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1140章

作者:杏子與梨

  這是媒體們關心的事情。

  這是崔軒祐和崔小明需要應付的問題。

  可那不是顧為經需要關心的了。

  老楊晃著肩膀,油魚入水般分開人群,瀟灑的朝著歌劇院的入口走去,給人群留下了一個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身影。

  天邊的太陽照在他油亮油亮的耳朵和後脖頸子上,陽光燃亮了他的側影,彷彿騎著烈火摩托,酷喳酷喳酷喳離開的惡靈騎士。

  身後的崔軒祐面對著再次圍攏而來的記者們。

  加倍的閃光燈亮起。

  加倍刁鑽的問題被拋了過來。

  他則被這樣的火焰,烤成了一具骨頭架子,在絕望的河流裡不斷的下沉。

  直到此刻。

  崔軒祐才意識到,他們既不是掉進了河裡,也不是遇到了鬼。

  沒有二選一的選擇題。

  他們先是掉進了河水裡,然後又撞見了一隻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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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楊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給顧為經發簡訊,告訴他,自己在歌劇廳的門口等著他。

  老楊沒有送曹老回酒店而是留下來不是專門要裝逼,也不是要解決崔小明父子的。

  裝逼就像吃洋芋片。

  不需要什麼特定的餐具,隨時隨地,興致來了,想裝就可以裝一個。

  解決崔小明的麻煩,也像吃洋芋片。

  同樣不需要什麼特定的餐具,看情況合適了,隨口就一口可以吃上一個。

  楊德康留在這裡。

  主要是特意為了等待顧為經,陪顧為經一起上車的。

  他剛剛在舞臺上才大出了風頭,場外有很多媒體記者都在等待著他,那著刁鑽的問題問人,拿著放大鏡看人是媒體的本性與職責。

  應付這些問題,也是所有的公眾人物都應該學會的事情。

  老楊擔心顧為經沒什麼經驗。

  因此在這些事情上不留神吃了虧。

  老楊發完簡訊,拿起手機啪的拍了張照,開始發朋友圈。

  關於作品內時間線的調整

  作品最開始的時間線大約被設定在了2010年代中期。

  當時沒有設計清晰的時間點,大概16年左右的樣子吧,就一種模糊的感覺。很多讀者發現,時間線被拉的離現在這麼緊,有點吃驚,因為一開始我也沒有確定確實的時間點。

  只是在曹老給顧為經推薦去參加雙年展的時候。

  順手就編了新的一屆2023雙年展出來。

  現在想想。

  為了之後的展覽好寫,還是做一些時間線的微量調整。

  以當前的時間線中途減去五到六年。

  由2023年變為了2017年。

  也就是說,文中的所有2023都改變為了2017,畢竟這本小說雖然算是架空小說,但就寫作難度考慮,與其寫幻想的未來,不如去寫真實發生的過去。

  當然。

  之後發生的所有畫展,也全部都是架空的。

  我會對之前的文中所出現的時間點進行微量的調整,但整體上應該完全不影響閱讀。

  只是告知一下下。

第891章 對峙

  「哦!不。」

  「濟慈說——」

  「不要去那忘川,不要飲那烏泉。不要把毒汁當成美酒!」

  ……

  「你憂傷的靈魂,別讓那陰險的夜梟,陪伴心底難解的悲哀!」

  「陰影疊加的陰影,只會混混沌沌。」

  「極度的苦悶終會將清醒的魂靈拖向黃昏——」

  「我卻說,但是,在故事的最終,在熱烈的海浪拍打著岸堤的時候,你只要深深地,深深地凝視著自己的雙眸。」

  「一切又終將會真相大白!」

  「——2017年夏,楊德康寫於新加坡濱海藝術中心門口,看《油畫》雜誌訪談,由感而發。」

  咔嚓!

  老楊高高舉起手機,呈四十五度凝視著遠方的海天交接住之處,努力的昂頭藏起雙下巴,按下了自拍鍵。

  補足了這套九宮格相片的最後一張。

  他點擊發送。

  老楊美滋滋的重新整理著朋友圈,看著社交賬號上開始變多的點贊數量和“楊老師威武”的歡呼吶喊。

  隨手又成功的裝到了一個逼。

  老楊鼓著腮,像是嚼著空氣中無形無質的精神洋芋片。

  “哦!不!哦!不!哦……不……!”

