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1352章

作者:杏子與梨

  紐約的人們在慶祝新的一千年到來時,燃放起了跨年的煙火秀。那瘋子的表確實是機械錶,所以走的不準,比標準時間快了接近十秒鐘。

  他媽的。

  男人尷尬的不知所措,四周的其他人則爆發出了一團笑聲。

  一開始說好像見過亨特·布林的那個男人站在火爐邊,他剛剛其實也被爆炸聲嚇的夠嗆,這麼一打岔,卻已經忘掉了原本想要去說些什麼。

  大概是他記錯了吧。

  怎麼可能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頭頂綻放的煙花,繼續低下了頭,在汽油桶邊慢慢悠悠的烤起了火。

  如果你愛一個人,就讓他來到紐約,這裡是天堂。

  如果你恨一個人,就讓他來到紐約,這裡是地獄。

  時代廣場的鐘聲,俯視人間的帝國大廈,世界貿易中心那兩座110層樓高的雙子塔,這裡有數不盡的關於財富的神話,這是繼巴黎之後的西方第二座藝術之都。

  而那些城市陰影角落處的紛紛落雪著,那些橋下燃燒著的汽油桶之中,也在掩埋著,凍徹著,映亮著,燃燒著數不清的落魄者的故事。

  成功是成功者的天堂。

  失敗是失敗者的地獄。

  一切都來的很紐約,這座漫畫裡“歌譚”的原型城市。

  UFO,51區,第六類接觸、千年蟲危機,核子爆炸,文明崩潰,末日生存狂……一切也來的很世紀末的美國。

  1899年。

  世紀末的維也納是整個歐洲文明的縮影,那裡比巴黎更像是帝國的心臟,咖啡館裡冒著騰騰熱氣的棕褐色液體則是心臟不斷泵動的血液,表面是繁榮的黃金時代,是一場流動的盛宴,實則暗流洶湧。

  1999年。

  世紀末的紐約城則是整個北美的縮影,那裡比華盛頓更像是帝國的心臟,交易所裡節節攀高的股票,電視機裡的《老友記》,表面是繁榮的黃金時代,是一場流動的盛宴,實則暗流洶湧。

  而在這顆心臟的某處。

  在汽油桶幾十米外的長椅之上,一個鬍鬚拉茬的男人穿著油膩厚大衣躺在躺在長椅上,曾有好心人跑過來看看他是不是不小心凍死了。

  不過。

  他其實只是睡著了。

  此刻。

  他被跨年夜的煙花秀吵醒,動了動手,拉開了臉上擋著的報紙。

  “……著名藝術家‘貓王’亨特·布林已經失蹤超過兩個月時間……”男人揉了揉眼角的眼屎。

  除了顴骨的線條有些相似以外,即使照片就在旁邊,似乎任誰也都沒有辦法能把這個髒兮兮的男人和報紙上那個光華璀璨的傢伙認為是同一個人。

  他把報紙團成一個團,隨手扔到了一邊,在長椅之上坐了起來,盯著紐約的天空,在過去像幽靈一樣流浪的兩個月裡,他經常這麼做。

  他看上去像是在看煙火。

  實則。

  則是在盯著面前的那個光幕在看,藝術家一直覺得,那玩意很像是三年前,一個叫作暴雪的網際網路公司開發出來那款很火的遊戲《暗黑破壞神》裡的角色面板——

  【人物:亨特·布林】

  人物面板——

  【素描技法:lv.7大師一階(57247/100000)】

  【油畫技法:lv.7大師一階(18961/100000)】

  【石膏雕塑:Lv.6職業三階(13521/50000)】

  【金屬雕塑:Lv.7大師一階(10238/100000)】

  雜項面板——

  【蠟筆畫:名家等級】

  【水彩畫:精良等級】

  技能面板——

  【書畫鑑定術·傳奇級】、【詹姆斯·惠斯勒的油畫技法大全】、【拉菲爾前派幽魂殘片……】

  知識卡片——

  【《奧古斯特·羅丹直接雕刻法的表面紋理處理技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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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年前。

  德國,下薩克森州,馬林城堡。

  伊蓮娜家族基金會旗下美術博物館開幕的第一天。

  記者區角落裡的嘉賓看著穿著西裝的金髮男人抱著達芬奇的相框邁步走上了主席臺,然後伸長了脖子,對著麥克風說道——

  “This is the 'real‘ Lenonardo da Vinci!(這可是真正的達芬奇)。”

  “真正的?”

  記者區有人在竊竊私語。

  “我沒搞錯的話,他這是在哪裡陰陽怪氣《救世主》吧,我估計有人要不開心了。”

  “伊蓮娜家族有資格這麼說。”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唄。”

  “不至於,伊蓮娜家族不缺這個錢。”

  “不不不,那可是五億美元,伊蓮娜家族不缺畫,但變現能力是另外的概念,再說,伊蓮娜家族不缺這個錢,不代表他不缺,想聽八卦不……”

  ……

  嘉賓認出了臺上拿畫的那個男人的身份,好像叫什麼卡拉,記的不錯的話,對方應該是伊蓮娜家族的旁支成員。

  聽說是曾在摩納哥的賭場裡一擲千金的風流浪子角色。

  在劇院、妓院、馬場裡流連忘返,轉身就在沙龍里談論藝術。

  “真是充滿了古典歐洲氣息的敗家子啊。”嘉賓咂咂舌,讚歎道,“伊蓮娜家族真是充滿了Old school的風格!”

