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鴿與銀幕
她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左右,一頭燦爛的金色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皮膚呈現出一種上等瓷器般的極致白皙。
與那些高鼻深目的典型西歐人相比,她的面部曲線要柔和許多,但又比五官溫婉的亞洲人種更具立體感,眼窩不像尋常白人那樣深陷,一對眉毛也纖細得恰到好處。
僅僅只是一眼,蘇隆就意識到,謝爾蓋那句“西雅圖最美的女人”,似乎並沒有任何誇大的成分。
就在蘇隆打量著她的時候,那個女人也抬起了頭,一雙亮藍色的眼眸看向他,隨後,她直接抬腳,將自己身旁那張空著的椅子向外踢了踢,然後用手拍了拍鋪著天鵝絨坐墊的椅面。
“過來坐。”
她開口說道,聲音清脆,帶著一種大大咧咧的爽利。
這番舉動與話語,讓蘇隆產生了一種時空錯位的荒謬感,彷彿自己並不是身處西雅圖最高檔的酒店套房,而是來到了大東北某個煙火繚繞的路邊燒烤攤,一個熱心的東北大姐正拍著塑膠凳子,熱情地邀請他過去喝兩杯。
他沉默地走上前,在那張被她拍過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剛剛坐穩,身邊那個金髮女人就一下子貼了過來,一股如同冬季清晨雪松般的冷冽香氣鑽入他的鼻腔。
“你就是蘇隆?”
她的身體靠得很近,近到蘇隆能清晰地看到她那亮藍色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
蘇隆不動聲色地向後靠了靠,拉開了一些距離,然後點了點頭:“是的,丹妮婭小姐。”
丹妮婭微笑著,伸手從桌上拿起一個裝著純淨水的玻璃杯,遞到了蘇隆的面前。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剔透的藍色眼睛注視著蘇隆,似乎在期待他接下來的反應。
蘇隆搖了搖頭:“抱歉,我不太喜歡喝純淨水。”
丹妮婭聽到這個回答,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開來,如同陰雨連綿的西雅圖突然放晴,明媚得讓人有些晃眼:“看來,我找對人了。”
她說著,從身旁那個昂貴的皮質手包裡,取出了一張摺疊起來的A4紙,放在了蘇隆的面前。
那是一份影印的紙質報告,當蘇隆的目光落在上面時,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
報告上所記錄的,赫然是他此前遭遇“雨中女郎”後,由艾琳娜親自詢問並記錄下來的調查筆錄。
丹妮婭將蘇隆的反應盡收眼底,緩緩開口:“我的家族通過一些渠道搞到了這份報告。”
“現在看來,你果然也遭受了‘雨中女郎’的詛咒,對嗎?”
蘇隆的視線從報告上移開,落回她那張美得有些不真實的臉上:“也?”
“是的,”丹妮婭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的父親,尤里耶維奇家族的現任家主,也一直在遭受著這種詭異的折磨。”
“可惜,‘雨中女郎’只會在雨夜隨機出現,或者主動追殺那些被她詛咒的目標。我不能放任我的父親作為誘餌冒險,所以,我們只能等待下一個被詛咒者的出現。”
蘇隆接過了她的話:“現在,你等到我了。”
“是的,蘇隆先生,”丹妮婭點了點頭,身體微微前傾,那雙藍色的眼眸緊緊地盯著他:“我有一個圍殺‘雨中女郎’的計劃,你願意作為誘餌,加入我們嗎?”
蘇隆的眉毛挑動了一下:“丹妮婭小姐,你倒是一點也不願意修飾一下你的目的。”
丹妮婭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想,你自己也被這個詛咒困擾著吧?”
“只要你願意加入我們的計劃,我們有很大的把握能夠引出‘雨中女郎’,並將其徹底解決。”
她停頓了一下,給出了自己的價碼:“事成之後,我可以一次性付給你五萬美金的酬勞。”
“並且,從那一刻起,你將成為我們尤里耶維奇家族的朋友。”
五萬美金。
以及一個在整個西雅圖地下世界都舉足輕重的軍火家族的友誼。
蘇隆看著她,這個條件,他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這不僅能讓他徹底擺脫那個如影隨形的詛咒,獲得完整的控血詞條,更能為他未來的發展提供一個難以想像的強大助力。
他點了點頭,給出了自己的答覆。
“好,我加入。”
43、愉快的合作!
