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鴿與銀幕
他舉起了兩個古樸風格的半臉面具。面具用木材和皮革製成,刷了暗紅色的漆,邊沿有些掉色,露出裡面木質的紋理。
“這兩件東西多少錢?”蘇隆對攤主問。
攤主是墨西哥裔的小個子,穿著一件又髒又破的無袖背心,裸露的手臂上紋滿了幫派紋身。
他正低頭玩弄一把彈簧刀,聽到蘇隆的話,比劃出一個手指:“一百美刀。”
蘇隆拿著面具,四下看著攤上的東西,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骨頭飾品,注意到木板角落裡有一堆肥皂。
這是手工製作的香精粉皂,切成了四四方方的方塊,外面包著一層粗糙的牛皮紙,散發出一股廉價香精的味道。
蘇隆左手從肥皂堆中拿出了三塊,他把三塊肥皂跟兩個面具一起放在手裡,然後看著小瘦子。
“這些東西一起一百美刀吧。”
說完,他遞出一張百元美鈔。
小瘦子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對於蘇隆強行壓價的方法顯然很不滿意。
他最終還是沒有發作,只能一把扯過那張美鈔,胡亂塞到自己的口袋裡面,算是做了這筆買賣。
蘇隆把一個面具給了丹妮婭,自己拿著剩下的東西,跟丹妮婭離開了攤位,朝著廢棄的捷哒镜姆较蜃呷ァ�
隨著繼續深入,兩邊的小攤越來越少。
丹妮婭手裡拿著暗紅色的半臉面具,一臉疑惑。
“你買這個面具,我已經猜到用途了,但是這幾塊肥皂有什麼用處?難道是在交易之前要洗手嗎?”
蘇隆走在最前面,沒有回頭說:“你先說說你猜的面具有什麼用途。”
丹妮婭將面具戴在自己的臉上比劃了一下,木製邊緣剛好能貼合住她的臉。
她放下了手,跟上了蘇隆的腳步:“你要我們戴上面具,隱藏自己的身份,冒充大買家去見他們,然後用一筆大買賣把他們引出來當面交易,是吧?”
蘇隆點頭:“不錯,思路非常清晰。”
但丹妮婭卻皺起眉頭,提出了自己從中發現的問題:“但是像這種級別的黑幫老大,小一點的生意引不出他們,他們手底下有的是人去幹這種幾萬美金的小買賣。”
她停頓了一下,又看著四周的水泥牆壁:“可是如果金額很大,大到必須他們親自出面拍板,我們有沒有那麼多現金啊?”
就在交談間,他們已經走過最後一條集裝箱街道,來到了通往廢棄捷哒镜娜肟凇�
頭頂上的白熾燈數目減少,光線比較暗淡,地下深處特有的陰冷潮溼之氣瀰漫在空氣中。
四周的人流已經變得異常稀少,只有零星幾個行色匆匆的幫派成員低頭走過去。
幾十米之外就是通往捷哒镜乃淼馈�
蘇隆停下腳步,四處張望一下,確認了一下週圍沒有人注意他們。
隨後,他把手裡的面具夾在腋下,騰出兩隻手,看著丹妮婭,神色十分平靜的說:“現金確實沒有,但是硬通貨,我們馬上就有了。”
他拿出了剛買回來的三塊方皂,撕開外面包裝的牛皮紙,將他們摞在掌心。
下一刻,一道奇異的金光從蘇隆的掌心憑空出現,第一塊肥皂很快被金色光芒所覆蓋,粉紅色的皂體在碰到金光之後,柔軟的質地瞬間變得堅硬。
接著,金光開始往上爬,穿透了第二塊肥皂,將頂上那塊肥皂也給蓋住。
整個過程在幾秒以內完成。
三塊四方的肥皂,在丹妮婭驚訝的目光之下,變成三塊金燦燦的金錠,在昏暗的通道燈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暈。
蘇隆把其中一塊金錠放到另一隻手上,拋了拋,感受著那沉甸甸的感覺。
“吶,硬通貨這不就有了?”
345、請你們千萬不要害怕!
在先前攻破安全屋大門的時候,丹妮婭見過蘇隆用這一招點石成金術。
但是當時正處於戰鬥階段,她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叔叔伊戈爾身上,根本沒仔細觀察那扇厚重的裝甲門是怎麼變成純金的。
而至於先前那個被變成黃金雕像的僱傭兵,她的注意力也集中在裝甲車上。
所以如今,丹妮婭近距離不受打擾地看到蘇隆把手裡的香皂變成金塊時,眼睛都直了。
她立馬湊到蘇隆面前,去摸他手中那錠黃澄澄的黃金。
感受到獨屬於黃金的質感,丹妮婭又拿過一塊金錠直接上牙咬了起來,感受到門牙和舌尖傳來的金屬豬肝,還有金磚上的湝牙印,丹妮婭有些呆愣住了。
“蘇隆,真的是黃金!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你之前把白銀和鋼鐵什麼的變成黃金,也只是把它們從一種金屬變成了另一種,但是肥皂可完全不一樣啊!”
