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13章

作者:杏子與梨

  酒井一成大叔側過頭,小聲問著自己的女兒。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很好的素描功底。”

  酒井勝子用輕聲在和父親咬耳朵,目光炯炯的看著場內。

  顧為經不僅在擦手,他還在用目光觀察著一邊田中正和的畫板。

  他在考慮著一個聽上去很孩子氣的問題——

  “自己要不要用技能?”

  論簡單線條結構的基本功,在門採爾老爺子幾十年的經驗的加持下,別說田中正和,場中的藝術家們能贏過自己的可能都不多。

  顧為經本來真的沒有考慮過這競賽的輸贏問題。

  就像田中正和沒有考慮過自己可能會輸一樣,顧為經他也絲毫不認為自己有任何可能會輸。

  能不能比林濤畫的好不好說。

  顧為經相信,他一定是能夠比酒井勝子畫的更好的。

  技能一開,誰也不愛。就像網球天王德約科維奇大概不會考慮打國小生比賽時的戰術動作一樣,顧為經也不需要考慮這些。

  他只需要任由技能操控他的身體就好。

  然後。

  他就理多當然就會贏。

  但是在真正開始以前,在他想要走向場內的時候,曹軒的那些話,又隱隱的在某些方面打動了他——

  藝術家是如何對待他們手中畫筆的,有沒有膽氣認為自己能畫出好作品,才更重要。自己的靈魂比什麼都重要。

  他又有沒有膽氣,憑藉自己的畫筆,戰勝田中正和的呢?

  不去說,要是每天都能有半個小時超神發揮,表現出大師級的功力,剩下的時候水平則一落千丈,這麼幹久了,人家會把你當成妖怪。

  他要怎麼對待這次比賽,他又應該怎麼對待自己。

  這是否一場在傑出的同齡人之間,檢驗自己這段時間所思所學的好機會?一場屬於他顧為經,而非門採爾的比賽。

  顧為經愣住了。

  顧為經終究不是那種有資格任性的人,他知道這場國際專案的機會對自己很重要。

  顧為經決定先觀察一下田中正和的作畫再說。

  “呵。”

  他發出一聲冷笑。

  毛躁,笨拙,粘滯。

  顧為經在田中正和前幾筆的線條之後,心中甚至有點詫異。

  “這就是全日本最著名的美術學院的學生的水平。”他挑了挑眉毛。

  田中正和的表現,甚至讓他連多摩美院都看低了幾分。

  別說酒井姐弟,他覺得對方可能也就Lv.2的水平,連原本刻苦努力的自己都有些不如。

  人們說,開篇的幾條線條就能決定一幅畫的水平,這句話自然有它的道理。

  雖然對於一幅畫來說,幾條線條還不足以決定什麼,但是卻能看出一個畫家的整體水平。

  一個六十分水平的畫家可能能蒙到八十分,但正常來說決計無法蒙到一百八十分。

  “喂,時間已經過了三十秒了,你還畫不畫,別耽誤大家時間。”

  場下終於有人不耐煩了,對顧為經質問道。

  田中正和抬起頭,發現對方的畫板上還是一片空白,似乎是完全沒有思路愣在那裡。

  “濫竽充數被抓住了吧?”

  這種靠著長輩混資歷的人哪裡都有,就是啥都不會也不稀奇。歷史上曾經不是沒出過被包裝的像模像樣的畫家連水粉和水彩的區別都不瞭解這樣的醜聞。

  尤其是仰光這種地方,只要有人脈,啥都不懂也可能被捧上畫家的名號。

  對手比想像得還要不堪,讓他心中一陣竊喜。

  “抱歉。”

  顧為經拿起筆,摘下筆帽。

  這是一個很好的驗證自己進步的機會。

  那就讓我看看,憑藉真才實學,堂堂正正的和真正的天才相比,還有多大的差距吧。

  他要畫一幅屬於顧為經的畫,而非門採爾的畫。

  顧為經輕拿起筆,吖P如飛。

  “咦?”

  在顧為經動筆的那一刻,一邊曹老眯縫的眼睛突然眨了一下。

第15章 畫室

  田中正和在時間截止的最後時刻,剛好完成大金塔主體結構的收尾。

  他畫得很匆忙。

  五分鐘的時間確實很緊迫。

  他能將將完成也有一定邭獾某煞帧�

  看到自己的對手不知所措的樣子讓勝券在握的田中放鬆了很多,以至於筆誤比自己預料到的都少。

  他用目光最後掃了一眼面前的畫紙的輪廓,大概只有七八條線段的鋼筆勾線黏在了一起,整體的結構變形和畸變也不嚴重。

  至少,這達到了普通意義上的還不錯的程度。

  是那種要是給完全沒學過繪畫的人展示,也還能收穫驚歎和掌聲的不錯。

  “至少贏仰光土著還是可以的。”

