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1058章

作者:杏子與梨

  如果一切順利,如果所有的紙牌都大體按照崔小明的意願出現在應該在的位置。

  那麼十分鐘後,完成最上層的穹頂。

  一切全都大工告成。

  崔小明不希望在這種時候,因為理會父親這樣的小事,而冒不必要的風險。

  敲門響了幾下。

  外面的崔軒祐應該意識到了兒子在幹什麼,現在不希望被人打擾,於是安靜了下來,小聲的離開。

  崔小明聽著腳步聲遠去。

  他輕輕的把手裡的「草花6」搭在剛剛的「方片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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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有看過榴槤園麼?”

  武吉知馬區。

  別墅院子下的涼棚裡,劉子明用叉子挑起盤子裡的一塊榴槤肉。

  “榴槤樹其實非常的高大。很多沒有見過的人,往往都以為榴槤樹是和採摘園裡的蘋果樹、桃子樹或者像是路邊的桑樹那樣的樹木。不,榴槤樹更像是樟樹,甚至比樟樹更高大。多年生的自然狀態下的榴槤樹可以高達30米。”

  “嗯,有些特殊品種的榴槤樹,也許能長到40米?說不好。大馬是榴槤的重要生產地之一。”

  中年人露出了追憶的神色。

  “家裡有個私人的植物園。小時候我偶爾會在那邊去,裡面就有一片榴槤樹。樹蔭很大,很涼快。”

  “古時候有畫家有竹園情節,有畫家有梅園情節,也有的前輩畫家喜歡畫桑園,說那交錯縱橫的枝條,點點的新芽,草谎e身軀肥胖,色白而亮的蠶,共同構成後來很多年裡,他筆觸下的線條和色調。”

  “你們可能不知道,我小時候的回憶最多的可能是榴槤樹,我喜歡在那裡待著。金絲雀大小的飛鳥,一種藍翅的鸚鵡,全都在榴槤樹間穿梭……而以榴槤為題材作畫的畫家幾乎沒有。”

  劉子明笑了一下。

  “畫起來應該蠻有意思的。”

  院子的涼棚子下露營桌邊坐著四個人,四個人組個團出道,身價應該能把行業裡大多數畫廊直接就給秒了。

  林濤、魏芸仙、劉子明,以及唐寧。

  曹軒目前在世的四位弟子。

  師兄妹四個人都是忙人,就算身價稍微低一點的,也是美院的大教授或者能跑到馬仕畫廊裡當主力畫家的。

  一年到頭能見到面的次數不多。

  四個人全能湊齊的時候,更是寥寥無幾。

  這次全都來到了新加坡,劉子明在這裡有地產,算是半個主人,與情與理,他都應該做東,請師兄師妹們來院子裡做做客。

  “沒有味麼?”

  林濤嚼著金枕榴槤,評價道:“榴槤雖然吃著好吃,但聞著很怪,劉師弟,你說小時候經常跑去榴槤樹下,不覺得難聞麼。”

  “習慣了還好吧。”

  劉子明聳聳肩。

  “而且只要不是果實成熟期,聞起了和正常的樹木沒有什麼不同。”

  “榴槤什麼時候成熟的來著?”林濤好奇的問道。

  “看地點和產區,泰國的品種要早,四月份就能熟。印尼的晚點,要到十月份以後了。大馬的在這兩者之間。”

  劉子明又戳了一塊盤子裡的新鮮果肉。

  “六到九月吧。”

  “唔,那這個月就去不成了。”林濤看上去對沒辦法來新加坡看展,順便去參觀參觀能長的四十米的高的榴槤樹是什麼樣的,有的失望。“我下半年工作壓力蠻大的,有專案要做——”

  劉子明瞥了林濤一眼。

  庸碌。

  他在心中瞥瞥嘴。

  林濤教授是他們四個弟子中年齡最大的,可劉子明總覺得對方氣質有點鹹魚。

  “爭議性與矛盾隱喻。”

  坐在桌子對面,兩隻腿搭在一起的圓臉女人說道。

  “嗯?”

  林濤笑呵呵的問道。

  “我說,如果想以榴槤為題材畫畫,應該從矛盾性隱喻的角度出發。榴槤的外殼、氣味與果肉。”

  唐寧吃了一大口果肉。

  “它帶有天然的篩選機制,又忠於本真……榴槤和杜尚的小便池?我覺得這兩種藝術品可以做出隱晦的關聯。”