“這是不是那個叫什麼……鍊金術來著?你付出了什麼代價進行的煉成?我也可以像你一樣把東西都變成黃金嗎?”
蘇隆抬手在丹妮婭的額頭上拍了一下。
“虎娘們,這可不是什麼鍊金術,而且這也不算是真正的黃金,或者說與真正的黃金還存在著很大的差距。”
丹妮婭捂著自己的額頭,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兩句。
蘇隆有些嫌棄的擦了擦丹妮婭咬過的那塊金錠,金塊在昏暗的燈光散發出別樣的光輝。
“還有,你不要老是想著學我的能力。”
“這種點石成金的能力是瑪門給我的,你要想學,那門檻怕是有一些些高哦。”
“你不用羨慕我這種能力,它的限制就註定了這個能力的泛用性不會太高。”
丹妮婭好奇地問:“那這個能力的限制是啥?被變成過黃金的東西會變回原樣嗎?”
蘇隆點點頭,開始介紹起來:“首先嘛,這些被我轉化出來的黃金可以被靈性侵蝕掉。”
“其次,它的存在時間最長也就只有13個小時,等時間一到,整塊黃金就會立刻變成灰燼,到時候肥皂沫都剩不下。”
丹妮婭點了一下頭之後,看金塊的眼神帶上了惋惜,她還想著蘇隆能用這一招直接開始印鈔呢。
蘇隆將金錠握在手中,嘴角上揚:“不過嘛,這份缺陷在這裡是不存在的,我們要的畢竟只是把那兩個老東西引出來,也不用講什麼契約精神。”
“交易過去的黃金確實會消失,但是,他們兩個大機率活不到黃金消失的時候了。”
蘇隆說著,把夾在腋下的暗紅色木製半臉面具遞過去一個。
“走吧,戴上面具,咱們該去幹活了。”
丹妮婭拿過面具之後戴在了臉上,順便把皮質綁帶調到了合適的位置。
戴上面具之後,丹妮婭整張臉基本都被遮住了,只露出一點點下頜線。
等到她戴好面具之後,蘇隆就抬手把三塊金錠拋了過去。
丹妮婭手忙腳亂地接過黃金,沉重的金塊壓在手上,只感覺到手腕一酸。
她立馬拉開了皮衣的拉鏈,把幾塊金錠塞到了內側的口袋裡,然後拍了拍鼓起的胸口。
眼看丹妮婭拿好了金磚,蘇隆也帶上了面具,轉身朝著隧道里走去。
隧道這一頭因為沒有那些集裝箱,所以顯得異常寬闊,抬頭能看到水泥拱頂上一層層的黑色黴斑。
兩邊牆壁每隔十幾米就安裝了一盞防爆燈,但是由於年久失修,大部分的燈光都異常昏暗,只能勉強照亮那麼一小片的區域。
這裡的空氣出乎意料的潮溼,水汽在牆壁上凝結成水珠,沿著粗糙的水泥紋理向下滑落,滴進地面的排水溝裡,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丹妮婭走在蘇隆的側後方,警惕地看著像廢棄管道和檢修口這一類可供詭異和人類潛藏的地方,以防止遇到突然襲擊。
沿著軌道走了一截之後,地面上開始零星出現暗紅色的車轍印,一直通到隧道更深處。
那正是情報商人照片中,裝滿屍體的手推車留下來的痕跡。
兩人沿著隧道走了大約十分鐘左右,前面的光線稍微亮一些,通道的兩邊架上了幾組大功率鹵素探照燈,強烈的燈光把前面的道路照得雪白。
而在走廊的盡頭,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攔住了道路。
他們手中拿著SCAR-H式重型步槍,槍口向下傾斜,手指按在扳機護圈外面。
蘇隆停了下來,然後看了一下這兩個人的打扮。
他們穿的是專業戰術裝備,防彈插板裝在戰術背心裡面,肩部護甲,通訊耳機,腰間備用彈匣和高爆手雷一樣不缺。
這種裝備水平,已經把那些還在用破爛十八手武器的幫派成員甩出幾條街。
蘇隆看見他們右臂的黑色袖標上面有盾牌和長劍相交的圖案,立刻認出了這是芝加哥一家安保公司的標誌。
看來那兩個叛逃出去的長老已經連尤里耶維奇家族的人都不敢用了,只能另聘本地的安保公司做護衛。
不知道是擔心家族打手中的探子,還是擔心家族打手暴露他們的位置。
見到蘇隆和丹妮婭兩人靠近之後,左邊的安保人員立刻抬起了手中的步槍,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蘇隆的胸膛。
“站住!前面是私人領域,不想死就趕緊滾!”
