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超速駕駛員
沉默了很久。
郝雷滿臉苦澀的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陳導,跟我說這些。”
陳林看着她,想再說點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這時候說什麼都不合適。
說看開點,還是說節哀?總不能說下次注意把?
經歷這麼一遭,還有下次嗎?
哎,拉良家下水,婁師兄做大孽!
……
接下來幾天。
陳林重複着每天八點打卡上班、看片、討論、吵架的流程。
十多部競賽片,九位評審,各有各的口味,各有各的立場。
每一部片子放完,都是一場小型辯論會。
陳林在一旁默默觀察着,看誰比較好說話,誰是突破口,誰又是可以爭取的對象。
索菲亞的片子還沒上映,暫時還不到發力的時候。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多聽多看少說話,把每個人的底細摸清楚。
時間一晃到了二十二號。
華億豪擲三百萬,在戛納辦了場沙灘酒會,給電影《夜宴》做宣傳。
傍晚的海灘被佈置得金碧輝煌,巨大的LED屏幕上循環播放着《夜宴》的六分鐘預告片。
幾位主演章子儀,周訊、吳燕祖、黃小鳴紛紛亮相酒會。
威尼斯電影節主席馬克穆勒,演員威廉達福、役所廣司等一兄亓考壖钨e也應邀出席。
陳林也踩着點過來了。
華語電影若是能在海外打開影響力,對國內影視相關從業者都是好事。
他覺得自己應該過來支持支持,不爲別的,就爲這片子帶着華語兩個字。
“陳導,歡迎歡迎,蓬蓽生輝啊!”
馮鋼炮老遠就看見陳林了,立刻大步迎了上去,臉上笑開了花。
說實話,他是真沒想到。
原以爲陳林這回來戛納當評委,肯定忙得很,根本不會出席他們這種賣片宣傳活動。
結果人家還真來了,還來得這麼準時。
這份面子,給得夠足。
陳林笑着回應:“馮導,恭喜恭喜,《夜宴》這次來戛納,聲勢不小啊。”
“嗨,什麼聲勢不聲勢,就是來賣賣片的,比不了你。”馮鋼炮擺擺手,謙虛道。
旁邊的王忠君見到這一幕,表情複雜至極,都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陳林了,簡直讓人又愛又恨。
真給面子,也真挖牆腳。
彬彬的事還歷歷在目呢,簽得好好的藝人,說挖就挖了,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王忠君嘆了口氣,收起那些複雜的情緒,臉上重新掛起得體的笑容,上前招呼道:“陳導,感謝百忙之中抽空過來捧場。”
“沒事,都是華國人,理應互相幫助,互相支持。”陳林語氣真铡�
“說得好,大家都是華國人。”王忠君點點頭,忽然有幾分感慨。
是啊,窩裏再怎麼鬥得厲害,在外也得幫忙撐面子。
這或許就是華國人特有的浪漫吧。
兩人正說着,馬克穆勒端着酒杯走了過來,滿是幽怨道:“陳,九月有空嗎?也去威尼斯電影節噹噹評審吧。”
按理說陳林應該是他們威尼斯扶持起來的嫡系纔對,結果現在反倒跟戛納走得近了些。
真是沒處說理去。
陳林苦笑着撓了撓頭:“抱歉,馬克先生,八月中旬《飢餓遊戲》在北美上映,我得去跑宣傳,估計沒時間。明年,明年去成不?”
“好,就這麼說定了!”馬克穆勒眼睛一亮,臉上的幽怨一掃而空。
如今陳林可是電影節的常客,片子已經到了需要各大電影節爭搶的地步了,能提前唤j住,那就是賺。
“成!一言爲定!”
陳林笑着應下,小心思轉了起來。
原版《色,戒》可是在07年拿過金獅獎的,說明明年的評審團裏有國內大手子在。
到時再加上自己這個嘴強王者。
無敵!
回去通知所有關係戶,有什麼作品,明年全往威尼斯送去!
俞非虹的《嘉年華》劇本創作,也該提提速了。
“陳導,好久不見了。”
“咱們中戲校友什麼時候出來聚聚?”
