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1074章

作者:杏子與梨

  “拜託,拜託,拜託……不要是他……”他已幾乎是在祈读恕�

  不要這樣。

  他寧願回過頭後,看到一頭獅子或者長頸鹿搖頭擺尾的走進歌劇院,才引發了這樣的響動,也比他此刻在心中猜測的那個人要好。

  崔小明在前額、胸部、左右兩肩點了一下,畫了個十字。

  然後他這才慢慢的側過頭。

  遺憾的是。

  萬能的天主這一次沒有回應崔小明的呼喚,他一扭頭就看見,楊德康和魏芸仙跟個左右護法似的站在兩邊。

  而他們中間的……不是什麼崔小明所祈兜莫{子或者長頸鹿。

  身材枯瘦面容清癯的老先生。

  他不是曹軒。

  又是何人呢?

  所有在場的新聞記者和大量觀眾,不約而同的扭頭看向那邊的三個人,就算沒有反應過來的,也被旁邊人拍拍肩膀,示意他看向那邊。

  有些人甚至放下了手中的相機,忘記了拍照。

  在這一刻。

  他們不再是追逐新聞賣點的藝術記者,只做為一個普通人,努力的想要親眼目睹這位亞洲藝術界的天王巨星,南方畫宗的掌門人,和畢加索同代,身價超過十億的大畫家,他到底是什麼模樣。

  曹軒站在過道上。

  他朝眾人微笑。

  曹軒很有孩子氣的伸出一根手指,吸引全場的觀眾的視線以後,輕輕的擋在嘴邊,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又輕輕的指向前方歌劇院的帷幕。

  老先生示意大家安靜。

  他並非這場對話採訪的主角,和歌劇院大廳裡的所有人一樣,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觀眾。

  於是。

  就像白鬍子的魔法師揮舞了法杖。

  整個歌劇院因為頂級大師到場而引起的騷動,竟然真的安靜了下來。

  唯一的副作用是,剛剛才站起身的崔軒祐,也彷彿被撥動了開關,無力的坐回了椅子上。

  他不想去找CDX畫廊的人了,也不抻著脖子四周看了。

  壯漢藝術家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靠在靠背上,壯碩的身軀彷彿縮在椅背的陰影中。

  因此。

  他那顆在燈光照耀下鋥光瓦亮的大光頭,也彷彿在一瞬間……

  熄滅掉了。

  “別想這些了,沒意義,往後的方面想,場面這麼大,到時候……顧為經栽的跟頭也就越大。”

  反到是崔小明。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比起年長的父親他更鎮靜。

  曹軒已經來了,還能怎麼樣呢。

  他還能把那些話收回去不成?

  崔小明的心中湧出了一股不成功就成仁的恨勁兒,他為了這次雙年展付出了這麼多,顧為經越重要,他就更要贏。

  “別擔心,還有油畫雜誌的採訪,還有那位藝術總監女士。”

  崔小明恨恨的握住拳頭。

  這是他最後一張底牌。

  曹軒來了又怎麼樣。

  曹軒又如何了,布朗爵士不牛氣,安娜還不是想怎麼罵就怎麼罵,想指著鼻子罵,就指著鼻子罵。

  她能讓有藝術教皇之名的布朗爵士下不來臺,就也能讓曹軒下不來臺,何況只是曹軒看中的年輕人而已。

  怎麼。

  罵急眼了,他曹軒能自己拄著柺杖,蹦到舞臺上去不成。

  這裡可是《油畫》雜誌的採訪,《油畫》就喜歡大場面,她不會在意舞臺下坐著的是誰的。

  曹軒來了更好。

  連曹軒本人都來到現場,一邊是曹軒看中的顧為經,一邊是《油畫》雜誌,到時候採訪結束後,兩邊真的對上,他們互相咬起來,曹軒也就沒功夫在乎自己了。

  “伊蓮娜小姐,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拿出您真正的戰鬥力來,給我罵死他。”