蘇隆站在探照燈的光暈邊沿處,絲毫沒有畏懼前方的槍口:“你們這裡的負責人呢?我們是來做生意的。”
帶頭的安保人員皺了下眉頭,他看著戴面具的蘇隆,正要開口驅趕時,丹妮婭適時從皮衣內側的口袋裡拿出了那三塊金錠,然後捧在自己的手裡。
鹵素探照燈的強光照射到金錠上之後,反射出耀眼的金黃色光澤。
沉重的質感,純粹的顏色,立刻勾住了安保人員的視線。
安保人員的目光停留了一會之後,臉上緊張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一些,眼神也隨之改變。
在這片被核輻射和幫派戰爭影響的廢土之上,黃金才是可以用來買命的硬通貨。
能夠拿出那麼多純金來做生意的人,像他們這一類吃死工資的小安保,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走在最前面的安保人員把手中的步槍放下,從戰術背心口袋中取出一款厚實的軍用三防手機。
他按了幾個鍵之後,把手機貼近耳朵。
“先生,外面這裡有大客戶來了。”
領頭的安保撥通電話不久後,隧道里陰影處的就傳來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踏踏聲。
聲音由遠到近,在寬闊的通道中迴響。
隨後一箇中年男子進入了探照燈的光暈之中,他有著典型的斯拉夫人長相,高鼻梁,深眼睛,身穿一套深灰的剪裁合體的西服。
在現在的藝加哥,還能保持這樣一種講究的行事方式,蘇隆見到對方之後心中便有數了。
確實找對地方了,這個中年人應該是尤里耶維奇家族裡,隨那兩個長老一起離開的中上層人物。
中年男子走到保安人員的前面,揮揮手讓保安放下手中的武器,隨後臉上堆滿了笑容,望著蘇隆跟丹妮婭微微欠身。
“實在是抱歉,下屬不懂規矩,怠慢了客人。”
他側身讓出通道來,對兩人說:“兩位請跟我來吧,這實在不是談生意的地方。”
蘇隆和丹妮婭對此倒是沒什麼意見,跟上了那個中年男人。
三個人穿過武裝防線之後,又穿出了一條隧道,最後才進入了廢棄的捷哒尽�
捷哒狙e的景象讓丹妮婭暗自心驚。
原有的售票處,檢票閘機全被拆除,只保留了最基礎的軌道系統跟站臺邊緣的一部分裝卸空間。
鐵軌上停著幾節平板咻斳嚕袔讉穿防護服的工人正在往車上裝被黑色防水布包裹起來的東西。
防水布下鼓起的形狀很不規則,勉強能看出來有的是彎曲的四肢,有的像人的軀幹。
手推車的輪子碾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發出“咯吱”聲,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嗆人的消毒水味,但還是掩蓋不住底下那股刺鼻的腐肉味。
站臺後面,集裝箱,鋼板,防爆網堆放在地下空間中,硬是把地下空間變成了一個小城。
發電機發出隆隆的聲音,不時從排氣管裡噴出黑色的煙味,電焊火花在旁邊腳手架上跳動著,藍白相間的電光把持槍巡邏的守衛照得亮堂堂的。
巡邏隊穿著全套裝備在各個集裝箱之間來回走動,探照燈的光柱在天花板上來回照射著,防止有東西從裡面冒出來。
中年男子帶著他們徑直走過了外面比較吵鬧的地方,來到了一處由加大號集裝箱改成的接待室前面。
他把隔音門推開,側身而過。
接待室的牆壁仍然是裸露在外的波紋鋼板,天花板上安裝的通風管道也沒有進行任何修飾,整體看下來的硬裝十分粗獷。
但是現在他們腳下踩的是柔軟的波斯地毯,接待室中間也放著一套上好的真皮沙發,在一邊還擺放著一個恆溫紅木酒櫃,裡面裝滿了各種老酒。
中年男子走到沙發邊,請兩人坐下,隨後自己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面,雙手交叉著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他看著蘇隆的面具說道:“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舍普琴科?尤里,不知道兩位尊貴的客人,能否告知一下你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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