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227章

作者:杏子與梨

  錢是小意思,

  住得起安縵的人,也不會在乎酒店賬單上多一筆大幾千美元的開支。

  主要是難買,要不是酒店本身就和飛利浦的本地供應商有合作往來,短時間內還挺難搞到這些燈具的。

  還有電力的問題。

  鋪光伏電路時間來不及,供電也不穩定。管家阿伯最後都準備請示酒井太太,要不然乾脆先租輛供電車頂一段時間。

  最後到是孤兒院的女院長說教堂地下室其實有臺柴油發動機,只是功率不大,不夠全孤兒院所用,她們也長期燒不起柴油。

  於是阿伯和工頭商量了一下後,採用了發電機加鉛酸蓄電池的方式,來避免噪音影響到酒井太太女兒的創作。

  “真是藝術家的任性,像是魔法一樣啊。建這間畫室的錢估計夠這家孤兒院上上下下過一年的吧。”

  阿伯最後看了一眼這宛如把一間高階畫室在三天內憑空搬近了數百年曆史的老建築內的場面,感嘆了一句。

  他等待畫室裡最後一絲裝修留下的灰塵也被人打掃乾淨,將兩臺壁掛式空氣清新器開到最大,就關上了房間的大門。

第210章 酒井勝子の新體畫獨家改造

  顧為經推開他小畫室的房門時,心中已然有了準備,卻還是片刻的驚訝失神。

  論學習成本,

  藝術生的相關領域中,其實玩古典音樂是最貴的。

  不提教堂管風琴這類造價按小目標為單位計算的太不接地氣的冷門專業。

  一架好點的中高檔三角鋼琴,用不了什麼斯坦威、貝希斯坦這類高階品牌,雅馬哈批次生產的半工廠琴,去換輛A級賓士輕輕鬆鬆。論租,真的要去彈幾週很好的鋼琴,再便宜也是小縣城普通人大半個月的工資。

  美術這行,

  則屬於窮有窮的玩法,富有富的畫法。

  美術生學繪畫的消費大頭其實是耗材,以及高階些的飛去世界各地美術館採風的花銷。

  場地限制不大,

  畫室的條件好壞不一,貴的超出想像,也便宜的超出想像。

  法國南部,普羅旺斯這類傳統大藝術家聚集地,那些光裝修花了幾十上百萬美元的藝術家畫室,都屬於審美需求高於實用需求的場所,主打就是一個老子有錢,老子心裡爽。

  窗明几淨的高階工作室能畫,去馬路邊天橋下支個小馬紮,搞個木頭架子,只要你不怕喧鬧,心理素質頂得住路人的圍觀,自然也能畫。

  事實上絕大多數面向市民開放的公共畫室,賺的都是教培的錢。

  不少乾脆就是租一家百十來平公寓當作場地,擺幾個石膏塑像和畫架就算完事。

  顧為經原本在好吖聝涸旱漠嬍揖退愦祟悳惡系倪^日子的,唯一的照明工具都是阿萊大叔管施工隊要來的鎢絲應急燈。

  短短幾天時間,

  小假期後他再次來到這裡的時候。

  房間已經變得他完全已經認不出來了。

  深色的柚木地板光可鑑人,溫暖柔和的燈光和窗外灑落的陽光巧妙融合為了一體,讓他一瞬間分不清,哪裡是燈光,哪裡是陽光。

  兩臺霍尼韋爾的離子富氧空氣清淨機無聲而高效的咿D著,沒有任何裝修後留下的刺鼻異味。

  推門走入呼吸的瞬間,

  顧為經恍惚間有邁步走入森林的錯覺。

  牆邊依次擺放著兩、三隻北歐極簡風格的織物沙發,一隻桶裝飲水機,以及給畫人體模特打光時使用的支架式反射補光燈。

  更過分的是,

  竟然還有一隻小型的膠囊咖啡機!

