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1136章

作者:杏子與梨

  心有猛虎。

  細嗅薔薇。

  這裡面自然本真的味道,真是藝術氣息十足啊。

  劉子明一起向著歌劇院外面的通道走去,他看著前面的顧童祥和顧為經這對爺孫的背影,感慨著搖頭。

  那真的是他求而不得的……冰山……

  呃。

  冰山,冰山老頭?

  “你剛剛和劉先生有過交談麼?馬仕畫廊是怎麼回事?”

  前方的顧為經困惑的問向自家爺爺。

  顧童祥微微的昂起下巴。

  “為經。”

  他以高貴冷豔的姿態,深沉的說道——

  “你要和我學的,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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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劇院門外,楊德康依然在給媒體朋友們指導著工作,在各路麥克風之間,跳著圓滑無比的華爾茲。

  旋轉。

  跳躍。

  閉著眼。

  萬花叢中過,油油油油油,片葉不沾身。

  很是快樂。

  在和本地藝術媒體的朋友玩“你來抓我呀,抓我呀,抓到我就讓你嘿嘿嘿”的油戲,玩得不亦樂乎的楊德康找了個空隙,喝了兩口水,瞅著門口空地前的某處。

  老楊一呲牙。

  “嘿,敢跟大爺玩這套踩人的把戲,現在輪到你們爺倆丟人現眼了吧。”楊德康露出看熱鬧不顯事大的陰險笑容。

  他在原地直樂。

  老楊絲毫都不掩飾他那分外洋溢的幸災樂禍的心情。

  正在那邊,向著四周新聞記者辯解著什麼的,是一對父子。

  崔軒祐和崔小明。

  大光頭崔軒祐腦門倍兒亮,上面全都是亮晶晶的汗水,這月份兒,新加坡的氣溫並不算低。

  但歌劇院室內冷氣很足。

  室外又沿著海,一直有著涼風。

  短短這麼短的時間,崔軒祐的腦門上就出了這麼多的汗,也不知道到底是被天氣給熱得,還是被那些媒體刁鑽的問題給急得。

  亞歷山大在舞臺上引用了很多他們準備好的觀點,證明顧為經和崔小明二人之間的作品,也許存在著超出“巧合”以外的相似性。

  這些固然都不是些決定性的證據。

  但隨著亞歷山大的狼狽退場,《油畫》的藝術總監又親自為顧為經提供了他所創作作品時,一個完整的邏輯鏈。

  此時此刻。

  原本他們給顧為經所準備的材料,就都變成自己踏在上面,站著不動也不是,抬腳也不是的大地雷了。

  老楊早就看這對老小子不爽了。

  這麼玩是吧。

  搞笑。

  要不是楊德康才剛一呲牙,就被曹軒很生氣的給敲打了回去,還沒開衝呢,就被老太爺給按住了。

  老楊早就嗷嗷叫著撲上去了。

  咋得。

  真不把他楊德康當成楊老師楊扒皮啦。

  他楊德康能把奧勒這種人,三言兩語之間給乾的暴擊連連,他真願意,讓他們脫層皮也未必太難。

  老楊在原地看了一會兒。

  不行。

  老楊搖搖頭。

  他著急。

  老楊那個心善啊。

  他見大光頭滿天大汗的模樣,心中很是不忍。

  他揹著手,晃著小肚腩就擠了過去,準備為他送點陰冷的風兒。

第888章 牛仔“酷喳”拔出了槍

  “嗚!崔先生?沒想到,在這裡見面了哈!太巧了。”

  老楊跟節托馬斯小火車頭似的。

  他發出了一聲頗為響亮的“Wu”聲,做為吸引崔小明父子的注意力的語氣詞,在他們朝這邊投來視線的瞬間,搖頭擺尾的就朝那邊衝了上去,本來圍攏在四周的媒體朋友們神奇的被油開了一道縫隙。

  楊德康沒入人群。

  一個閃現。

  他就直接出現在了準備開溜的崔軒祐父子的身前。而楊德康自己的身後,還跟著那一列緊追其後的記者們,將剛剛出現的縫隙完全填滿。

  崔軒祐被逼到了角落。

  “你好啊,楊老師,又見面了。”

  男人只得露出了分外無奈的尷尬神色。

  天可憐見,崔軒祐實在沒有能想出這有什麼可巧的。

  走夜路走多了,“酷喳”一下遇上鬼,不是巧合。

  在河邊久了,“酷喳”一下,踏溼了鞋,不是巧合。

  既然如此。

  那麼在這樣的場合,“酷喳”一下,就遇上了唔唔唔呲著牙的楊德康,就也不會是什麼巧合。

  具體的後果嚴重程度大概在酷喳一下掉河裡和酷喳一下遇上鬼之間。

  崔軒祐暫時還不好說是哪種。

  要不是太像是底氣不足臨陣脫逃,崔軒祐他們早在伊蓮娜小姐講述有關卡拉的故事的時候,就要撒丫子開潤了。

  實在是太可怕了。

  媽媽!

