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1236章

作者:杏子與梨

  他有爺爺,一個愛讀《海明威》,愛看武俠小說的老頭。

  可他總是想要去問問為什麼。

  當菲茨國際學校要求入學開始,就選擇一門第二外語的時候,顧為經不加思索的便勾選了法語班。在他的心底深處,原因也許並不只是這裡是歐洲的藝術之都,是梵高、畢加索的第二故鄉那麼簡單。

  顧為經心裡放不下。

  當這個暑假,顧為經和安娜發生爭吵,固執的想要去一趟巴黎,大約也不止是想在塞納河邊,像雷諾阿一樣看一次日落。

  顧為經心裡放不下。

  終於。

  終於。

  顧為經忽然覺得沒有這個必要了,在成長的階段,他還有自己的爺爺。

  爺爺告訴他,人……終究是要過好自己的人生的。這是他的責任,與生活戰鬥,做一名真正的鬥牛士。

  他把自己丟開。

  顧為經不想再把自己的人生像是丟一塊不討喜的定時炸彈一樣丟回去,然後問問對方現在有沒有後悔。盯著他的眼睛,去問他知道麼?你是我一生之中所有災難的元兇,我過不好自己的一生,全部都是你的原因。

  不。

  是對方的錯也好,不是對方的錯也罷。

  他不應該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他都需要長大,他都是顧為經,他都可以有很好、很快樂的人生。

  起碼。

  他可以毫不畏懼的迎接生活之中的所有挑戰。

  所以呀,有些問題,也就不必問了。

  責任——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責任,這就是他的人生之道,無法肩負起自己的人生,就不算是一個真正的男人。

  顧為經曾經覺得惶恐不安。

  現在。

  他坐在鋼琴邊,心平氣和。

  「叮!」

  顧為經聽到了系統面板的提示音。

  「大師之道——」

  「破境任務:夫畫者,成教化、助人倫、窮神變、測幽微,與六籍同功,四時並撸l於天然,非由述作。」

  「備註:世上的每一位藝術大師,都是截然不同的,那麼,請在繪畫之中,去找到屬於你的大師之道吧。」

  “恭喜您,當前的破境任務已完成。”

  “您已領悟屬於你自己的‘藝術之心’”

  “您的中國畫技法已提升至——Lv.7大師畫家·一階。”

  “您的油畫技法已提升至——Lv.7大師畫家·一階。”

  “恭喜您,您的剩餘所有繪畫技能,在獲得累計足夠技法經驗值之後,都將可以不遭遇任何瓶頸的提升至Lv.7。”

  “大師之路,已就在您的腳下。”

  顧為經輕輕的按響指尖的琴鍵。

  鋼琴高音區的琶音,穿插於伊蓮娜小姐連綿的樂曲聲中,如同大風擊水。那些音色清脆,細膩,柔軟,溫和至極。

  安娜所彈奏的鋼琴曲對於曾經的顧為經來說,就只是一首“鋼琴曲”。

  現在。

  當他真正全身心的投入在耳邊的樂曲裡的時候,它才開始呈現出繽紛多滋的色調。

  所有樂曲都是活的。

  所有色彩都是真實的。

  音樂的演奏,從來都不應該和樂器本身的品質掛鉤,起碼不強烈掛構。

  如果聆聽音樂,欣賞音樂,演奏音樂,是昂貴樂器的特權,都是財富堆積,才能擁有的特權,那麼音樂本身,藝術本身……難以想像,它該要變得多麼的無趣呀。

  因為存世量特別稀少的原因。

  一隻瓜奈利的小提琴需要300萬歐元,一隻瓜奈利的中提琴,上一次有記錄的拍賣成交價是4500萬美元。

  它們在幾百年前,由瓜奈利手工生產出來的時候,僅僅都是隻賣30銀幣的“大眾貨”。

  是那些當時買不起斯特拉迪瓦里的琴師的替代品。

  恰恰好。

  還有一件東西,在最開始出售的時候,同樣也賣30銀幣——

  梵高的畫。

  人們一開始訂購梵高的畫,把它當成了訂購那些昂貴作品的替代品。

  一個很容易得出的結論,藝術性從來不是由市場價格決定的,一幅自畫像之所以特殊,不是因為一張就要一億刀,一隻樂器之所以能彈奏出優美的聲音,也從來都不是因為一把就要4500萬美元。

  4500萬。

  一億。

  哪怕是4500億都不重要。

  它們只是因為梵高而變的不同,它們只是因為帕格尼尼、喬治·埃內庫斯以及亨利·維厄這些在藝術史上留下名字的人而變的不同。

  因為他們的大師之心。

  因為他們的藝術之心。

  伊蓮娜小姐在農場裡彈了一遍又一遍的鋼琴,那隻所謂的“廉價”電鋼琴擁有頂級音樂廳現場取樣的聲源,一隻就要3萬美元,頂的上很多普通的二手斯坦威。

  兩個人一個彈的心煩意亂。

  一個聽的心不在焉。

  現在,他們用一點點的小費,借來的巴黎街頭的琴師“很好”的電鋼琴,破破爛爛的,看上去放在二手店不超過五百刀的模樣。

  連最基礎的配重鍵盤都沒有,按安娜的標準可能只能算是玩具。

  音樂卻是繽紛的,可觸控的。

  顧為經嘴吧裡哼哼的可笑“鐺鐺鐺”比他為安娜鼓的所有掌都更真實。

第961章 印象派之魂(感謝魚兼尺素大大的盟主)

  謝謝魚兼尺素大大。

  最近開始碼字的有點晚,之前遊鷺汀大大的盟主也還沒來得及加更,抱歉抱歉。

  ……

  當天晚上。

  他們一起在橋邊看完落日,感謝了那位把電子琴借給他們的老琴師,然後一起在盧浮宮旁不遠處的金蝸牛餐廳裡用餐。

  一坐在桌邊。

  便有穿深色制服的服務生把咖啡杯放在桌子上。顧為經和伊蓮娜小姐一起盯著服務生看。

  “請問,有什麼需要麼?”

