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鴿與銀幕
總感覺有什麼危險已經盯上了丹妮婭。
丹妮婭翻了個身,睜開眼睛,她坐起來看著蘇隆,黑色皮衣摩擦出聲響,問還有多久降落。
蘇隆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時鐘。
下午三點十分。
“應該快了,走吧,去前面坐好,繫上安全帶。”蘇隆說著坐起身,向外面走去。
兩人走出臥室,穿過沙龍區,回到前面的航空座椅旁。
飛機正在逐漸下降飛行高度,這說明他們已經到芝加哥了。
蘇隆轉頭看向舷窗外,天空的顏色從西雅圖的湛藍變成了一片昏黃。
蔚藍的天際被核爆後的輻射塵埃遮擋,透不出半點陽光,並且下方的地面也呈現出大片焦黑的痕跡。
蘇隆把手提箱拉到腳邊,手指搭在鎖釦上。
他又伸手摸了摸腰間槍套裡的西里斯,芝加哥現在是個爛攤子,他必須保持最高警惕。
隨後,他轉頭看著丹妮婭,不放心地囑咐她一會降落後跟緊自己,不要離得太遠。
丹妮婭點頭答應。
下午3點20分時,芝加哥Palwaukee行政機場外圍兩公里外的小山坡上。
三個男人趴在山坡背風面的草叢裡,領頭的白人叫沙克,五十多歲,臉頰上有一道貫穿鼻梁的陳年刀疤。
他穿著沙漠迷彩服,嘴裡嚼著一塊菸草,目光盯著遠處的機場跑道。
旁邊是一個身材魁梧的黑人,三十出頭,手裡端著高倍戰術望遠鏡,觀察著天空的雲層。
最右側是個拉美裔青年,留著寸頭,正用一塊抹布擦拭手裡的突擊步槍。
沙克偏過頭,吐出一口深褐色的菸草汁,他抬頭看了看灰黃色的天空張嘴罵道:“這該死的鬼天氣,吸口氣像是感覺在和隔壁56歲的安妮大媽舌吻。”
黑人放下望遠鏡,轉頭看著沙克:“別埋怨了,僱主給的錢夠咱們下半輩子瀟灑了,前提是咱們能把活幹完。”
說完之後,黑人揉了揉眼睛,哼了一聲。
他很清楚這次的僱主是誰。
尤里耶維奇家族內部的奪權鬥爭已經擺到了明面上,連這種針對家族繼承人的暗殺任務都敢派給他們這種外圍僱傭兵。
沙克可不在乎黑幫怎麼內鬥,他只認賬戶裡的美金。
拉美裔青年把抹布塞進口袋,拉動槍栓,檢查子彈上膛情況。
他抬頭看了看灰暗的天空,問道:“沙克,你確定咱們的目標真的會從這附近飛過來嗎?我看這片空域連只鳥都沒有。”
沙克瞪了那個青年一眼:“專心等命令,目標今天一定會從這裡飛過。”
就在這時,沙克胸前戰術背心上的對講機響了,沙沙的電流聲在風中傳開。
沙克按住耳機,接通頻道,對講機裡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魚鷹小隊,收到回話。”
沙克按下通話鍵:“魚鷹小隊就位。”
對方當即下達了指令:“秋刀魚已經上鉤,再重複一遍,秋刀魚已經上鉤,準備捕魚計劃!”
