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鴿與銀幕
蘇隆把目光移向一邊,高溫射線立刻掃過兩人脖子。
兩顆人頭高高飛起,翻滾著摔到了角落裡的儲物櫃上,又彈落到地上。
失去頭部的脖子斷口處焦黑的一團,兩具無頭屍體同時倒下,壓在融化的武器碎片上發出“滋滋”的燃燒聲。
除了蘇隆,丹妮婭跟趴在地上的伊戈爾之外,在整個安全箱中已經沒有別的活人了。
蘇隆稍微低下頭去,視線落到地上,紅色光束射到銀白色的金屬地面,把高密度白銀跟裝甲鋼燒穿。
融化的金屬液體向四周流淌,連帶著室內的溫度也開始節節攀升,呼吸的空氣都變得滾燙起來。
紅色的光束隨著蘇隆頭顱的轉動,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條黑色痕跡,並且慢慢的向著趴在地上的伊戈爾移動。
伊戈爾的臉貼在地上,用眼角餘光看著越來越近的高溫光束。
光束散發出的熱浪把他的前額上的一撮頭髮都烤焦了,死亡的威脅近在眼前。
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額頭止不住地往下流,落到滾燙的地面上的時候立刻就變成一團白煙蒸發掉了。
他拼命扭動身體,試圖掙脫背上那座無形的大山,但僅憑人力完全無法和強大的風壓抗衡。
汗水流進他的眼睛裡,在刺痛感和死亡的威脅下,伊戈爾的眼角淌出淚水。
他張開嘴,衝著站在蘇隆身後的丹妮婭大喊:“丹妮婭!我的侄女!你就這樣看著你的叔叔被一個外人殺死嗎?!我是你的叔叔!”
丹妮婭雙手握著開山斧,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狼狽不堪的男人。老伊萬在飛機上被高射炮撕碎的畫面還在她腦海裡回放。
她輕嗤了一聲,毫不留情地回敬道:“你終於想起來我是你侄女了?當你找那些僱傭兵殺我的時候,有想過這些嗎?”
紅光距離伊戈爾的臉頰只剩下不到十釐米。
高溫烤得他皮膚生疼,金屬地板熔化產生的刺鼻氣體鑽進他的鼻腔。
最終,他的心理防線在這寸寸逼近的死亡面前土崩瓦解。
伊戈爾扯著嗓子,用嘶啞破音的聲音大喊道:“停下,我求你停下!我願意回去!我回去!”
壓在背上的氣流憑空消散。
伊戈爾大口喘著粗氣,雙臂撐著地板想要爬起來,但是四肢卻因為極度恐懼而根本不聽使喚,半天也只是勉強翻了個身,仰面癱坐在地上。
蘇隆眼中的紅光熄滅。他看著癱軟在地的伊戈爾,嘴角向上揚起,微微一笑,用極為溫和的語氣說道:“早這樣不就好了嗎?”
“那您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伊戈爾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和熔化的金屬,聲音發顫:“你可以和老…我哥哥回信了……我今晚八點起飛,坐我自己的飛機,凌晨兩點抵達西雅圖。”
蘇隆看著他,繼續問:“飛機代號是什麼?還有,飛機上有幾個人?”
伊戈爾靠著儲物櫃的邊緣,回答道:“灣流G650,尾號N778Y……就我自己,還有一個駕駛員。”
蘇隆聽完這些資訊,臉上的笑容擴大了幾分。
“記得準時出發,伊戈爾先生。”
蘇隆理了理風衣的下襬,轉身走向門口:“我會去機場‘送送’你的。”
341、我在窗外目送你的離去!
伊戈爾聽到這句話頓時如蒙大赦,他雙腿不停顫抖,雙手用力撐住地面才勉強站了起來。
此刻的他根本不敢正眼去看蘇隆,生怕自己有什麼地方惹到這個閻王不高興。
稍微穩定了情緒以後,他跌跌撞撞的走向那扇倒塌的黃金大門,想要趕緊遠離這裡的一切。
就在他即將踏出大門的時候,一隻大手突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蘇隆的手指緊緊捏住了伊戈爾的肩胛骨,伊戈爾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才邁出去的一條腿硬生生停在半空,額頭上的冷汗又是一陣一陣的往下流。
“哦,對了,伊戈爾先生,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個小小的問題,需要你配合一下。”
蘇隆平和的聲音從他耳後傳出。
眼看就能逃脫卻又被喊住,這種感覺讓他無比煩躁和憤怒。
但是一想到蘇隆剛剛展示出的非人武力,伊戈爾也不敢發作,只能強忍著內心的恐懼和厭惡,對蘇隆扯出一個笑臉。
“您還有什麼事?”
