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124章

作者:杏子與梨

  “我能拿到麼?”

  莫娜想起她之前不太成功的私下拜訪,心中有些壓抑。

  名單中的第二名是同學口中那個叫作瑪蕾的女孩,第三名和第四名也是校園裡平日裡經常去畫室用功的學生。

  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往日里的好學生的作品更容易被酒井太太挑中,沒有什麼好驚訝的。

  不過,自己的名字雖然沒有出現在名單之中。

  可顧為經竟然也沒有被克魯茲教授優先所選中。

  不僅他沒有像往日里那樣拿到第一名。

  連第三名、第四名都不是他,這讓莫娜心中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不自量力荒廢光陰的人,就像她所說的那樣,現實自然會扇他的耳光。

  莫娜心中冷笑。

  她剛剛悄悄掃視了一遍,四周圍攏著等待公佈名單的人群中,甚至根本沒有顧為經的影子。

  看上去,這傢伙對自己一點都不上心。

  “最後一個名額是誰?”

  “顧為經吧,他往日里可是我們中繪畫成績最好的。就算假期作業發揮失常。入選天才班,應該大機率也不是啥問題。”

  “切,這可不好說,藝術家挑選學生的眼光,可不是我們學校裡的老師能比擬的,也許人家覺得顧為經畫法太匠氣了呢。”

  苗昂溫此時顯得得意洋洋分析道:“我就覺得顧為經他除了空間感還可以,其他的其實沒什麼亮眼的,往日里好成績,說白了,不過是靠著天賦偷雞取巧而已。”

  莫娜沒心思聽他人的議論。

  她掐著指尖,緊張的望著最後一個空白。

  校工從布口袋裡又掏出一個牌子,沒等大叔把牌子釘在架子上,就有眼尖的同學望見了牌子上的名字。

  既不是大家猜測的顧為經,也不是莫娜。

  而是……

  “傑瑞·康拉德,是傑瑞!”

  校隊的小弟激動的拍著高大金髮男生的肩膀,“老大厲害啊……以後成為了大藝術家,可別忘了我們這些兄弟啊。”

  “Fuck,怪不得有勇氣在開學典禮上向著珊德努小姐表白,真人不露相啊。”有狗腿在拍馬屁。

  “哪裡哪裡,不過是冬日裡老爸帶我回家鄉德國的一家畫室特訓了一個月,有個漢堡美術學院的老師指點了我幾手。”

  傑瑞也搓著手,很是激動。

  他的目光不自覺看向一邊神態落寞的學生會主席,心中覺得自己的邭鈱嵲谑翘昧恕�

  這個學期是準備作品集申請大學的日子。

  各路家長們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不僅莫娜家裡能花錢請來以前學校裡的優秀畢業生指點她畫畫。

  家庭條件更好的傑瑞,則直接被他的外企高管的老爹打包送到了德國“老家”,在一傢俬人畫室中呆了足足一個多月。

  那家畫室在藝術業非常興盛的德國只能算是規模很小的畫室,但畫室的主人卻是漢堡美術學院的一位講師。

  那可是世界上最好的美術學院之一。

  漢堡美術學院雖然不是老牌的國際四大美院。

  然而,近些年來,不斷有頂級的藝術家接受校方的邀請成為學校的終身教授。

  視覺藝術系,東方藝術系等專業隱隱有後來居上的意思,甚至能偶爾在一些歐洲美院排名中問鼎第一。

  被漢堡美院的講師調教了一個多月,傑瑞覺得自己的繪畫能力和對藝術的理解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這才有底氣在開學典禮上用校園傳統來追求莫娜。

  沒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

  這個學期回到緬甸之後,碰到酒井太太成為了菲茨學校的外聘教授這樣的好事。

  往日里成績只能算中游的自己,竟然能壓線進入了酒井太太的提高班。

  這讓傑瑞可開心壞了。

  “老大一發力,那些阿貓阿狗全都不值一提。”

  有人吹捧:“老大前幾天拍的微電影油管上播放量已經突破五萬了吧,能成為酒井太太的學生,社會公益還做的這麼好。簡直不給其他學生活路。”

  “就是,就是。這下莫娜逃不出老大的掌心了,顧為經甚至連提高班的名單都沒進去,他還有什麼臉和我們傑瑞老大相比。”

  “叫什麼莫娜,叫嫂子嘛。”小弟嬉笑。

  “老大今天請客!我們去吃日料!”