沙克鬆開按鍵,從草叢裡站起身,對旁邊的兩人打了個手勢。
黑人和拉美裔青年立刻收起武器,跟著沙克走向山坡後方的一處窪地。
窪地上蓋著一大塊巨大的綠色迷彩偽裝布,邊緣用幾塊石頭壓著。
三人走上前,踢開石頭,拽住偽裝布的邊緣,用力向後拉扯,沉重的帆布滑落,露出下面隱藏的鋼鐵巨獸。
這是一輛ZSU-23-4“石勒喀河”自行高射炮。
履帶式底盤承載著龐大的炮塔,炮塔正前方,四根23毫米口徑的機炮炮管並排向前伸出。
炮管上塗著暗綠色的防鏽漆,金屬表面佈滿劃痕,為了這次暗殺,僱主買通了機場周圍的安保,提前把這種軍用級別的防空重器叩搅诉@裡。
拉美裔青年拉開彈鏈箱的蓋子,檢查裡面的彈藥。
黃澄澄的23毫米高爆燃燒曳光彈整齊排列在供彈帶上,黃銅彈殼反射著冷光。
這種口徑的彈藥原本是用來撕裂武裝直升機裝甲的,打在一架沒有裝甲防護的民用公務機上,只需要幾發就能讓飛機在半空中解體。
拉美裔青年手腳麻利地爬上裝甲,拉開炮塔側面的艙門,鑽進駕駛艙。
沙克和黑人緊隨其後,分別進入車長和炮手的位置。
車內,青年坐在雷達操作檯前,快速撥動幾排金屬撥動開關。
冷卻風扇啟動,發出低沉的嗡嗡聲,炮塔後方的雷達天線豎起,開始勻速旋轉。
綠色的雷達螢幕亮起,掃描線一圈一圈地掃過,車內溫度很快升高,拉美裔青年額頭上滲出汗水,綠色的雷達熒光照亮了他的半邊臉。
黑人坐在炮手位,雙手握住操作手柄,眼睛貼緊光學瞄準鏡的橡膠眼罩。
“雷達開機,搜尋目標。”青年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過了幾秒鐘,遠處天空中傳來引擎的聲音,青年面前的雷達螢幕上也出現了一個在不斷變動的小點。
“沙克,疑似目標出現。”青年報告說。
沙克沒有搭話,而是在車長的位置上用潛望鏡觀察天空。
一架龐巴迪環球7500公務機穿過了灰黃色的雲層,出現在視線盡頭。
飛機的速度越來越慢,起落架艙門開啟之後就開始按照著陸程式來飛了。
“目標到兩千五百米的距離!”青年盯著雷達螢幕,大聲的報出資料。
黑人的手柄轉動。
液壓系統工作以後,炮塔就發出機械摩擦聲,並且慢慢的向左轉動。
四根長長的炮管同時抬起,緊緊咬住天空中的那架飛機。
“目標兩千兩百米。”
飛機的高度繼續下降,巨大的機身在光學瞄準鏡中也越來越清楚了,尾翼上尤里耶維奇家族的暗金色咆哮棕熊圖騰也很明顯。
黑人深呼吸之後手指就按在了擊發踏板上。
“距離一千八百米。”
沙克的手心已經出汗了,手指按在火控系統發射許可鍵上。
他看著飛機下降的路線,目標沒有任何規避的動作,根本不知道地面有四聯裝防空炮對著他們。
“一千五百米!射擊最佳距離了!”青年在狹小的車廂中說話,回聲很大。
沙克按下許可鍵對著黑人喊道:“開火!”
黑人用腳把擊發踏板踩到底。
四根23毫米口徑的炮管同時開火,退殼機構工作很快,黃銅彈殼從拋殼窗丟擲,擊在車體裝甲上發出砰砰的撞擊聲。
炮口噴出幾米長的橘紅火焰。
巨大的轟鳴聲打破了山坡周圍的安靜,出膛的穿甲燃燒彈以每分鐘四千發的射速,在空中劃出一道又一道紅色的軌跡。
四條火線交叉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向著半空中的龐巴迪環球7500爆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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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隆坐在真皮座椅上,感受著機艙裡暖黃色的燈光與豐盛的食物帶來的安全感,小餐桌上已經醒好的紅酒散發出濃郁的酒香,高腳杯中的酒液平靜如水。
他轉過頭去,透過舷窗向外望去,又剛好能看到徽衷诤溯椛鋲m埃裡的芝加哥。
飛機雖然已經開始降低飛行高度,但離Palwaukee行政機場還是有些距離的。
該機場位於芝加哥郊外,四周為廣闊的荒地與低矮的廠房,它遠離密西根大道,避開城市中心人多車雜的地方,一直是政客富豪們最為鍾愛的私人停機坪。
今天,首批重新開放的交通樞紐剛好也是這裡。
槍之惡魔把芝加哥市中心轟成了一片廢墟,核爆產生的輻射塵埃又在強風的吹拂下不斷向著市區擴散。