  如果換做是在多年以前。

  那也許他們彼此還能夠成為好朋友什麼的呢。

  “……我讀過達芬奇的那本手記,身為一個鍊金術的愛好者,他本人卻對轉化黃金的密技嗤之以鼻。他認為,那些熱衷於通過鏈金術創造萬物的人都應該被強烈的譴責。”

  “因為他們承諾了去製造真正的金銀,卻只是用假的金屬和礦物來欺騙人們。”

  “這樣鍊金術是一場空談。”

  “……”

  嘉賓聽上去非常無聊的搖著腦袋。

  Boring。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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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是馬林城堡被重新整修之後,第一次向著參觀的遊客開放。

  一切都進行的很正式。

  “先生,請您過一下安檢可以麼?”博物館的保安擋在了掛著一位媒體人員來賓卡的男人面前。

  男人點點頭。

  “請您摘下帽子,方便麼?”

  拿著掃描器保安詢問道。

  這個有點沉默的男人繼續點頭,他摘下了頭頂帽子,露出了滿頭蓬鬆而烏黑的頭髮。

  “謝謝您。”

  保安又看了一眼他的胸牌,上面顯示他是來自德國的一位油管主,以自媒體從業者的身份被博物館方面所邀請。

  “祝您今天參觀愉快——安德森先生。”

  亨特·布林點點頭,戴回了帽子,揹著手,邁步走進古老的宮殿之中。

  他從公眾鏡頭前消失的時候,剛剛四十歲出頭,如今的網際網路環境裡這樣的歲數的人搞不好已經可以被稱之為“老登”了,但考慮到四十歲的湯姆·克魯斯還可以在那裡演著風度翩翩的富家公子,畫家這種職業,又容易兩極分化。

  不是活的很短的,就是活的超長的。

  所以那時候的他,甚至還可以勉強稱之為“青年畫家”。

  但如今。

  20年的歲月匆匆流逝。

  他今年已經超過六十歲了。

  二十年的孤魂野鬼似的遊蕩歲月,不僅沒有摧毀他的健康,這是以前那種醉生夢死的生活所不具備的東西,它反而帶給他了一副經過風雨錘打和陽光照耀之後的強健體魄。

  亨特·布林的身上依舊浮現著那種年輕人似的強健生命力。

  另外一個長達二十年的隱姓埋名的遊蕩生活所帶來的好處與特長則是,亨特·布林如今變得很會隱藏自己。

  事實上。

  這個過程也許遠遠比很多人想像的還要簡單,完全不需要酒井一成減肥前後那麼強烈的反差感。

  換句話說。

  營造反差感不需要通過200多磅的大肚皮,這個世界上用衣裝、配飾、膚色……來定義一個人是誰的傢伙遠遠比人們所想像的要多。

  在很多人眼中,它們甚至會和200多磅的大肚皮一樣的顯眼。

  這就像是“Tinder”這樣的交友軟體,你可以花上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編輯自己的個人資料,人們卻只會在看到你的那零點零幾秒裡,決定是左劃還是右劃。

  人生的前四十年裡,亨特·布林學會了如何讓自己變得耀眼的訣竅。

  之後的二十年。

  亨特·布林則在學習,如何讓自己變成陰影的一部分。

  碰巧的是。

  兩件事亨特·布林都做的很成功,在這兩件事上面,亨特·布林都是真正的大師。

  大概哪怕時至今日,整個社會媒體更加熟悉的也是記憶裡那個停留在1999年的光華璀璨的貓王。

  所以。

  他戴上了一頂的假髮,換上了增高鞋墊,戴上了口罩以後,混在了來訪的媒體圈裡,那些以火眼金睛聞名的記者們一個個目光都只盯著臺上。

  竟然無一人認出,有一位藝術史上的傳奇巨星正坐在他們的身邊。

  哦。

  事實上也不是沒有人認出他來。

  布林先生,或者說,按照現在身份牌上的叫法“馬里奧·安德森”先生的腳步略微停頓。

  之前散場的時候。

  有個長著肚腩的中年人明明正在和一隻狗子在草坪上玩,卻突然福至心靈一般抬起頭來看了布林一眼。

  兩個人的目光只交錯了一瞬間。

  憑藉藝術家的敏銳,亨特·布林仍然察覺出來了,對方瞬間就認出了自己。

  在新加坡的那條大船上,顧為經在和化妝成船員的劫匪對視的瞬間,就覺得有一點點不對勁。

  眼神。

  每個人的眼神都是不同的。

  有的人的眼神里永遠帶著朦朧的霧氣,有的人的眼神里藏著一片大海,有的人的眼神里……沒準藏了個西部牛仔。

  在和亨特·布林目光對視的瞬間,那傢伙的眼神就跟牛仔瞅見小鎮牆上掛著的賞金通緝犯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