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140章

作者:杏子與梨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張紙片。

  紙片上甚至什麼頭銜都沒有,只有“陳生林”這個名字,以及一串電話號碼。

  似乎光是這個名字的份量,就足以說明一切。

  從其他圍觀的眾人或震驚、或錯愕神色難明的樣子,就能說明這張名片的份量不像它看上去那樣輕薄。

  連蔻蔻的老爹都吃驚了。

第138章 許諾

  仰光市長本人都需要對陳生林待以上賓,真正的富豪們才不會在乎一點小錢。

  陳先生只是說要這位中學生的畫,沒說價格。

  用屁股想想也知道,低於一輛普通小汽車的錢,警督都替陳先生覺得寒磣。

  更難得的是,

  陳先生竟然給了對方自己的私人名片。

  就算是他,要聯絡對方的話,也只能將電話打到對方秘書的手機上而已。

  蔻蔻的老爹都要驚歎這個小傢伙的好吡恕�

  說句不太好聽的。

  陳先生要是沒有給錢的意思,才是真的看起對方。

  人情是比金錢更加貴重的禮物,能靠一幅畫搭上富可敵國的豪商巨賈的線,連東亞藝術家富豪榜上排名前列的畫家們,都會欣然應許。

  “抱歉,我……暫時不能給您保證,這幅畫我有很重要的安排。”顧為經沉吟一下。

  “不知好歹!”秘書皺眉。

  他知道自己的老闆看上去儒雅隨和,可其實從來不喜歡被人拒絕的感受,從來只有陳先生否定別人要求的份。

  橄欖枝伸給你了,是賞給你面子。

  清高可以,但面對這麼好的機會,還要不識趣的拒絕,就顯得很給臉不要臉了。

  “怎麼,你不願意賣?”

  陳生林也愣了一下。

  收藏家盯著這個年輕人的眼睛,判斷著對方會不會是裝腔作勢的想要自抬身價什麼的。

  要是真這樣,就太另人失望了。

  街頭賣工藝品小販常用的欲拒還迎的把戲套路,想要在自己這樣商界大鱷面前玩弄。未免真的有些不知好歹,關鍵還很蠢。

  再說,

  陳生林動了買畫的念頭,只是因為他欣賞這個年輕人而已。

  在顧為經身上,他覺得自己看到了非常純粹的藝術工作者的影子。

  他喜歡這張畫,卻也不是非買不可。

  中學生的作品,畫的再好,又和自己所收藏的千萬美元級別的名畫相比,算的了什麼呢?

  陳生林有些不高興。

  他原本想要拂袖而走,然而,陳生林發現對方的眼神似乎很是清澈,沒有一點市儈和貪婪。

  “這張畫真的對你很重要?給我個理由。”他耐著性子問道。

  “陳先生,您喜歡這幅畫,我很榮幸,可這是我準備用來參加畫展的作品。”顧為經望著畫架上的草稿,語氣歉意而真眨八詴簳r不方便拿來出售,至少近期不行。”

  絕大多數美術展幾乎都要求,畫家在參展前,擁有自己投稿作品的所有權。

  傳統美術展本就有為藝術家和主辦方銷售畫作的功能,甚至會在畫展日程中直接穿插有小型拍賣會。

  你的畫都提前預定出去了,我這邊還賣什麼?

  當然,高規格的國際畫展則更高冷一些,不太願意和金錢掛鉤。

  可也是有相關限制的。

  而且畫展結束後,參展作品尤其是獲獎的可能會有專門的展期,也許還會在城市的本地美術館裡陳列幾個月或者半年。

  簡而言之,

  參加畫展的作品,他現在確實不方便許諾給某個人。

  “畫展?”陳生林打量了顧為經片刻,“最近緬甸沒有什麼重要的畫展吧。”

  “是下半年的新加坡國際美術雙年展。”

  圍觀的群眾大多沒有什麼表情。

  不是專業的繪畫愛好者或者收藏家,對這種國際美術展沒有一個具體的概念。

  聽到顧為經想要參加畫展,不少人臉色甚至有些不以為然。

  愚蠢。

  換一幅其它作品參展就好了嘛。

  油畫賣出去了可以再畫,這種討好大富豪的機會,一輩子可能就這一次。

  倒是懂行的陳生林有些肅然起敬的意思。

  “今年的獅城美術展?學生組?倒確實有這個水平,整個東南亞這麼多年,周邊國家都算上,能在國外美術雙年展學生組參展的年輕學生,總共可能沒有十人。”

  “是大師組,已經向組委會提交了報名表,我的目標是獲獎。”

  “唔,真是有志氣。”

  聽到顧為經的話,陳先生凝視著草稿片刻,嘆聲說道:“這麼說,倒是我冒昧了。”

  “這個啥畫展……有這麼厲害?”蔻蔻的老爹驚訝。

  “國際美術雙年展一直是大藝術家的搖籃,能在大師組獲獎的知名藝術家作品。就算沒有資本炒作,隨隨便便賣個小十萬美元,應該是不難的。”

  “十萬美元?”

  這是緬甸工薪階層十數年的工資。

  一張畫十萬美元,每個月只畫一張,一年也是上百萬美元。

  警官先生挑了挑眉頭,望著女兒的中學同學,不可思議的說:“就憑他?”