“陳導,聽說您在籌備新戲?有沒有適合我的角色?什麼戲份都行,我不挑。”
“……”
沒一會兒,黃小鳴、周訊、章子儀那一醒輪T也圍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的套起近乎。
國內願意用內地演員的大導演就那麼幾個。
陳林還是其中資源最多、拍片速度最快的,怎麼着都得巴結巴結纔行。
第262章 撕獎
時間來到二十四號。
備受矚目的《絕代豔后》迎來首映。
評審團幾乎全員出動,就連組委會主席也親臨現場。
因爲索菲亞的親爹,大導演弗朗西斯科波拉來了……
電影準點放映。
凡爾賽宮實景拍攝,奢華的服飾佈景,畫面拍得相當華麗唯美。
陳林點點頭,雖說故事空洞,角色塑造得也不怎麼樣,但有優點就好。
怕就怕那種爛到離譜,讓人無處下嘴的影片,想幫忙遊說都找不到角度。
陳林覺得片子不錯,然而現場觀衼K不那麼想。
電影結束後,稀稀拉拉的掌聲被陣陣噓聲蓋過。
陳林愣住了。
什麼情況?
即使再不滿意,鼓掌致意環節都會禮貌的敷衍一下吧,哪有直接噓的?
旁邊有人低聲解釋了幾句,陳林這才搞清楚。
原來電影主角瑪麗皇后,在法蘭西近代史上可謂是臭名昭著。
索菲亞卻將她生生刻畫成了一個天真浪漫的青蔥少女。
這就好比在華國把秦檜拍成了好人一樣離譜……
出席的嘉賓們尷尬了。
旁邊觀幸粋�勁的噓,他們一個勁鼓掌顯得很蠢似的。
然而老科波拉也坐在那裏,不鼓又不太好。
大家只能硬着頭皮繼續拍手。
當事人索菲亞顯然沒料到會是這種情況。
整個人呆愣在原地,眼裏盡是茫然,有些不知所措,看起來可憐又無助。
她可是科波拉家族的小公主,從小在光環中長大,一路順風順水,哪經歷過這種場面?
陳林很想上去安慰一下。
索菲亞爲了獎,每天按時給他打電話煲電話粥。
從電影主題聊到角色塑造,從服裝的設計聊到鏡頭的哂茫v得嗓子都冒煙了,可見是非常上心的。
但心款ヮブ拢粋�評審,明顯不合適。
八分鐘後,這場尷尬的公開處刑環節纔算告一段落。
索菲亞眼眶紅紅的快步逃離了現場,留下一地雞毛。
首映結束後。
電影節幾大場刊,尤其是法蘭西本地場刊,全給打了最低分。
“空洞!”
“膚湥 �
“歷史虛無主義!”
評論一個比一個狠,一個比一個不留情面。
觀影的本地影迷也是罵聲一片。
“瑪麗皇后被你們家拍成這樣,我們法蘭西人不同意!”
“科波拉家族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這種片子也敢拿來戛納?勇氣可嘉。”
酒店裏。
陳林一邊翻着評論,一邊接着索菲亞的電話。
“陳,抱歉,我不知道觀袝沁@個反應。”
“沒事,我理解。電影總有喜歡和不喜歡的,不可能所有人都買賬。”
“嗚嗚,我貌似搞砸了。”
“沒有的事,片子還是有許多可取之處的。”
“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不過還是謝謝,接下來我可能需要休息一段時間了。”
電話那頭,都能聽到索菲亞委屈的哽咽聲,顯然被打擊得不輕。
幫忙遊說獎項的事,更是再也沒提。
她大概也知道沒啥指望了。
在戛納給洗白法蘭西歷史人物的影片撕獎,需要莫大的勇氣。
……
閉幕式前一天。
主競賽單元影片已經全部上映。
評審團關起門來投票,確定最終獎項歸屬的時候到了。
電影宮某會議室裏。
王佳衛坐在正中間,主持會議道:“說說吧,都有什麼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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