  顧為經從來都不認為,畫家的繪畫水平和畫室的硬體條件會有任何掛鉤。

  但良好的環境,

  確實能夠輕鬆影響一個人創作時的心理狀態。

  走進煥然一新、鳥槍換炮的房間片刻,就讓他感受到了神清氣爽起來。

  “1874年,不被主流藝術界所認可,剛剛參加落選者沙龍的印象派畫師們聚集在法國的塞納河畔,開始進行集體創作大量繪畫。茉莉,來看這幅畫裡。藝術家馬奈嘗試著將傳統固有色的畫法打破,用藍色的碎片狀筆法來描繪湖面上的水波,著力於呈現瞬間的光和色給觀眾的感覺……”

  一大一下兩個身影正湊在窗戶邊的陽光裡,對著的IPAD上的影像竊竊私語。

  今天是節後上學的第一天。

  酒井勝子照例是相當的自由,她下午直接翹了課,跑來了剛剛裝修好的自己和顧為經的新畫室。

  勝子小姐做事很認真。

  巡視了一圈,覺得沒有什麼大問題,記起了自己曾經答應過茉莉要教她欣賞藝術。

  於是就捉住了被阿萊大叔下午從白象國小接放學的茉莉,拉著她在窗邊給小姑娘上藝術史賞析課。

  酒井勝子課講的專注。

  她沒有聽見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低頭指著平板電腦上油畫作品中那位穿著白襯衫手拿畫筆,凝視著波光粼粼的湖面的絡腮鬍男人。

  “這幅畫還有個很有名的地方在於,我們的主人公,這位坐在船上的模特同樣是位藝術大師,他是馬奈的朋友,我們賞析過的作品中就包括他的畫。告訴姐姐,你能猜出這個這個人是誰嗎?”

  酒井勝子拉著茉莉的小手,從螢幕上在漁船船頭盤膝而坐的男人臉上掃過。

  小姑娘黑亮的眼睛睜的大大的,有些迷茫,又稍稍覺得有些熟悉,絞盡腦汁的思索著。

  “是莫奈哦。”

  顧為經從後面揉了揉茉莉的小腦袋,瞥了一眼螢幕。

  其實用不著看,

  光是聽酒井小姐的描述,他就能輕易的猜到,那是世界美術史上非常出名的由印象派大師馬奈的所畫的作品《莫奈在船上作畫》。

  “顧君?”

  酒井勝子看見顧為經來到身邊,臉上稍微帶著一點紅暈的給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她略顯害羞卻自然而然的將自己的手牽住了身邊男孩子的手。

  “你說服了酒井太太,同意你來這裡畫畫?”

  “晚上8:30之前要回去,不能離開這個孤兒院院子圍牆的範圍,有任何其他情況要和媽媽提前溝通請示。”