  服務生被這對男女的眼神看的有些古怪,又特意把壺拿起來瞅了一眼,確定沒有漏水。

  安娜和顧為經從咖啡壺間移開視線,彼此對視了一眼。

  “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天麼?”

  伊蓮娜小姐一邊接過選單,一邊出神的回憶:“我們也是類似的咖啡店裡相對而坐,然後——”

  “大吵了一架,你丟下一張鈔票就走了。”顧為經總結道,“希望我今天能夠結賬。”

  “哦。還記掛著那件事呢?”

  安娜信手就是銳評:“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小畫家,小肚雞腸並非紳士風度?還是說,你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展現自己的紳士風度。”

  “不行麼?”顧為經握著杯子,給兩個人倒咖啡。

  “很好的嘗試。那我偷偷建議一下,比起搶著付賬,你還有更好的嘗試方法,比如說……真抱歉,伊蓮娜小姐,我真的錯了,今天早晨車位的事情,我就應該聽你的。”

  明顯。

  桌子上小心眼的,不止顧為經一個。

  “不。”顧為經回答道:“我認為這和權力有關。就因為你比我有錢的多的多,所以我才如此堅持。”

  安娜搖了搖頭:“沒這個必要,你是畫家,我是經紀人,當成工作晚餐就好,何必要分這麼清楚呢?”

  “就因為是工作晚餐,所以有這個必要。”

  顧為經搖了搖頭。

  “你要站在我的角度想想,如果我一路都吃你的,喝你的……那我總會在心裡想著,我有義務付出一些東西,讓你覺得開心。”

  “也就是說,你不想讓我感到開心麼?”安娜成功找到了刁鑽的角度。

  顧為經想了想:“想,但那應該是因為你是我的經紀人,你是我的朋友。而非是你每天都付錢請客。我知道你不在意,但也請你理解,我很在意。”

  顧為經和安娜這樣的富有的女繼承人,擁有完全不同的金錢觀。

  這一路的旅程。

  伊蓮娜小姐出了這輛價值20萬歐元的SUV,顧為經則堅持支付了所有的燃油開支以及通過匈牙利到法國的邊境時的開銷。歐盟申根區很多地方都沒有實體邊境,但不同國家的高速公路收費標準不一樣,有些地方會有過境費。

  而顧為經知道,這並非真正的等價。

  很多東西是沒有辦法用數字衡量。

  安娜小姐這一趟旅行的成本絕非只有表面上那些,起碼,顧為經就知道,因為曾經遭受過襲擊,這次,伊蓮娜家族的那位管家就一直都開著另外一輛車,遠遠的就跟在他們的身後。

  “我就不說,為什麼你能在最繁忙的時段,定到一個位置了。”

  顧為經聳聳肩。

  這裡可是緊挨著全世界最繁華的旅遊景點之一,倒不是貴不貴,菜品的價格以巴黎的標準不算誇張,而是這裡本地人想要預定位置,最快也要排到一個月以後了。

  安娜進來。

  這裡很快就會有一張乾淨的空餐桌等待著他們。

  “所以請讓我付錢吧。”年輕人說,“相比訂坐,這明顯是更加容易的一環。”

  “你以前和女孩子一起吃飯,也會遇到這種情況麼?”

  安娜點了份烤蝸牛,把選單遞給顧為經,漫不經心的問道。

  “一般來講,AA的情況比較多。也或許是你請一次,我請一次。”顧為經回答,“請客當然也可以,你請我,或者我請你。但我覺得請客的目的,應該是讓對方感受到開心,而非感受到壓力。”

  “你很在意這次請客,很在意付的錢,或者這頓飯的意義,那麼,這樣的請客就是有意義的。你開心,我也開心。但如果這只是一頓平常工作晚餐,那麼,既然你已經定到了位置,就請讓我付錢。”顧為經說道。

  “也就是說——你以前經常和女孩子一起出來吃飯了。酒井小姐麼,還是別的誰?”

  伊蓮娜小姐很在意別的什麼。

  顧為經攤開手,詢問道。

  “所以——OK?我們達成了一致。”

  “看情況吧。”安娜輕抿了一口咖啡杯,她俏皮的笑了一下,“如果你表現的讓我滿意,那我就給你請我吃飯的機會。”

  ……

  很快。

  侍者就端來了醬色的特色蝸牛以及做為配菜的蒜香法棍以及法式洋蔥湯,以及一瓶白葡萄酒。

  顧為經不習慣喝酒,考慮到一會兒他還要開車,所以他就點了一杯橙汁。

  他們一邊吃飯,一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