蘇隆點點頭,隨後將他往後拉了兩步,盯著他的眼睛,慢悠悠地開口:“我希望能夠用比較和平和人道的方式,從你這拿一些情報。”
“放輕鬆,只要你開口,那我們大家都會很方便的,相信我,在談話過程中最好不要出現一些慘叫之類的,這會讓對話失去優雅與和諧。”
伊戈爾冷哼一聲,知道自己此時已經沒有還價的餘地,只能咬牙問道:“行,你想知道些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
“第一個問題,你叛變時不是還有兩個長老跟著你一起嗎?那兩個老東西現在人在什麼地方?”
聽到這個問題,伊戈爾的眼神變了一下:“怎麼,弗拉基米爾還要派你去殺掉他們?”
蘇隆臉上的笑容立刻收斂起來。
“伊戈爾先生,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就著急提問了,這可不太禮貌。”
話音落下,蘇隆的眼睛中立刻亮起了紅光。
高熱等離子光束在眼眶中湧動,發出刺耳的“滋滋”聲,一股極熱的氣浪直接撲到伊戈爾臉上。
伊戈爾的身體一下子變得緊繃起來,剛才好不容易撐起來的底氣立刻散的一乾二淨。
他絲毫毫不懷疑,如果自己不能給這個怪物一個滿意的答覆,那自己的腦子就要變成烤腦花了。
伊戈爾馬上以飛快的語速將兩個長老賣了個乾淨:“我說,我說!他們在芝加哥市中心呢!在地下安全區躲避核輻射!”
“我要的是一個確切的位置!”
蘇隆眼睛裡的紅光並沒有熄滅,而且越來越近。
伊戈爾又趕緊補充道:“安全區有很多入口,最常見的就是‘夜舞廳’這家酒吧!”
“從酒吧地下酒窖下去,那裡有防爆門,他們最精銳的護衛都在裡面!”
蘇隆點點頭之後,眼睛裡的紅光慢慢消失,隨後拍了拍伊戈爾的肩膀:“對嘛,這才是高效溝通,繼續保持,那下一個問題。”
“槍之惡魔降臨,其中有你不少的幫助吧?”
伊戈爾遲疑了半秒,又立刻點了點頭:“是,我利用家族的物流網路,幫他們咚土艘慌厥獾呢浳镞M城,還替他們打點好了南區的幫派。”
“那你瞭解他們嗎?知不知道他們在做些什麼?”
蘇隆緊接著追問,目光死死鎖定伊戈爾的臉:“那個組織,到底什麼來頭?”
伊戈爾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這我是真不瞭解了,我只能推測出他們要召喚槍之惡魔,但實際上,我對於他們來說充其量也只是個槍械販子和地頭蛇。”
他似乎是怕蘇隆不信,又趕緊補充道:“他們根本不拿我當自己人!甚至連惡魔降臨的具體時間和地點都沒有告訴我!”
“不然的話,我也不會像個喪家之犬一樣,倉促跑到這個鬼地方來避難了!”
蘇隆上下打量著伊戈爾,對方的瞳孔放大,呼吸急促,肌肉緊繃,而且就他這這種人,在極度高壓下很難編造出毫無破綻的謊言。
而且從邏輯上來說,一個正常人如果掌握了S級詭異即將降臨這種情報,絕對會立刻離得遠遠的,絕不把自己暴露在任何風險中。
大概確認了他並沒有說謊後,蘇隆鬆開了按在伊戈爾肩膀上的手,隨後做了個請的手勢。
“好的,伊戈爾先生,感謝你的配合。”
“現在我問完了,你可以走了。”
伊戈爾連一句廢話都不敢多說,像躲避瘟神一樣繞開地上的金水和屍塊,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安全箱的大門,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丹妮婭提著開山斧走到蘇隆身邊,看著伊戈爾狼狽逃離的背影,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走吧,我們也要繼續出發了。”
蘇隆說著也轉身,跨過地上融化的黃金,徑直向外走去。
十分鐘後。
黑色的賓士大G再次行駛在芝加哥南郊的街道上,蘇隆坐在駕駛座上,單手打著方向盤,熟練地避開路面上的廢棄車輛和散落的垃圾。
天空依然呈現出那種病態的灰黃色,但隨著他們向南區深處移動,空氣中那種令人焦躁的壓抑感稍微減輕了一些。
路兩邊是已經鏽蝕變形的金屬廣告牌,灰黃色的輻射雲剝奪了這片廢土迎來陽光的機會。
街道兩邊多是破損的建築,人行道上鋪滿了不知道從哪刮來的垃圾。
整個南郊根本看不到活著的人影,偶爾也只能看到幾條在垃圾桶裡刨食的流浪狗,好像整個地區都被徹底廢棄了一樣。
蘇隆一隻手打方向盤,把橫在路中間的一輛校車繞過去。
校車外表佈滿了彈孔,前擋風玻璃也已經碎成了末,不遠處的冷卻塔還能看到一縷縷黑煙。