  酒井勝子點點頭,說著自己和母親約定好的內容。

  “之前打電話和你提過,我媽媽還稍稍讓人裝修了下房間。我覺得還不錯,你呢?”少女歪歪頭。

  “當然很好。看來我是沾了我們勝子大小姐的光,吃到軟飯了。”顧為經眼神掃過四周裝修的很精緻的房間,微微調笑了一句。

  他把目光落在旁邊旁邊的茉莉身上。

  小姑娘正盯著窗臺上幾乎和自己一邊高的平板電腦螢幕,手中捧著一隻接著半杯咖啡的紙杯。

  咖啡在孤兒院裡可是非常稀罕的事物。

  現在估計是茉莉第一次喝這種飲料,不管合不合她的口味,至少嚐起來相當新奇。

  小姑娘不捨得直接喝完,而是像小狗崽一樣伸出舌頭慢慢的舔著。

  “也不知道她的年紀喝含咖啡因飲料好不好,我給她加了半勺糖精和一點牛奶。”酒井勝子側過臉,解釋了一句。

  她給自己衝咖啡的時候,小姑娘不哭不鬧,就眼巴巴的望著勝子看,手指互相勾在一起。

  酒井小姐哪裡受到了這個。

  被小蘿莉盯著心都要化了,所以也給小姑娘嚐了嚐。

  “今天就喝一杯吧,你還小,我以後來的時候可以給你帶鮮榨果汁喝呢。”酒井勝子摸摸茉莉的額頭。

  顧為經順便問了問茉莉最近上國小生活的感受,就讓她跑一邊玩去了。

  短暫的交談後,

  畫室裡陷入了安靜。

  顧為經走到一邊,準備好自己的畫具,將一張新的亞麻畫布固定在畫架上。

  他和酒井勝子都不是那種談了戀愛就要整天膩歪在一起的情侶型別,兩個人很快都開始安靜的做著正事。

  酒井勝子在一邊準備將前幾天那幅臨摹到一半就中途停止的《老教堂》完成。

  顧為經則開始畫他的《陽光下的好吖聝涸海∟o.3)》。

  這次仍然照舊是從鉛筆打草稿開始入手,然後用速幹顏料上底圖,再在底圖上填加細節。

  因為已經畫過一遍的緣故,

  顧為經對繪畫的流程和難點全都瞭然於心,現在做的就是A、B、C、D……的按部就班一點點的推過去,一點點的磨,攻克難關。

  有些時候,

  繪畫和做物理題一樣,都是個熟練工種,要反反覆覆的重複刷題。

  唯一的區別是,他現在所做的可能更像是物理奧賽的國家集訓隊試題。

  普通學生,乃至普通的學霸,沒有學過高階的技巧與概念,大機率連題都讀不明白。

  即使顧為經如今在同齡學生中,絕對已經算的上是“學神”的量級。重複做這道“融合畫”的試題的時候。

  還是談不上簡單。

  如今是畫第三遍畫,

  顧為經想要的不是上一張原封不動的複製品。

  他需要看到進步。

  能不能這次將一些細節修飾的更細緻一些?能不能將色彩之間的細微隔閡和毛燥變的更少些?

  就算繪畫技法沒有本質改變。

  這些星星點點改變和進步,積少成多,也能讓瞬間讓繪畫的直接觀感好上不少。

  別的不說,如果你同樣一幅畫畫了一百張,老天都會給你些面子,碰邭庠觞N也該能碰上幾次超常發揮。

  等技法升級了,再重新畫一幅畫家原本熟悉感就很高的作品,更是有珠聯璧合迳咸砘ǖ暮眯Ч�

  既然顧為經想要看到改變,這一次繪畫過程依然談不上輕鬆。

  除了吖P間稍微多了些熟悉的感,壓力依然從筆尖如潮水般向他湧來。

  時間就這樣緩緩的流逝。

  很快,

  他的額間又出了一點點的汗。

  “似乎對現在的你來說,這樣用筆有一點點難。顧君,我可以提一個小建議嘛?”

  在一次他將手邊的畫筆放進洗筆筒的時候,顧為經覺得有溫暖柔軟的身體從後方貼在了他的背部。

  酒井小姐已經完成了自己的臨摹,正在他的肩膀邊盯著顧為經手前的畫板。

  她安靜的瞧了幾分鐘,

  就敏銳的看出了顧為經繪畫過程中的那種吃力的感覺。

  勝子甩了甩自己的頭髮。

  “當然,要是你覺得我擾亂了你的思考,請直接和我說。這很正常,每個人都有都每個人不同的繪畫習慣。不少人都非常討厭做畫時被別人打擾。”

  酒井勝子溫婉的笑了笑。

  同樣是美術生,勝子從小就從自己父母相處的狀態裡學到很多。

  她知道對待美術生戀人聰明的相處的方式,絕對不是在對方畫畫時,衝上去不斷的噓寒問暖。

  “Darling!來喝杯水吧!”

  “你都畫了二十分鐘了,現在休息一會兒唄。”

  “我們來一起開局手機遊戲!”

  “商量一下晚上去哪家餐廳吃飯。”

  “死鬼,就知道畫畫,都不知道關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