  老楊在咧著嘴輕聲的哼哼,頗有猛張飛霸王帳前唱虞姬悲歌的感覺,一聲“On,No!”哼的那叫一個勾彎帶拐,抑揚頓挫,要在戲樓裡給別人喝倒彩,大概也是一把子的好手。

  老楊覺得自己真的是憂鬱而多情的年輕詩人。

  徐志摩什麼的,生在這個時代,可能也只能自稱一聲“小楊”。

  “嗡。”

  再次重新整理後手機頁面上跳出來了一個提示,有一位特別關注的使用者,也剛剛更新了自己的社交賬號。

  「劉子明」。

  老楊停下了搖擺的身體。

  他暫停了欣賞那些給自己點贊,喊“楊老師666”的回覆,準備先點進去,點個贊喊喊“劉哥666”。

  老楊重新整理手機,看著劉子明發的訊息,隨手編輯的回覆。

  等等。

  他的動作慢了下來。

  心中的牛仔似乎嗅到了別樣的氣息。

  老楊小眼睛咕嚕咕嚕轉了好幾圈,他突然發現,那條社交賬號竟然是劉子明轉發別人的。

  「是的,獅子。」

  「一種強大而優美的生物。」

  「海明威說,受了傷的獅子是世界最可怕的生物之一,他們會平平展展的趴著,隱蔽在一個地方,你以為草叢後面連只兔子都藏不了。但它們一旦被人進入了自己的領地,覺得被侵犯了就會撲上來,一聲都不會吭。」

  「而我說,但是,年輕的獅子也就像是受了傷的獅子。」

  「他們青澀又心懷著無所畏懼的魄力。」

  「和無數人都一同擦出火花,這是年輕的獅子才有的特權。」

  「——顧童祥寫於2017年夏日,在濱海藝術中心歌劇廳內,觀《油畫》雜誌訪談有感而發。」

  談笑間,輕描淡寫就把崔軒祐父子一口吃掉的老楊。

  他的神色忽的變了。

  男人臉色嚴肅了起來,看著那組劉子明發的九宮格照片。

  照片裡,有劉子明攬著顧為經肩膀,罕見的比出V字型手勢的照片,男人臉上的笑容清淡又純粹,全然看不出在老楊的直覺裡劉子明一直都是一個性子疏淡而冷清的人。

  劉子明日常也會笑。

  這麼多年了。

  老楊很明白。

  大多數時候,這位劉先生臉上那種帶著嘲弄性質的,玩世不恭看向這個世界的笑容,與現在出現在照片上的劉子明的笑容。

  它們都喚作微笑。

  都是一樣嘴角微微抿起的肌肉動作。

  它們又絕對不是同一碼事。

  老楊的手指向著一側輕滑,神色凝重的點開另外一張照片,那是劉子明和一個和自己一樣穿著三件套體面西裝的男人的合影。

  一個六十五歲上下的老人。

  額頭光禿禿的。

  僅有的幾根頭髮,被驕傲的梳成很有蓬鬆感的造型,對方一邊看向鏡頭,一手搭在劉子明的肩上,嘴角同樣微微的含笑。

  老楊的心又被狠狠地觸動了一下。

  見鬼!

  照片上劉子明那種親近的姿態是裝不出來的,是他發自內心的接納一個人時的表現。

  他身邊的老人笑著看向鏡頭。

  笑得高深莫測。

  老楊知道那是誰,是——顧為經的爺爺,顧童祥。

  老楊長久的凝視著照片上的老頭子,他和顧童祥接觸的不算多,印象裡那就只是個沉默寡言的老頭子。

  說不好。

  很奇怪。

  大體上像是冰山,卻隱約感覺不是很有份量的冰山的模樣,見過海市蜃樓般的冰山麼,在老楊的眼裡,大約就是這樣的感覺的。

  虛虛實實。

  實實虛虛。

  變幻莫測。

  對方既然他是顧為經的爺爺,不論是真是假的,那都是老楊的小遊艇永遠不會去撞上去存在。

  所以是真是假。

  也就沒有必要過多的探究了,因此,老楊沒有與顧童祥有什麼太多的私人交集。

  來到新加坡後,他才在顧為經的嘴裡聽到了對方爺爺的另外一面——那位拿著本海明威,廣播裡放著上海灘,脖子上圍著白圍巾,開著八缸雷克薩斯從街上駛過的風騷漢子。

  光是聽著扮相,他就覺得小顧的爺爺多少能算是個人物。

  直到劉子明轉發的這條朋友圈出現在眼前的這一刻。

  老楊才意識到。

  他已經儘可能的高估了這個老頭子,沒料想,難道……終究還是低估了麼?

  楊德康愣在原地。

  片刻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