  在崔小明默默的祈堵曋醒e。

  過不多時。

  紅色的帷幕向左右分開,其後鏡框式舞臺經過簡單的設計,擺放著宜家風格的極簡沙發和茶几,幾位男女嘉賓出現在觀眾的視野裡。

  「《油畫》·顧為經:印象派女畫家卡洛爾的發現與研究」對話採訪,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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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劇院的空氣中漂浮著一股火藥味。

  不。

  比起火藥味……更加貼切的說法,在採訪開始後的不久,僅僅短短的十分鐘以後,空氣中便漂浮著質疑、抗辯、對峙,種種情緒全部被裝在一隻大鍋後煮的滾開後的味道。

  它辛辣而刺激。

  足以脆弱敏感,意志不夠堅定的人的眼淚全都一股腦的薰出來。

  正如崔小明開幕前期待的那樣。

  《油畫》雜誌社是一家風格非常強勢的媒體,安娜·伊蓮娜是一位風格更加強勢的藝術總監。

  原定的採訪基調,沒有因為曹軒和他的弟子們齊齊出現在採訪現場的觀眾席上,而發生任何改變。

  “胡扯,我必須要說,這通通都是胡扯,真的,大家已經忍受這種為了利益而編造出的謊言太久太久了——”

  坐在安娜左手邊的沙發上,正在高談闊論的男人姓羅辛斯,出身英國的切爾西藝術學院。

  他是《油畫》雜誌邀請到採訪現場的嘉賓之一。

  雙年展期間普通的藝術講座,主講的學者或者參展的藝術家站在多媒體幕布面前,念念PPT,放放幻燈片就完事了。

  頂多在講座的最後,讓主持人隨便點兩個在臺下舉手的熱心觀眾,回答兩個問題。

  對話類的訪談節目則更加側重於主持人和嘉賓之間的交流互動。

  提問是時刻都會發生的。

  根據主持人個人風格的不同。

  有些主持人會溫柔些,引導話題的走向,時不時丟擲一兩個問題為主講人查漏補缺。

  有些主持人風格會更強硬,更有攻擊性。

  他們會選擇站在對立面,以質疑者的身份上,指出主講人話語裡的漏洞,希望能找出馬腳。

  《油畫》雜誌親自操刀舉行的採訪,又和普通的對話類節目有非常大的不同。

  它們擁有行業裡最豐富的藝術資源,旗下也有“《油畫》論壇”這種嚴肅使用者數量最多,最活躍的藝術聊天室。

  幾乎沒有從業者會拒絕《油畫》的邀請。

  因此。

  伊蓮娜總監她既沒有在這場採訪裡,溫柔的引導著話題,也沒有似事前無數吃瓜觀眾想像的那樣,充當嚴厲的質疑者。

  她有更簡單,效果更好的做法。

  她直接把油畫論壇上有關“卡洛爾身份”的討論版塊裡,觀點最鮮明,最有影響力,學術背景最硬的幾位學者和業內人士全部請來了現場。

  提供一個平臺。

  邀請他們親自和顧為經當面對線。

  羅辛斯先生便是不相信那篇論文真實性的專家,而且態度十分強硬,在採訪開始後的不久,就和顧為經產生了激烈的言語交鋒。

  “讓我們回憶一些類似的故事,某個珠寶商在整理祖母的遺產的時候,發現了一隻漢斯·荷爾拜因製作給英格蘭王后安妮·博林的項鍊。美國的倉庫獵人畫了100美元拍下了一座因為長期無人繳納管理費而被管理公司拍賣的碼頭倉庫,然後發現了一幅價值2000萬美元的浪漫派名畫……”

  他聳聳肩膀。

  “市場上人們已經聽過了太多這類的故事了,可每當有人抱著質疑精神追本溯源的時候,都會發現它們起源一些似是而非的流言蜚語,沒有人能夠考證出這些故事真實的存在。真的能夠被考證出來的那部分。人們往往會發現,那根本就是一場徹徹底底的騙局。”

  “那麼《救世主》呢?”

