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22章

作者:杏子與梨

  “就這樣吧。”

  曹老嚴厲的看了老楊一眼。

  老楊在心裡咂吧咂吧嘴。

  在敬佩大師的胸懷的同時,也有些感嘆這個顧為經的好摺�

  站在老楊的角度,他最希望的其實也是這件事的影響能夠降到最小,自己也能少受到株連。

  不過嘛,估計這傢伙也別想去林濤大師的畫室了。

  好好的少年人,剛剛獲得了大師的關注,又親自把機會扼殺,真是讓人感慨。

  禮佛活動本來也到了結尾,出了這檔子事,也就立刻原地結束。

  眾人跟隨著曹老,快速向著十七號壁畫的方向回去。

  一路上很多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是氣氛已經略微有些壓抑。

  田中正和沒有看到預料中的發彪,心中有些遺憾,不過他認為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而已。

  他挪動的小碎步,像是一隻瑟瑟縮縮的老鼠,探著頭跟在大部隊的後面。

  曹老拄著手杖,請來了對壁畫修復領域比較熟悉的專家學者,像是林濤等專案組裡比較知名的畫家也自發的湊了過來。

  老人已經能想像到那幅壁畫被塗成什麼樣子了。

  如果上的顏色過湥赡苓可以彌補。

  但新手最容易在修復壁畫的時候犯的錯誤,則是上色過厚,濃濃的糊成一團。

  世界上銷量最好的文化週刊《紐約客》曾經報道過一個案例,法國的學生團隊在修復一座擁有八百年曆史的聖母像的時候,就犯了這樣的錯誤。

  整個雕塑脫色被用豔濁的塗料塗的青一塊,紅一塊的。

  週刊上用惡毒的修辭將這次的修復稱為——“把聖母塗成了猴子。”

  曹軒眼前已經浮現出了壁畫上五彩斑斕亂七八糟的塗色了。

  老太爺的臉色充滿了血色,而他捏著手杖的指尖則白的沒有血色。

第25章 變化

  “如果No.17號壁畫的專案出現了失誤,有什麼辦法彌補麼?您覺得酶製劑進行化學清潔,可以麼。”

  彌補?

  在旁邊向前滾著的酒井一成微微吃驚,收腹停住腳步,像邉訂T停住了個200磅重的皮球兒似的。他知道曹老在做這個壁畫專案的時候一直小心小心再小心,難道還出了什麼情況?

  “如果只是一兩筆的失誤的話,還是保持原狀比較好。二次加工就是二次傷害,這也是完全沒辦法的事情。”

  他不知道曹軒是不是在和自己說話,搖搖頭回答。

  “如果是大面積的失誤呢?”

  “大面積,怎麼會呢?”

  酒井一成又是一驚。

  他心中奇怪哪個蠢才竟然搞出了這麼大檔子事,竟然去讓曹老憂心忡忡的想要擦屁股。

  碰到這種事情最讓人煩躁了,想想就覺得辛苦,幸好那不是他的作品。

  “如果是大面積的話,可能就沒辦法了,顏色溋酥荒茉谏厦嬖俑采w一層,顏色深了就只能剷掉,或者用化學褪色法慢慢的洗,儘量將顏色變溡稽c。”酒井一成晃晃肚皮,“我對這方面的事情不算太瞭解,建議多詢問詢問博物館的人吶。”

  “也就是相當於在這幅新畫的作品上做二次修復,相當於變相的影線法,把塗上的色彩當成需要進行化學清潔的汙損。”

  曹老點點頭。

  “不好吧,這完全無法發揮出影線法不損傷原本古蹟的優勢,而且把塗上的顏料無論是用畫刀修改,都可能會損傷整體壁畫的牆體結構的。”有本地博物館的工作人員提出了反對的意見。

  酒井一成也是搖搖頭,想了想:“是不好,還是不如不改。”

  “我也知道,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啊。”

  曹老最終又是一聲輕嘆。

  “曹老,我找到了工作單,是他們自己登記的。”

  老楊已經從一邊的登記處找到了任務單,上面清晰的寫著“十七號壁畫NO.17-酒、顧二人的英文名首字母。”

  田中正和看到這一幕,心中知道沒跑了。

  顧為經他們這可真是慘了,百口莫辯。

  他確信自己做事做的很小心,就算那塊編畫號碼牌被送去物證鑑別,都不會留下他的半塊指紋。

  曹老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把登記表遞給一邊的酒井一成。

  “酒井教授,你自己看吧。”

  曹老說道。

  酒井一成努力地探著腦袋,心下好奇,到底是哪個超級蠢貨整了這個史詩級大活出來。

  胖大叔一開始沒太瞅明白,酒井綱昌心心念唸的想著他的泰國菜,僅僅潦草的寫了個首字母就算了事。他盯著簽字表上大大的S與G,正在那裡端詳著是誰呢?

  他不解曹老為啥要特意拿給自己去看。

  “SG?Super good?超級棒?這傢伙還挺會給自己取名嘿,就是這字跡看上去有點眼熟。”他心裡敲著算盤。

  “Sakai and Gu.”助理在旁邊斜著眼睛輕聲提醒。

  噫!