  劉子明又瞥了唐寧一眼。

  庸俗。

  他在心中瞥瞥嘴。

第822章 鹽與神秘訪客

  庸俗比庸碌更加可惡。

  後者是能力問題,前者則源於個人的選擇。

  劉子明對於二師兄林濤稱不上討厭,他只是覺得對方缺少一種“與眾不同”的生命力。

  林濤是很優秀的畫家,卻不是很特殊的畫家。

  油畫、國畫哪項都畫,哪項都畫的不錯,又似乎哪項都沒有形成獨屬一幟的藝術風格。

  所以年齡最長的林濤,在藝術領域裡受關注程度反而算是師兄妹幾人中較低的。

  這終究不是他的錯。

  偶爾有一會兒,劉子明反而羨慕林師兄,能生活在這種庸碌的繁忙之中,每天都過的樂呵呵的。

  而唐寧看上去似乎是不同的。

  她有才,有名,有藝術風格,活脫脫是個頂級大師的胚子。

  可在劉子明看來,自己的小師妹——

  “不過是把庸俗當成了不凡,自以為自己多麼與眾不同的傢伙罷了。”

  “看到個榴槤都要發散到杜尚的小便池上。呵,這種自命不凡,隨便拿團紙屑,都要賦予某種玄乎其玄抽象概念的感覺,難道不反而才是人世間最平凡庸俗的東西麼?”

  劉子明在心中冷笑復冷笑。

  他從來不喜歡唐寧,不喜歡唐寧這個人,更不喜歡她那些虛頭巴腦的作品。

  有才歸有才。

  畫的好歸畫的好。

  劉子明不喜歡這個師妹,就是不喜歡這個師妹。

  她是一個過於自以為是的女人。

  劉子明從露營桌上拿起菸斗,慢條斯理的填著菸絲。

  中年人右手邊的椅子是空的。吃水果的時候,三師姐魏芸仙不喜歡榴槤,受不了這個味道,站起身來跑到院子另一側擺弄院牆上的爬山虎去了。

  對這個師姐。

  劉公子哼都懶得哼。

  和唐寧本質上沒有區別,都是俗人。

  一個自以為是,一個自命清高。

  一丘之貉。

  有些事情,魏芸仙連爭搶一下的慾望都沒有,那就合該與她無關。

  短暫的交談之後,涼棚下的氛圍又冷淡了下來,該玩爬山虎的玩爬山虎,該吃榴槤的吃榴槤,該研究藝術哲學的研究藝術哲學。

  劉子明把菸斗點燃叼在嘴裡,直接把耳機戴上,低頭開啟手機。

  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Tiktok上正播放到一半的影片——

  正是顧為經和崔小明之間,那場關於藝術風格的辯論。

  “唔。”

  劉子明牙齒咬著菸斗的檀木杆,鬥裡燃燒著的菸草閃了一下,白色煙霧從他的唇間被噴出。

  師兄妹四人因為曹老收徒的事情而齊聚新加坡。

  反常的是。

  他們四個人自己在私下場合,卻極少提起這件事,不提收徒,不提畫展,甚至很少很少會提起顧為經這個名字來。

  也許是因為大家清楚,在這件事上,他們每個人各有各自的看法。

  他們達不成統一的意見。

  提也無用。

  也許也是因為大家清楚,在這件事上,他們對顧為經有什麼看法其實都沒有太大的意義。

  依舊是提也無用。

  劉子明討厭顧為經。

  他對待顧為經的態度,正如他對唐寧的討厭,覺得兩個人一樣的庸俗無聊。

  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忍一個唐寧也是忍,忍兩個也是忍。

  劉子明對於顧為經的討厭,還有一種人類面對可能被汙染的汙濁毒物的天然排斥感。

  一瓶白色的調料。

  細如粉沙。

  已知——這瓶調料可能是食鹽,也可能是砒霜,還可能是混雜著幾粒砒霜的食鹽。

  淡鹽水可以適當的補充體力。

  砒霜水是致命的毒藥。

  所以,為了吃的安心,品的放心,應該要做的事情是把這瓶調料送到極為專業的實驗室裡一粒一粒的做詳細的化學檢測,確定其具體的成分……個狗屁。

  誰家會這麼做?

  就非喝這瓶鹽水不行麼?

  任何一個有理智的正常人,面對一瓶貼著“可能是食鹽或者砒霜”的調料,比起喝一口賭賭邭猓鼞撟龅牟皇侵苯影阉鼇G到門外的垃圾桶裡麼?

  這才是符合邏輯的決定。

  誰會為了一瓶食鹽的“清白”去冒險?

  劉子明最無法理解老師曹軒的地方恰恰也在這裡——對他來說,顧為經只是一瓶食鹽,還是一瓶乏味、平淡且庸碌的食鹽。

  何必呢?

  就非招這個學生,非要嚐嚐有毒沒毒不可麼?

  垃圾筒才是有被汙染機率的調味料的最終歸宿。

  如果老師年紀大了,眼睛花,看不太清調料上的標籤。那麼,身為弟子的他做為孝心的一部分,有責任把標籤上的“砒霜”兩個字描的更大,更醒目一些。

  如果真的分不清是食鹽還是砒霜。

  那麼最好還是當成砒霜處理掉才能安心。

  這是為老師好,也是對他們所有的弟子的職業生涯負責任。

  劉子明生下來就不缺錢。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