  老子不玩了。

  沒辦法,來都來了,這種時候開撤就直接把“做傩奶摗彼膫字寫在了臉上。他們爺倆硬生生的裝出了一幅好棒,好感動的姿態,硬是撐完了這一整場。

  在《油畫》的藝術總監談論顧為經那幅《陽光下的好吖聝涸骸返臅r候,還不停的微笑著頷首。

  他們就像是兩位穿著皇帝的新衣逛街的人。

  這個故事裡,最驚悚的一點是——

  他們爺倆還不是皇帝。

  新衣穿在國王身上,“只有聰明人才能看見”這樣的故事才有人信,若是穿在故事裡的騙子身上……呃,那不就真成了光著屁股遛彎的神經病了麼。

  而每當臺上那位真正的國王把視線投向舞臺之下的時候。

  崔小明爺倆明明很清楚的知道,臺下的嘉賓和觀眾這麼多,伊蓮娜小姐幾乎不可能是在尋找著他們。

  他們依舊汗流浹背。

  他們依舊坐立不安。

  謊言是一場有關權力的不平等遊戲。

  國王身上的新衣需要童言無忌的孩子用他特有的天真和直率所刺破。

  國王面對光屁股的小孩子?

  她什麼都不需要說。

  她什麼都不需要做。

  她只需要端坐歌劇院的舞臺上,對著她身邊那位衣著“乾淨整潔”的小孩子,露出親切微笑,然後再對臺下投以意味深長的目光就足夠了。

  幾乎是訪談剛剛一結束,父子二人顧不上四周認識他們的雙年展的評委嘉賓們隱含、亦或者乾脆就是非常明顯的怪異目光。

  崔軒祐拉著失魂落魄的崔小明就往外走。

  遺憾的是。

  他們才出了藝術中心,還是被那些捕捉訊息的能力有如狗鼻子的新聞媒體給攔住了。

  崔小明向來應付媒體應付的遊刃有餘,有著不等同於這個年紀青年人的成熟與玲瓏,做的比他這位父親還要好,十三歲的時候,就能在本地的兒童類電視節目裡談論什麼是藝術的理性範式了。

  少年老成的可怕。

  崔小明本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這一切,無非就是回答幾個問題而已。

  顧為經能在臺上應付羅辛斯罵他是個騙子,應付亞歷山大對他的惡毒攻奸,那麼他也能應付這樣的壓力。

  倘若崔小明小時候在讀畢達哥拉斯學派有關幾何審美和理性範式的文章的時候,也順便東西合璧的讀一讀史記。

  那他就會意識到。

  兩千多年前,有另外一個年輕人和他抱有完全同樣的想法。

  “無非就是提刀剁個人而已嘛,早就習慣了,又有什麼好怕的呢?”十三歲的皇家殺手秦舞陽小朋友面對記者,如此拍著胸脯表示道。

  十二歲便敢當街殺人。

  拽到飛起。

  從不意味著當你抱著卷地圖,走到你心中的秦國“老登”面前的時候,不會因為對方的陣仗而恐懼得“色變而振恐”。

  同理。

  要是崔小明要認真的把曹軒老先生在之前美術談話裡,關於顧為經的那一節聽到了心裡去,就會意識到,有些人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是少年天才。

  他們的人生就像是一幅華麗優美的水墨畫,一盤每一個回合都精雕細琢的《文明6》遊戲。

  從一開局,就用地圖釘精心的規劃出了無比宏偉的藍圖。

  從開局就規劃到了勝利。

  一切都是順風順水。

  直到某一回合,你心目中的囊中之物,被設計修建在地圖中心的關鍵奇觀建築,金字塔,牛津大學或者威尼斯軍械庫,在差一回合建成的時候,“酷喳”一下,被其他的玩家給搶走了。

  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把電腦給砸了。

  來自“藝術的詛咒”,曹軒如此說道。

  人生要能是一幅盡善盡美,完美無缺的畫卷,自然太棒不過。可既然書聖王羲之的《蘭亭集序》裡能一連寫有21個“之”字,字字不同,字字變化,字字盡皆是神品。此般神妙之外,都另有一處新增,一處塗蓋,五處增補改寫。

  那麼大概人終究還是要學會如何面對失敗的。

  這才是能成大器的藝術家,能度過幸福人生的人,所必須經歷的事情,比單純作品本身的“逸神妙能”更加重要,也更加被曹老所看中。

  來自長者的醇厚教誨,總是充滿了人生的智慧的。

  崔小明並非是秦舞陽,說他完全經受不起失敗也並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