  校隊的男生們開始起簟�

  不少女生們則用嫉妒的目光盯著莫娜。這樣又帥又有錢還有才華的公子哥追求,她們羨慕的恨不得以身代之。

  小弟口中的另外一個焦點,莫娜此時則正在被巨大的失望所徽帧�

  其實那天,被酒井太太評價為了“毫無特點”,普通到只有其他其他人比自己畫的更糟糕,才能進入提高班後,女孩就有了心理準備。

  可是殘酷的現實擺在眼前,莫娜還是被巨大的失望所徽帧�

  “終究,還是沒有抓住機會麼……”

  她垂下了頭,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連呼吸都有些壓抑。

  “等等,那是什麼?”

  有同學突然發現,校工大叔沒有立刻離開。

  竟然又從布袋子裡拿出了一個紙板做的卡片,這個卡片和其他的原木色的銘牌明顯不一樣。

  像是後期臨時找了個紙板,單獨做的。

  上面有人用潦草馬克筆筆跡在上面用字母寫了一行字。

  “莫娜·珊德努小姐,你也被錄取了——阿德利安娜·克魯茲。”

第125章 賓利

  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望著那個多出來的名額,心中不知道應該要作何感想。

  不明所以者有之,羨慕的有之,也有人完全無法接受。

  “這是什麼情況?”

  “太不公平了吧,這多出來的一個人算是怎麼回事?”

  “或許她畫的格外的好呢?”

  “格外的好?哼,這明顯是後加的,我還覺得自己畫的格外的好呢,克魯茲教授怎麼不能給我額外加一個名額。”

  一邊圍觀的蔻蔻用指尖玩弄著自己的頭髮,不滿的往嘴裡扔了一粒泡泡糖。

  她畫畫水平有限,知道這種學校裡只給少數人提供的提高班機會大機率和自己無緣,她單純的是來看熱鬧來的。

  此時見到,天上掉下來好呗涞搅四阮^上,蔻蔻有些不服氣的小聲嘟囔。

  莫娜卻已經顧不得這些。

  她看著那個名單上最下方多出來的名字,用手捂住嘴,眼淚忍不住的奪眶而出。

  此刻,

  莫娜終於覺得自己那天在酒井太太辦公室裡受到的屈辱,都有了足夠回報。

  “克魯茲夫人還是記住了我的名字。”

  她覺得,這件事沒有其他合理的解釋。

  顯然是酒井太太刀子嘴豆腐心,自己那天提前去對方的辦公室中拜訪,就算教授嘴上嚴厲,其實她終究還是給人家心裡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人生有些時候就這樣。

  自己在合適的時候,以合適的方式多努力一下,命呖赡芫鸵虼擞兴煌�

  而向來優秀的顧為經,則恰巧相反。他努力了十幾年的時間,卻在最後一刻做錯了選擇。

  於是,

  彼此的人生就踏上了截然不同的分界點。

  莫娜心中有淡淡的悵然,但更多的卻還是激動和喜悅,她知道從今天開始,更加光明,更加坦蕩的前途正在等待著自己。

  能成為酒井太太的學生,不管她能從一個學期的指導中獲得多少提升,有一點是肯定的——

  有了大藝術家的這層關係,無論是求學還是就業,她都已經踏上了一條捷徑。

  一步慢,步步慢。

  無論是顧為經也好,四周的其他同學也罷。他們想要再追上自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繪畫行業,人脈比努力更重要,貴人也比天賦更重要。有一個行業大咖的妻子作為導師,絕對少花很多年的苦功。