  有另外一名嘉賓開口。

第834章 歌劇魅影

  在顧為經開口之前,便著急替他發聲的同樣也不是伊蓮娜小姐,而是另外一位嘉賓亞歷山大。

  他身材又高又瘦,眉毛和頭髮都是栗色的。

  比起安娜的栗色。

  他的髮色更加偏向金色……顧為經找到的那篇傳教士的日記裡,形容一百五十年前的卡洛爾女士擁有一頭金紅色的頭髮,大概說的便是這樣的顏色,典型的丹麥或者挪威式的北歐人。

  他是一家印象派博物館的研究員。

  亞歷山大與從對話開場以來,就對顧為經充滿了質疑,甚至口沫橫飛的暗示年輕人是位騙子的學者羅辛斯完全相反。

  是不是有史以來第一位女性印象派畫家暫且不提,他的立場是傾向於認可確實有卡洛爾這位畫家在歷史上真實存在。

  “你們英國人自己能認可《救世主》的真實性,轉手就找中東王子賣了5億刀,為什麼到了這幅《雷雨天的老教堂》上,就開始吹毛求疵,挑剔這,挑剔那了?”

  比起大噴子羅辛斯。

  亞歷山大看上去至少年輕了十幾歲,懟起人來卻絲毫不顯得手軟。

  “就因為這不是你們英國人找到的?這次沒有著名博物館或者大拍賣行跳出來背書了?羅辛斯先生,冒昧的問一句,怎麼不見你當時跳出來噴大英博物館或者嘉士德去。”

  他很不客氣的質疑道。

  嗤。

  羅辛斯也一點都不怵。

  他特別用力的嗤笑了一聲,一副大爺就料定了你們會拿《救世主》出來舉例子的模樣。

  “《救世主》、《救世主》,哦老天,當然,有什麼奇怪的,我就知道你們這些人一定會把列奧納多·達·芬奇搬出來,那是你們心心念唸的《救世主》。除了救世主,還有什麼能拯救你們可笑的觀點呢。”

  他自鳴幽默的用了一句一語雙關。

  “有這樣一個例子就夠了,不是麼?藝術史上最昂貴的例子,沒有之一。”亞歷山大平靜的說道。

  “是啊,當然足夠了。這是一個好例子。”

  羅辛斯想了想,他竟然點了點頭,說道。“這一點上,我部分同意你的觀點,亞歷山大先生。”

  亞歷山大沒預料到這個轉折,一瞬間的愕然。

  “呃,打斷一下,你是指同意可以把《救世主》的例子當成進行此類考究研究的學術規範麼?”

  旁邊聽著二人爭論的古斯塔夫開口了。

  他是耶魯大學美院的博士,同樣也是印象派專業領域的研究者。

  印象派畫家早期主要在法國巴黎活動,因為受到評論界一定程度上的非議,一定程度上被主流學院派畫家打壓的緣故,印象派誕生的頭十幾年裡,價格不算很高。

  至少比起當時已經算是天價的透納、拉菲爾、魯本斯等等畫家的作品價格相比,不算太高。

  所以剛剛發達起來,跑來歐洲大陸買買買的美國人,買不到那些真正的“名畫”,就順手買了不少印象派的作品。

  美國一直都是印象派的收藏大國,相關的學者也很多。

  古斯塔夫在讀到《亞洲藝術》的封面論文後的第一時間,還曾經根據期刊上的通訊地址,試圖邀請過顧為經和酒井勝子去耶魯參加學術訪問。

  除了顧為經這位論文的寫作者以外。

  《油畫》雜誌所邀請到的採訪現場參與學術對話的三位嘉賓,經過安娜先期的有意挑選,他們各自持有三種非常有代表性的鮮明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