  報告,好訊息,大傻帽終於找到啦!

  壞訊息。

  他是自家兒子耶!

  當酒井一成看到那張登記表上自己寶貝兒子的名字的時候,臉差點都綠了。他可是知道No.17號壁畫意味著什麼的。

  “酒井綱昌!酒井綱昌!你過來!”

  他肚皮猛的一抖,像是《功夫》裡放獅吼功的包租婆一般,大聲吼道。

  他叫的是酒井綱昌,而不是綱昌。

  任何家長用全名吼孩子都是十分生氣的表現。

  酒井鋼昌沒想到這裡竟然還有自己的事情,他中午飽飽的吃了一頓海鮮飯,在別人禮佛的時候,他還找僧人要了兩個蒲團小眯了一會。

  此刻他正愜意著在人群后面溜達著呢。

  鹹魚同學在海里暢快著遊著。

  他一點也不關心到底發生了啥,正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思期待一場好戲,要是能直接把下午的工作都混過去更好。

  結果忽然就被魚鉤鉤中了,年輕人突然聽見老爹的聲音,以及那前所未有的憤怒,趕快屁滾尿流的跑了過來。

  “怎麼了?”

  “No.17號壁畫,是你簽字領取的?”酒井一成問道。

  “是吧,怎麼了?”

  酒井綱昌瞄了一眼登記表,他只記得自己隨手從盒子裡拿出來一個最靠上的牌子,然後簽了字。

  啪!

  酒井一成直接扇了兒子一個耳光。

  酒井綱昌都被打懵了,他捂著臉坐在地上,整個人渾渾噩噩的。

  記憶中父親從來沒有打過自己,一次也沒有。

  到底發生了什麼?

  “好了,這不是綱昌的錯。就算他拿錯了牌子,顧為經也不應該不明白自己幾斤幾兩的亂畫。”

  瞭解事情緣由的林濤此時語氣中再也沒有了對於顧為經的喜愛。

  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瘋子,他在心中想。

  ……

  當身上沾滿顏料的顧為經站在《禮佛護法圖》身前的樣子落入大家視線的瞬間。

  人群中的議論聲像是一陣嗡嗡叫喚的蒼蠅一樣立刻就擴散開了。

  “怎麼回事?為什麼他在這裡。”

  “這裡不是曹老的畫麼。”

  “是誰讓他在這裡上色的,這種複雜的壁畫他也敢畫?亂彈琴。”

  顧童祥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不知道No.17號壁畫是幹什麼的。

  但留給孫子這些年輕畫師的上色的壁畫,他全部都細細的留意過,絕對沒有這幅《禮佛護法圖》在其中。

  又聯想到曹老剛剛聽到老楊話語的反應,一種不詳的預感就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下意識的想要衝上去質問自己的孫子為什麼會在這裡。

  卻被一隻乾枯,瘦小,佈滿老人斑的手橫在了胸前。

  是曹老。

  “……曹老,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顧為經只是個孩子……我……我……”顧童祥臉色變得蒼白。

  曹老卻根本沒有回答顧童祥的解釋的興趣。

  他甚至已經忽略了顧為經,那一雙眸子緊緊的盯著牆面,眼皮微微的跳動。

  咦?

  酒井大叔的肚子上的肥肉顫動了一下,他也發現了牆壁上的顏料不太對勁。林濤幾乎和酒井一成同一時間,也發現了牆壁上顏料的變化,他抓了抓已經快要掉光的頭髮,饒有興趣的哼了一聲。

  其實……貌似……好像。

  林濤隨便瞄了一眼,發現情況遠遠沒有他一開始想像得糟糕。

  這個時候就可以看出大家經驗的差距,不斷有壁畫經驗豐富的藝術家突然怔住,鼻腔裡發出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聲調,乍一聽跟高低聲部的合奏似的。

  這牆上的顏料看上去很不錯。

  非常和諧。

  原汁原味,不光是像,而是真。

  好像幾個世紀以前的老畫工的幽魂穿越了時空,用顏料和色彩補全了牆上的空白。

  雖然他們都能將顏色調變到極為近似的地步,但他們同樣也知道,哪怕只有一個很小的色階的變化,最後的觀感都是不同的。

  眼前這幅壁畫上新繪製的顏料,絕非他們這些人所熟知的任何一種搭配。

  “厲害呢!”

  人群中的原本的躁動很快就安靜了下去,不少人把這都當成了曹老的手筆。

  只是,為什麼拿筆的是顧為經呢?

  是因為可能會成為自己的徒孫,特別給予的機會?這樣重要的壁畫的持筆權,連那些年輕一些的教授都有些心動。

  交到一個還沒有成年的小夥子手裡。

  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抱歉,抱歉,曹老,不好意思……”

  只有顧童祥此時心思根本就不在繪畫上,他彎著腰,看著曹老,一臉的栈陶恐。

  事關自己的孫子,臉面什麼的已經都不重要了。

  “先不著急說這個,顧先生。”

  曹老擺擺手。

  他看著眼前的壁畫,不知該作何感想。

  他心中原本將這幅十七號壁畫判死刑時,心中有多麼心痛,現在心中的訝異就有多麼的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