  這是殘酷的,也是公平的。

  機會擺在了每個人眼前,可惜,莫娜抓住了,她的小男朋友卻沒有。

  “我們不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

  莫娜心中想著,嘆了口氣,覺得自己以前考慮過把顧為經當成託付一生的物件,真是一件分外幼稚的事情。

  “恭喜你,莫娜。晚上和大家一起吃個飯吧,所有被克魯茲教授錄取的學生聚一下,大家多親近一下沒有壞處。我請客,我老爸能訂到使館區一家不錯的義大利餐廳。”

  傑瑞這時候發來邀請,滿臉都是我們都是精英的牛逼感。

  “大家以後在成為藝術家的道路上互相扶持……”

  “成為藝術家……別搞笑了,傑瑞·康拉德先生,這是我今天聽到的最好笑的玩笑話。”

  一個聲音淡淡的說道。

  傑瑞的眉尖輕挑,臉上閃過一絲不快惱火。

  這種時候,說出這種掃興的話,就顯然有十二分的欠揍嫌疑。

  可是那個聲音就這麼雲淡風輕的說了出來,而且她還在繼續用冷淡的語氣說出更有嘲弄意味的臺詞。

  “你們只是一群矮子裡的將軍而已,有什麼資格談論藝術呢?”

  人群中卻並沒有人有勇氣提出反對的意見。

  連心中惱火傑瑞看清楚說話的人是誰後,都立刻收斂心神,恭敬的低下了頭。

  來人穿著溩厣南隳蝺号繂闻趴畚餮b夾克和白色的經典款喇叭褲,配一雙兩寸高的米色普拉達高跟鞋,手中捏著一副深色蛤蟆鏡的鏡架,面無表情的掃視著眾人。

  整個人都帶著從骨頭裡沁出來的高傲感覺。

  “下午好,六位井底之蛙們,我就是你們未來一個學期的老師了。我不會說歡迎來到我的提高班,因為我其實一點也不喜歡教你們這樣的庸人。”

  酒井太太環抱著手臂。

  莫娜等人怔住了,他們明明剛剛被克魯茲教授挑選成為她的學生,此時卻被對方貶低的一無是處。

  酒井太太用墨鏡的鏡腿向著四周菲茨的學生們劃了一下,“看看你們的四周的同學,你們應該感謝他們,就是因為他們糟糕的表現,讓我不得不挑選你們成為我的學生。如果有的選,在藝術圈——和那些真正讓人側目的天才相比,我其實連多看你們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就算是酒井太太來自收入億萬美元的大藝術家的家庭,可是這幾位往日里也算是同學眼中繪畫水平比其他人高一大截的好學生們,心中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舒服。

  “真正的天才……教授,我們雖然是小地方出來的,但平時也算努力,也沒有這麼差吧。”

  苗昂溫不服氣的嘟囔。

  “能成為職業畫家的只有這個行業的0.1%,剩下百分九十九點九都註定與藝術家這個詞彙絕緣。”

  酒井太太搖搖頭,“談論有多差是沒有意義的,只要不夠傑出,一切就都是空談。提香十九歲就已經在佛羅倫薩聲名鵲起。馬薩喬二十一歲就可以為教皇畫像。安德利亞十七歲就為威尼斯大教堂繪製了穹頂壁畫……這樣的例子我能給你們舉出很多很多。”

  “那是五六百年前的文藝復興時期嘛,不一樣的,那時的畫家普遍成名的早。”

  苗昂溫語氣訕訕。

  “就算是你們的身邊的同學,也有的是能比你們要優秀的多的多的。就在前不久的大金塔修復專案,連曹軒老先生都曾對你們的一位同齡人大加讚揚。”

  酒井太太搖搖頭,她沒興趣在此為顧為經彰名,只是隨口提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