”

  “Sir,您也是專業人士,這麼說話就很沒意思了啊。這分巧功夫可是多少複雜的素描畫裡都沒有的。”

  瓦特爾教授不喜歡校長誇個人都不爽利。

  他搖晃著滿腦袋金髮,看上去像是頭不滿的老獅子:“您就直接乾脆說畫的好不好,就完事了。”

  “是挺好的。”

  校長瞥了一眼面前的素描老師:“但是嘛,我們菲茨對老師的教學要求也不是隻有技法一項。你這張素描畫的比外面那些培訓班的老師好這麼多,可家長也未必懂行啊。管理學校平常也蠻難的……”

  他開始倒苦水。

  校長下定決心。如果眼前這個老教師真的要加薪的話,最多給他每個月加200美元。

  要不然250美元?

  校長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素描畫,決定底線是300美元,不能再多了。

  再多其他的老師就要來鬧了。

  “漂亮吧,可惜不是我畫的。”

  瓦特爾教授等校長終於給了個準話,這才有點惡趣味的說道。

  校長眉頭一皺。

  “您彆著急,雖然這不是我畫的,但是卻是我們菲茨的學生的作品。”瓦特爾教授不是真的想把領導惹毛了,所以立刻補充道。

  學生的作品?

  我們學校的學生?

  加拿大人就似是小縣城的高中校長,突然聽說自己學校的某個同學拿了奧賽金牌一樣,整個人都驚了。

  他捏著手中的素描紙,滿臉寫滿了愕然。

  “厲害吧,我初看到的時候,比您現在還要更加驚訝呢!”

  瓦特爾教授看到這張自己特意噴了定畫液,小心儲存的鉛筆稿被校長用力捏出了手印子,心裡有些心疼。

  等校長鬆手,就不動聲色的把素描稿抽了回來,夾回了自己的書頁裡。

  “莫非是酒井勝子小姐的畫?”

  校長沒好氣的看著瓦特爾教授。

  酒井小姐這樣的學生,又不是你教出來的。你在這裡顯擺什麼呢。

  不過大藝術家的女兒就是厲害,這才多大嘛,就能畫成這個樣子。

  和人家一比,絕大多數藝術生都會覺得,他們的時間簡直都花到狗身上去了。

  “不是酒井小姐。酒井小姐畫的再好也,我也沾不了光。您應該知道每年我都會在畢業年級的班裡佈置畫素描小格子的課業練習。這就是今年一個同學交上來課堂作業。”

  “一個十七歲的本土學生,校長,你能想像嘛?”

  瓦特爾教授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得意的笑道:“我敢打賭,您絕對猜不到這是哪個孩子畫的。”

  “竟然不是酒井勝子。”

  校長想了想,用手背在桌子上拍打了兩下,“那麼,難道是……顧為經同學的作品麼?”

  咦……

  校長這句話直接把手中握著個大秘密來炫耀的素描教授整不會了。

  瓦特爾教授伸著個脖子望著眼前的校長,方臉頰上寫滿了愕然。

  領導就是領導。

  這也能猜中?

  “您難道提前看過顧為經的畫。”瓦特爾教授不明所以。

  “是他的作品吧?既然不是酒井小姐的畫,那麼我一猜就是他的了。”

  瓦特爾教授點頭。

  校長也不顯得如何驚訝,臉上反而掛著幾分果然如此的微笑。

  “既然你給我看一張素描畫,那麼我也給你看個東西。”

  校長站起身。

  他從抽屜中拿出了一串鑰匙,走到牆邊的檔案檔案櫃邊,擰開櫃門從中取出了一個大大的棕色牛皮紙檔案袋。

  “這是三天前學校秘書處收到的檔案,看到上面的檔案內容簡直把我嚇了一大跳。”

  “你知道麼,去年北美校區體育校隊的棒球投球手被評選為了高中體育聯賽的十佳球員之一,直接簽了普林斯頓大學的NCAA職業棒球校隊?我在電視轉播中看過他的比賽,這傢伙的速度簡直像是野獸。”

  校長忽然說道。

  “抱歉,我是德國人,體育邉游腋矚g足球,不太關注這個。”瓦特爾教授聳聳肩。

  普林斯頓大學是常青藤名校。

  但他連MLB這類的棒球聯賽都不關注,更不會收看什麼大學生職棒發展聯盟。

  瓦特爾教授不明白校長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這事。

  “不……我不是讓你收看棒球。我的意思是說,這名學生被全董事會認為是菲茨教育成果的極好代表。聖誕節假期前我去歐洲參加菲茨的校長會議的時候,北美校區校長的安德魯先生洋洋得意的吹噓了他的寶貝學生足足十五分鐘。我只能捏著頭皮在一邊忍著。”

  “今年我不再用忍受這一切,因為在開校這麼多年以後,終於……”校長臉帶微笑著將手中的檔案袋遞了過來,“我的任期內,手上也出現了這種和高水平邉訂T同級的學生。”

  瓦特爾接過手中的檔案袋。

  他發現深棕色的檔案袋上刻著仰光文化局下屬的仰光書畫協會的英文標誌,檔案袋已經被打開了。

  瓦特爾從中抽出了一大沓檔案。

  “高水平藝術家及仰光書畫協會會員身份認定通知函。”

  素描教授掃過檔案上的內容時,目光略微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