核電站爆炸與核彈帶來的影響已經蔓延到了整個城市,曾經繁華的商業街現在已經變成一片廢墟,紅綠燈早就壞了,電線杆倒在地上,大電纜橫跨在馬路上。
一些廢棄超市的大門敞開著,裡面的貨物已經被暴徒搶奪一空,街邊的自動販賣機也能逃一劫,都被砸的粉碎。
丹妮婭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目光卻一直盯著駕駛位:“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放過了他,我還以為你到了就會立刻動手,把所有人都殺掉呢。”
蘇隆看了一下前面的道路情況,一邊猛轟著油門:“我可沒說要放過他,只是說讓他多活一會。”
“我只是在等一個更好的時機。”
“別忘了,你父親拜託過我,希望伊戈爾能夠迎來一個體面、沒有痛苦的死法。並且,這樣的死法也要方便對家族內部交代。”
“伊戈爾再怎麼說,畢竟曾經是尤里耶維奇家族的第二把手,在西海岸的幫派中很有名氣。”
“我完全可以在安全屋裡動手把他殺了,然後再一把火毀屍滅跡,但這樣不明不白的死法會帶來很多麻煩。”
“尤其是教父那邊,你們家族裡的其他人可能會借題發揮,認為教父在清除異己,嚴重一些,整個家族還有可能因此開始分裂、火併。”
丹妮婭點了一下頭,把身體往後仰,靠在椅子上:“所以,你要等他上了飛機……”
蘇隆看了一眼後視鏡,點了點頭。
“如果要說體面的死法,墜機應該算最豪華的那一檔了,一場航空意外,誰都沒辦法挑毛病。”
“就算是聯邦航空管理局那幫人,都只能給出機械故障的結論,教父也可以順理成章地為他舉辦一場盛大的葬禮,然後毫無阻力地接管他分裂出來的資源。”
丹妮婭把手放在膝蓋上,問:“那我們接下來的安排是什麼?”
“先前往芝加哥市區南部,那邊不在輻射塵的沉降範圍之內,還算安全,而且伊戈爾提到的‘夜舞廳’酒館也在那裡,剛好也順路去轉轉。”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得先找一個安全一些的落腳點,把你安頓下來。”
蘇隆說著又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晚上七點的時候,我再回機場一趟。”
“需要我陪你去嗎?”丹妮婭一聽這話,當即坐直了身體。
蘇隆搖了搖頭,拒絕了這個提議:“這就不用了,丹妮婭,今晚我要乾的活必須得會飛才行。”
丹妮婭撇了撇嘴,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隨後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斧子。
她知道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作為契約型驅魔師的她,但在高空作戰方面根本佔不到任何便宜。
蘇隆看出了她的失落,輕聲安撫:“不要心急,我可不會把你當成溫室裡的花朵,處理完伊戈爾的事情,還有兩位長老,以及幕後的槍之惡魔教會。
“事情才剛剛開始,之後你可以參加的戰鬥還有很多,而在這之前,你需要好好儲存體力。”
丹妮婭重新恢復了精神,重重地點了點頭。
……
夜晚八點整,芝加哥郊外的行政機場。
灣流G650私人專機停在跑道盡頭,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伊戈爾坐在寬敞的真皮航空椅上,抬起左腕,看了一眼錶盤上的時間。
八點零五分。
他轉頭看向舷窗外,停機坪上空蕩蕩的,只有幾盞指示燈在夜色中閃爍。蘇隆沒有出現。
伊戈爾搖了搖頭,感覺自己可能是多想了,隨後按下座椅扶手上的通話鍵,對前方的駕駛員下達指令:“趕緊起飛,我不想在這個鬼地方了多留下去了。”
飛機開始在跑道上滑行,速度越來越快,隨後機頭抬起,衝入夜空。
伊戈爾換了一個姿勢,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解開西裝的紐扣,讓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回想起白天在安全箱裡發生的一切,他依然心有餘悸,那個傢伙簡直是個怪物,能把裝甲門變成黃金,又能像超人一樣雙眼發射雷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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