  “確實很難,鯉魚躍龍門便是這般。目前最年輕的在國際主流美術雙年展上的獲獎畫家應該是唐寧,曹軒老先生的關門弟子,應該也是未來國畫藝術的抗鼎之人。她當年在魔都美術展獲了金獎。”

  陳生林對藝術品拍賣市場很熟悉,隨口介紹到:“也就十來年後,唐寧女士今年在香江的春拍,媒體預計拍賣總成交額會在兩億五千萬到三億港幣上下。他的年紀應該比唐寧那時還要小。”

  “也就是沒可能嘍。”

  聽到陳先生的介紹獅城美術展的難度,蔻蔻的父親撇嘴,說大話誰做不到呢。

  “藝術這種事情,誰又能說的準呢。”陳先生不贊同警督的說法。

  “既然你這幅畫要留著參加畫展,就不強人所難了。我確實很喜歡你的畫,你就給我畫張線描吧,這種融合了素描和白描的技法,真是讓人印象深刻。”收藏家換了個提議。

  顧為經立刻拿出了鋼筆和素描紙。

  其他的都不算,單論陳先生對自己畫面構圖的指點幫助,要他一張素描速寫畫實在算不上什麼。

  熟能生巧,

  顧為經現在完成一張線描速寫,花不了太長的時間。

  在他的流暢的鋼筆筆尖之下,漸漸出現了一箇中年人的輪廓。

  正是對方在講述“5%的發達社會”這個令人深思的概念時的樣子。

  陳先生面孔深邃,眼神凝視著遠方,右手手掌伸出五根手指。

  博學、深沉、溫和。

  像是一座哲人的塑像。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這幅速寫在系統的評價中,再次拿到了【心有所感】的評價。

  有些人存在感弱,可能和對方做了好幾年的同學,畢業後不久,就連對方的名字都記不清了。

  有些人存在感強,天生就有人格魅力。

  明明初次見面,卻能不由自主的被他所吸引。

  陳生林就是後者。

  今天之前,顧為經只在報紙上看過對方的名字,僅是短暫的相處,陳先生就給他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聽說你的一幅畫要十五美元?人家嫌貴不願意買。”陳生林捏著下巴,好笑的問。

  在顧為經畫這張速寫期間,

  擅長投上所好的秘書,打聽到了顧為經採風時的“規矩”,當成趣事講給了老闆聽。

  “陳先生當個玩笑就好了。要不然人人都要畫,實在太麻煩了。”顧為經無奈。

  “十五美元,以仰光旅遊景點的街頭畫家的標準,確實貴了。”陳先生笑呵呵的說。

  “是個小財迷吶,平常賺了不少零花錢吧。”蔻蔻的老爹適時的接話調侃,為企業家捧場。

  “但以這幅畫的水平來說……”

  陳生林話風一轉,頓了頓:“呵,我就不提錢的事了。”

  “你畫的很用心,這種有神的作品,可遇而不可得。十五美元,既糟踐了這幅作品,我也拿不出手。”他搖頭。

  “這樣吧,我給你一個許諾。在緬甸學藝術花銷很大,而且並不容易。名片已經給你了,小夥子,如果你需要金錢上的資助或者別的幫助,就打上面的電話。”

  陳生林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

  “當然,這個許諾的解釋權歸我所有,前提是我力所能及並且願意做的事情。”他輕描淡寫的說。

  四周一陣連續倒抽冷氣的聲音。

  剛剛對方遞給顧為經名片時,警督大人只是驚訝,現在他羨慕的臉都變綠了。

  “媽的,這傢伙何德何能,能讓陳老闆這麼看的起他。”

  一幅素描竟然換來了這樣的許諾?

  用金粉畫的也沒有這麼貴的。

  陳老闆的一個許諾,雖說解釋權歸企業家所有,但蔻蔻的老爸保證,就算顧為經現在獅子大開口的要一臺法拉利跑車。

  人家應該也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當然,這種許諾要法拉利,明顯就屬於情商欠費的不聰明行為。

  警督先生盤算著,

  他覺得要是自己是顧為經,他要不然把這個許諾留著,要不然就向陳先生索要對方資助自己去歐洲美院名校留學。

  歐洲那些私立名校美院全都死貴死貴的。

  算上生活成本,沒有國際獎學金和留學補助,讀到研究生真未必比一輛法拉利便宜到哪裡去。

  而且,這種要求不逾矩,有分寸,不僅拿了好處,還能留下一個好印象,可以長期和陳先生保持良好的私人關係。

  這樣的許諾,落在一箇中學生手中,真是太可惜了。

  也可能就是因為對方是一名中學生,企業家才會給予這樣的承諾。

  “要是我有這種機會,讓陳先生幫我在警察系統裡更進一步,他會答應嘛?或者……”

  腦海裡暢想到種種可能性。

  蔻蔻老爹警服下的小肚腩抖呀抖,不停深深的吸氣,讓自己不至於嫉妒的叫出聲來。

  “如果這樣的話。我確實有一件事遇上了困難,希望您能幫我。”顧為經思索了片刻,立刻就說道。

  太心急了。

  秘書一邊在心中悄悄搖頭。

  老闆什麼身份,他既然答應了你,就言出必踐,不可能會反悔。

  成熟些的處事方法應該再穩一穩,過幾天再打這個電話,禮貌的提出自己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