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207章

作者:杏子與梨

  如果此時再掛上五百美元的價格,嗯……其實也未必賣的出去。

  但和之前已經有了根本性的變化。

  至少萬一真的碰上不差錢的遊客看對眼了,他們掏錢的時候心裡會舒服很多,不會覺得自己是個買了小孩子作品的冤大頭。

  畫廊業裡,最有含金量最有說服力的履歷證明,肯定是威尼斯這類大型雙年展獲獎,在盧浮宮、梵蒂岡美術館這種頂級藝術館裡開個展。

  或者《油畫》這類百年曆史的權威藝術雜誌中,買手推薦打到四星半以上,也非常牛逼。

  換到《射鵰英雄傳》裡,

  這就相當於東邪西毒這樣的絕世高手,全身都是硬橋硬馬的真功夫,走到哪個藝術年會上,都有資格大剌剌坐在主席臺上用鼻孔看別人。

  這樣的神仙,整個亞洲都未必湊的出來幾個。

  如果人家是威震四方的桃花島主黃藥師,仰光書畫協會成員這種履歷認定,頂多算是個黃河四鬼這類出場幾頁就撲街的小角色。

  話又說回來,

  也別拿豆包不當乾糧。

  黃河四鬼在普通人眼裡也是正經的大高手好不好,看上去像是雜魚,只是因為對手的襯托。

  就像仰光書畫協會成員的顧童祥,同樣在國際上屬於雜魚,在緬甸則也已經數一數二了。

  尤其是在亞洲的文化氛圍中,其實真的挺認這個官方認證的。

  其次,

  你有了這個專家的身份,出去開集訓補習班,搞藝術培訓給人講課,也都方便。

  聽上去可能有點LOW,事實上很賺錢的。

  有了書畫協會成員這個身份背書,在外面開私人畫室搞針對美術生的課外輔導培訓。

  只要教的好,願意掏錢的家長夠多。

  一年下來掙的至少不比自家這個小畫廊少。

  類似菲茨往年開設的Gifted&Talented提高班,要麼是瓦特爾教授這樣的本校老師帶,要不然是從社會上外聘教授。

  今年學生為什麼這麼興奮?就是因為外聘教授的話,酒井太太這樣級別的大咖,平常完全是不可能請到的,連想都不要想。

  就算差好幾個檔次的藝術家,人家也絕對懶得搭理菲茨校長的邀請函,至少不會有任何興趣來菲茨的緬甸仰光分校區這麼窮鄉僻壤的地方教課。

  外聘的話,這些私立學校往往也就是在書畫協會成員名單裡挑人。

  菲茨執行的是歐洲的薪資標準,帶課一個月大概六七百萬緬幣,約合3000美元,一個學期輕鬆上萬美元。

  這筆錢在酒井太太眼裡就是擦屁股紙,在本地畫家眼裡則很了不得了。

  也就是菲茨沒有中國畫的課程,要不然顧童祥老爺子早就屁顛屁顛的衝過去報名了。

  最後,可能也是對於現階段顧為經來說,最有用的好處則是。

  仰光書畫協會的成員,在官方所認證的高水平人才名單裡。

  如果你還是學生的話,

  那在本地上大學以及申請某些承認這個高水平名單效力的歐洲學校,或者弘益大學、梨花女子學院這類韓國排名前五的亞洲藝術名校,都是直接免試的。

  只要你的語言成績合格,就可以直接上了,還有獎學金拿。

  不給免試資格的招生官,也會高看你一眼,願意放寬錄取標準,和高水平邉訂T幾乎享有相同的待遇資格。

  “年紀最小未必。零幾年時有個軍閥的侄子,估計是要附庸風雅或者乾脆是異想天開,也想在裡面掛了個名字,應該和小顧差不多的年紀,你說協會難道敢不答應嘛?”

  吳老頭無奈的聳聳肩:“不過懂行的都當笑話聽罷了。人家公子哥玩了兩天覺得無聊,也就退會了。”

  “在正經幹這行裡面的,顧為經屬於年紀最小的了。”

  “這入會資格辦下來不容易吧?”

  顧童祥美滋滋的抽著雪茄,看樣子今天準備趁著心情好,也不省了,準備把這三分之一的存貨全都消滅掉。

  “還行吧。過兩個月常任理事團要換屆,有權不用,過期作廢。”

  吳老頭語氣還是挺自得的:“自己身邊的長大的孩子,我不照顧他,照顧誰?再說了,也不是給他走後門。我聽說小顧表現的很不錯,連曹大師都稱讚有加,協會的成員有一個算一個,誰有這個本事?”

  “倒是你,老顧?”

  吳老頭指著院子裡書桌上擺著的宣紙,打趣道:“怎麼,還沒放下仿郎世寧的心思。”

第196章 提名

  顧童祥偏愛在院子裡畫畫。

  顧氏書畫廊如今這種放著古典音樂,把兩百來平精裝修的門面佈置的像個小美術館式的畫廊。

  其實主打的就是一個看上去典雅精緻。

  它是用來做小資客戶生意的。

  全仰光的現代小型畫廊和輕奢咖啡館一樣,主要目標人群是外國遊客和收入不錯的城市中產。

  以前年景不好的時候,完全沒這個條件。

  倒退個三四十年,那時在緬甸畫國畫的和說相聲的、唱二人轉的差不多,真端著文人的架子就餓死了。

  得要接地氣。

  大家都是每天搬著摺疊桌椅、文房四寶,找個天橋或者公園人多的地,擺個地攤現場畫。

  畫完吆喝,吆喝完再畫。

  一天下來,也能從看熱鬧圍觀群眾中,賺個三瓜兩棗的養家餬口。

  顧老爺子當年發家時,用小黃魚換古畫的那位法緬混血老哥,就是在公園的圍觀群眾中認識的。

  這些年,收入比以前好了,顧童祥年紀也大了。

  老爺子這才安心在畫廊裡坐館,不在風裡雨裡跑來跑去。

  舊習難改,

  他依然不喜歡用家裡的專業畫室,而是偏愛在院子裡擺條長條桌,按照老習慣露天畫畫。

  昨天剛剛下過雨,空氣清新。

  顧童祥覺得約莫有點空山新雨後的意味,早上起來,就擦乾了桌子拿來宣紙、顏料,在長條桌上鋪上畫具畫了一下會兒當作晨練。

  吳老頭眼尖。

  瞥見宣紙上畫到一半的牡丹花,又看到長條桌上擺著的顏料,就立刻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算了吧,老顧,你這是在自討沒趣。”