在這種條件下,每一個有錢人都急切地想要離開這個地方,郊區機場成了他們唯一的生路,只有蘇隆他們這架飛機,成為了格格不入的逆行者。
蘇隆坐在椅子上向下看著停機坪,機場內部的排程已經完全失控。
柏油跑道兩旁擠滿了各種各樣的私人飛機和直升機,根本就沒有一個按照規定停放的,而且機場的指示燈牌被風吹得東倒西歪,但根本沒有人顧得上去修理它。
地面上的人群像失去理智的蒼蠅一樣到處亂跑。
穿西裝的保鏢和地勤人員發生了爭執,有幾個提著密碼箱的人在登機梯旁大聲喧譁,手裡拿著美元要求優先登機。
行李車撞到了油罐車的尾部,兩名司機下車開始相互推搡、辱罵,洩露的航空燃油和行李箱散落一地。
剛剛降落的灣流公務機還沒有停下來,舷梯就被一些急躁的乘客給推開,有人從幾米高處跳下去摔在停機坪上,捂著受傷的腿痛苦呻吟,周圍的人冷眼旁觀,繼續奔跑。
機場外的公路上,還有很多想進入機場的汽車。
喇叭聲此起彼伏,車窗外面伸出的人手裡拿著錢想要賄賂在門口把守的保安。
鐵絲網之外,甚至有人試圖翻越護欄,被巡邏車上的警衛用警棍打退了。
恐懼正在傳播,全州的人都很擔心,怕下次又有警報響起來,也怕看不見的輻射雨落到自己的頭上。
現在蘇隆他們從高空看到的機場現狀,也可以看作是整個州現在的現狀,這個小小的機場,就是整個伊利諾州的縮影——充滿了恐懼、混亂與絕望。
他收回目光,重新品鑑起了杯中的紅酒,同時在腦中給自己拉響了警鈴。
現在機場這樣的鬆散管理是非常危險的。
安保形同虛設,外圍的鐵絲網和巡邏車根本攔不住有心人,只要給點錢,恐怖分子或者殺手就可以大搖大擺地把武器帶入,甚至可以將車子開進跑道。
他轉過頭去看坐在對面的丹妮婭,她正在用手機嘗試連線地面的網路訊號。
她臉上始終掛著輕鬆的表情,似乎覺得只要降落下來,依靠家族在芝加哥還留存的那部分勢力就足以站穩腳跟了。
蘇隆則比她要悲觀得多。
弗拉基米爾作為尤里耶維奇家族的掌門人,確實在西雅圖一呼百應,但是在芝加哥,當地的地頭蛇可是他那個想要奪權的弟弟。
那個男人能夠在芝加哥開展不受家族控制的槍支流通業務,能夠避開丹妮婭的眼睛給神秘組織供貨,並且和當地的四大幫派關係很好。
這種手段和能量,絕不是一個普通的黑幫頭目能做到的,甚至有可能當地各個系統,都被丹妮婭的叔叔給滲透成了篩子。
如果這麼想的話,那現在他們就要優先去思考一個問題了。
丹妮婭的行蹤真的保密嗎?
專機起飛前,航空管理局剛剛解禁航線,弗拉基米爾動用特權申請了這架飛機的飛行路線,這個資訊至少要在聯邦系統裡走一圈。
如果丹妮婭的叔叔在航空管理局有內線,他現在肯定已經拿到了這架飛機的降落時間和地點。
甚至,連這架飛機的型號、塗裝、巡航速度,都已經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蘇隆的眉頭越皺越緊,他是越想越感覺不對勁。
丹妮婭的叔叔,極有可能會在路上對飛機進行截殺。
對方敢聯合神秘組織召喚S級詭異,又怎麼會介意再多殺一個侄女?
現在芝加哥亂成一團,死一個黑幫大小姐,完全可以推脫給幫派火併或者恐怖襲擊,這就是最完美的動手時機了!
他閉上眼睛,調動體內的靈性,隨即開啟了靈視。
視線穿透了機艙的防爆玻璃,穿透了下方几千米的空氣,地面的景物在他眼中迅速放大,褪去色彩,變成了由靈性線條交織的黑白畫面。
他掃過機場內部,驚慌失措的富商和地勤人員身上只有微弱的生命反應。
視線繼續向外延伸,越過機場的鐵絲網,掃向外圍的荒原,荒原上長滿雜草,幾條廢棄的公路交錯在一起。
在機場跑道盡頭兩公里外,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包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那個山包背風面的草叢裡,趴著幾個模糊的人影,旁邊還有一大團沒有生命體徵、散發著冰冷金屬氣息的物體。
荒郊野外,趴在草叢裡盯著機場方向,不像是正在執行封鎖任務的軍警。
蘇隆警覺起來,他將靈視的視距倍率催動到自己當下身體的生理極限。
隨著眼球傳來一陣脹痛,血管突突直跳,視線中的畫面迅速拉近,細節變得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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