  田中正和用手指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水,抬起頭,臉上堆滿了自信的笑意。

  他用一副作品將自身的優越牢牢的握於掌心。

  此間純粹而甘美的樂趣,田中正和已經很多很多年未曾收穫於心間了,滋味出乎預料的還不錯。

  而同樣出乎預料的——

  田中正和在抬起頭後,發覺……他看不到顧為經的畫板,因為畫板兩側圍著的都是人。

  他自己作畫後一開始還能聽見人們的議論聲,很快議論聲都安靜了下來,空氣中迅速歸於平靜。

  田中正和還以為對方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動筆的樣子讓大師們失去了觀看的興致。

  從容是一門優雅且需要熟練度的技藝。

  鋼筆畫也是。

  有些人有資格展示出不緊不迫的態度,對待自己的雙手,如同雕琢象牙白的玉雕。

  無論田中正和,還是酒井綱昌,他們都沒有這樣的資格。

  也不妨說。

  初時那般帶著呆氣的從容,平緩,寧靜出現在顧為經身上的時候,落在旁人的眼中,不光不顯得厚重優雅,反而格外有輕浮的意味。

  這樣的意味,足夠澆滅很多人對於一個學生以及他的畫作的興趣。

  可現在……

  這些人表現的可一點都不像是失去興趣的樣子。

  大家只是那麼靜默的,靜默的,觀看著。

  空氣中迴盪著奇怪的氛圍,那麼的詭異,像是人群中突然出現了一頭白象。

  “畫的都不錯啊。”

  終於一個來自四十多歲的學者開口了,他的沉聲說道,聲音饒有興致。

  “誰更好一點?”旁邊的人接過話頭。

  “竟然,和自己伯仲之間麼?”

  田中正和心裡有點緊張。

  “從線條和吖P來看……還是他差一點吧。”

  有人小聲的回應。

  “嗯,是的,這小子還是稍微差了一點火候。你看,這裡。人家的線條紋理明顯比顧為經更加流暢。尤其這條圓形的塔尖。雖然曲線都算得上圓潤,但一個是一筆直接勾出的,一個左右兩筆分成兩半臨摹,對於吖P的自信還是有差距的。”

  “是這個道理。”

  身邊傳來一陣的贊同聲。

  明明在說顧為經的缺點,可田中的心正快速向著無底深淵滑墜。

  因為說話的人不是別人。

  正是那個仰光本地的小畫家,田中正和還記得對方的名字。

  顧童祥,顧為經的親爺爺。

  這老東西臉上洋溢著自豪和興奮,可絲毫沒有自己的孫子要輸掉比賽的意思。

  “那也不錯了,他今年多大?”

  顧童祥身邊的人問道。

  “十七歲,還有七個多月才到十八。”

  “這個年紀,比勝子還要小一點,沒有到上大學的時候。”

  田中正和的嗓子有些發癢。

  他踮著腳尖擠開正在向別人吹噓自己的孫子的顧童祥,往顧為經身前的畫板邊擠過去。

  田中臉上優渥的神態不見蹤影,他無暇繼續顧忌這些人讓他摸不到頭腦的交談,他要跑過去親眼看看。

  他要看看這傢伙難道真的畫出了花不成?

  顧童祥絲毫不以為意。

  他只是用痛快而又憐憫的目光朝著這個叫田中正和的傢伙看了一眼,隨即就用屬於勝利者的大度讓開了身體。

  “輸了。”

  “我輸了。”

  “不可能……”

  如果說原本田中正和還抱著想要為自己的畫辯解兩句的心思的話——在看到顧為經的畫紙的第一刻,他就所有想好的說辭吞進了肚子裡。

  到了技藝高深的境界,想要線上條的形體上比個高下,沒準還要多費一番功夫。

  但對於學生們的水平來說,畫的好,畫的差,往往就是一眼的事情。

  沒有任何懸念的輸了。

  連留給他自己狡辯的餘地都沒有。

  那張畫紙上已經成型一座大塔,三座小塔的精確輪廓圖稿只讓他想起了一個名字,酒井勝子。

  田中正和張開嘴,不可置信的看向一邊的顧為經。

  他已經習慣了在各種比賽中被酒井勝子以碾壓的姿態打敗。他卻無法接受,另外一個人給予他相同的感受,另外一個他此前才剛剛嘲諷,認為對方不值一提的人。

  “唉……”

  四周的那些往日言辭刻薄的老畫師們也難得的沒有人嘲諷田中正和。

  顧為經的畫也沒好到,大家非要虎軀一震,高呼達芬奇再世的地步。

  只是他們大多數人都在藝術路上掙扎許久。

  大師從不是一開始就是藝術家的,老畫師們的繪畫生涯當然並非全都一帆風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