  “若要身體安,諸事莫煩憂。”吳老頭一撇嘴,說了一句養生順口溜。

  “你這個年紀,難道真還想著老樹開新花不成?幹嘛抓著人家郎世寧不放呢,咱沒這能力就要認命。”

  吳老頭這話完全是好意。

  身為常來往的老鄰居,

  他是知道顧童祥是曾有過仿郎世寧的打算,並死磕過一段時間。

  後來久試不成,這才老實了起來。

  沒想到,竟然這個執念又被勾起來了。

  吳老頭覺得,這傢伙何必和自己過不去呢?

  人歲數大了,就不能和命爭。

  勞心勞力搞下去,看不到希望不說,搞不好再被求不得的念頭折磨的少活幾年,真的不值得。

  “還好了。古時候黃公望52歲學畫,84歲畫出《富春山居圖》。近的畢加索畫到快九十,曹軒老爺子,草間彌生也都沒放下畫筆。”

  在得到了顧為經的指點之後,顧童祥開始找到了點融合畫的感覺了。

  顧童祥這兩天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和之前比的進步。

  他現在學的正爽呢,有點不太願意服老。

  顧老爺子用手掌捋了捋禿的沒剩幾根頭髮的腦門,一揚脖子:“我覺得和他們比,我還年輕。這個年紀還能再畫幾年。”

  “媽的,我呸!”

  同是在社會九流裡混出名頭來的吳老頭毫不客氣的說了句髒話。

  他直接被老顧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派頭給逗笑了。

  “你也配和這些人物比?說出去得被外人笑暈過去。今年在大金塔邊上和曹軒大師見了幾面,還就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我跟你說,在平常的時候,你就算遇上了人家曹大師的徒孫,都得恭恭敬敬彎下腰去叫聲老師,人家還未必樂意搭理你。小顧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吳老頭嘬吧了口雪茄,瞅了一眼旁邊的顧為經。

  顧為經摸了摸頭,沒吭聲。

  “小顧啊,沒事要多勸勸你爺爺,往常沒覺得他這麼不著調啊。別想這些有的沒的,我還想和他多活幾年,多下幾年棋,多贏他幾包煙呢。”

  “就憑你這個臭棋簍子?”顧童祥在一邊回嘴。

  顧為經見到兩個長輩在院子裡互相逗悶子調侃,搖搖頭。

  他也只得笑了笑,輕聲說道:“我覺得老爺子有個興趣愛好挺好的,我爺爺學這種畫法現在進步挺大的。”

  “哼,倒是我自做多情了!你就慣著你爺爺吧,等他畫不出所以然來,心情鬱結的病倒了,你就開心了。”

  吳老頭聽著更不爽了。

  他輕輕扇了正在給他倒茶的顧為經後背一巴掌,也從馬紮上站起來,湊到顧童祥身邊,還想要勸說些什麼。

  “用不著,好意我心領了。”

  顧老爺子擺擺手,對著長桌上的宣紙堆輕輕揚揚下巴,表情傲嬌的很:“去好好看看什麼叫士別三日。”

  “不……你是認真的?”

  這下吳老頭真的有點納悶。

  看顧童祥的得意的樣子,難道被他琢磨出門道來了?

  吳老頭又有點不太信。

  “別說我看不起你。國家美協的那幾位有真水平的大佬,郎世寧也不是說仿就能仿的。就算是繆副會長,恐怕也沒這個能力吧。”

  緬甸國家美術協會,仰光書畫協會的上級部門。

  直屬於政府文化部管轄,也是這片土地上的藝術家群體在官方身份能獲得的最高禮遇,屬於國民珍寶的型別。

  緬甸再窮,

  也是世界人口排名前30的國家,人口體量其實不小。

  五六千萬人,在整個國家裡矮子拔將軍,千萬人裡挑一個,也總共能選來些有點名堂的畫家。

  繆副會長就是這樣闖出些名堂的畫家。

  國家美協有兩個副會長,一個是文化部的要員,另一個就是他。

  繆副會長曾經在巴黎發展過一段時間。

  幸叩暮灹艘患曳▏娜畫廊,在國際上有一點聲望。

  甚至在《油畫》雜誌的買手專欄上有他的推薦主頁,推薦指數是兩顆星,比小松太郎的一星半都要高半顆星。

  他也在緬甸本地的城市雙年展獲過獎,和華夏、日本這類的大展沒有可比性,放在仰光,卻也是武林盟主量級的大藝術家了。

  “繆副會長主要畫油畫和水彩,和郎世寧又不搭。”

  顧老爺子笑笑,走過去,輕輕將旁邊的幾張蓋在一起的宣紙全部都展開。

  除了沒有桌上畫完的牡丹花,還有昨天下午畫的芍藥花,菊花、梔子花……

  “老弟,我來給你你開開眼。”

  “喔!”

  宣紙入目,吳老頭輕輕叫了一聲,神色微變。

  看著眼前紛亂的花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