聽到蘇隆肯定的答覆,丹妮婭那如同藍寶石般璀璨的雙眼中閃過一抹喜悅,她抬起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幾下,滿意地說道:
“很好,蘇隆先生,看來我們很快就能擺脫這個煩人的詛咒了。”
蘇隆調整了一下坐姿,背靠在天鵝絨椅背上,潑起了冷水:“別急著慶祝,丹妮婭小姐,我可是有條件的。”
丹妮婭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身體微微前傾,將雙手交叉放在桌沿,自信地開口道:“尤里耶維奇家族不會讓人打白工,只要家族能辦到,蘇隆先生可以儘管提。”
蘇隆思索了片刻,開口道:“當誘餌的風險是極大的,尤其是做一個C級詭異的誘餌,所以,我需要五萬美金作為定金,現在就要。”
“事成之後,再付五萬尾款。”
“當然,錢不是問題。轉賬還是現金,隨你挑。”
丹妮婭滿不在乎地點頭,語氣輕鬆地便應了下來,彷彿這十萬美金和十美金的零錢一樣。
蘇隆見狀繼續說:“我要一件銀鎢合金的貼身鎖甲背心用作防身,必須是高密度的,能防穿刺的。”
丹妮婭聳了聳肩,說道:“這更簡單。除了核彈和洲際導彈,沒有我們尤里耶維奇家族弄不到的東西。只要你想要,退役的M1主戰坦克我都能給你弄來一輛。”
“背心我們會盡快送到你手上。”
蘇隆拿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說出了最後一個要求:“我需要知道你們完整的作戰計劃。”
“誰負責主攻,誰負責支援。還有關於‘雨中女郎’的所有已知檔案。”
“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丹妮婭沉吟片刻,回覆說:“除了你,只有一個人參與行動,她是這次的主攻手。”
“至於檔案和計劃,明天下午兩點,伍德蘭公園動物園。”
“我會安排她帶著資料在那裡等你。”
蘇隆點頭道:“成交。”
丹妮婭臉上再次浮現笑容,她起身拿起桌上那瓶白鯨史詩伏特加,緩緩傾倒瓶身,倒出裡面琥珀色的酒液。
她舉起其中一杯遞給蘇隆,語氣愉悅道:“合作愉快,蘇隆先生。”
蘇隆接過酒杯,笑著回道:“合作愉快,丹妮婭小姐。”
兩人輕輕碰杯,隨後丹妮婭仰頭,將杯中的伏特加一飲而盡。
蘇隆也舉起杯子,仰頭一口飲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帶著一股劇烈的灼燒感。
丹妮婭看著蘇隆空空的杯底,眼中多了些讚賞,她重新抓起酒瓶。
“看你這身板,沒想到喝起酒來倒挺有氣勢的。”
她拿起酒瓶,再次為蘇隆倒上一杯:“再來,在喝酒這件事上,我還沒輸過。”
蘇隆感覺到胃裡的酒精正在快速揮發,試圖進入血液迴圈,於是意念微動。
他體內的血液開始按照他的指令,悄然調整著流速。
體內的血管瓣膜開始收縮,胃部粘膜下的毛細血管流速被強制放緩,酒精的吸收效率被壓制到了最低,大量的血液被調集湧向肝臟,肝酶的分泌速度在成倍提升。
他端起酒杯。
“請。”
兩人再次一飲而盡。
第三杯。
第四杯。
兩瓶貝爾加伏特加很快見底。
空瓶被隨意地丟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滾動聲。
桌上的和牛與鹿肉只剩下些許殘渣。
丹妮婭的坐姿不再像開始那樣端正。
她的身體微微向左傾斜,手肘撐在桌面上,手掌托著下巴。
原本白皙的臉頰上浮現出兩團明顯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的眼神有些迷離,但依舊盯著蘇隆。
“再……再開一瓶。”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中間夾雜著幾個蘇隆聽不懂的俄語單詞。
她隨手抓起桌上裝著酸黃瓜的碟子,遞到蘇隆面前。
“吃。”
“這才是喝酒該配的東西。”
“這兒的酒……像水一樣。”
蘇隆伸手拿起一根酸黃瓜,醋酸的味道刺激著鼻腔。
他看著對面的丹妮婭,這個女人的呼吸變得粗重,領口的扣子被她隨手解開了一顆,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傲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無防備的鬆弛。
蘇隆感覺自己的太陽穴也在突突直跳,即便有控血能力的輔助,過量的酒精攝入依然讓他的神經中樞感到了壓力,如果繼續喝下去,他無法保證自己還能保持清醒。
丹妮婭搖晃著伸手去拿第三瓶酒,蘇隆伸手按住了酒瓶。
“夠了。”
丹妮婭抬起眼皮,藍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不滿:“怎麼,你……認輸?”
蘇隆的聲音平穩地回道:“我明天還要去動物園。”
“剩下的酒,等到勝利以後用作慶祝吧。”
丹妮婭盯著蘇隆的手看了幾秒,鬆開了握著酒瓶的手,身體向後重重靠在椅背上:“沒勁。”
她抓起一根酸黃瓜塞進嘴裡,用力咀嚼。
“行吧,和你喝酒……還算痛快。”
“下次帶你去我常去的那家店。”
“那是家真正的館子,只有肉和酒,沒有這些花裡胡哨的盤子,就是不適合用來宴請客人。”
蘇隆站起身,點頭應道:“我等著,希望你的計劃靠譜,讓我這個誘餌能活到那個時候。”
丹妮婭擺了擺手:“放心,尤里耶維奇家族不賣假貨,也不坑隊友。”
說罷,她按下桌邊的一個服務鈴:“司機會送你回去。”
蘇隆點頭,轉身向門口走去。
……
凌晨時分,夜色徽种餮艌D。
一輛黑色的福特燒屍車行駛在國會山蜿蜒的街道上。
街道兩旁的路燈昏黃,將樹影拉得細長且扭曲。
這裡是西雅圖的老富人區,但不同於那些現代化的豪宅,這裡的建築大多保留著上個世紀初的風格。
車輛在一個陡峭的坡道盡頭停下。
蘇隆推門下車,冷風夾雜著普吉特海灣的溼氣撲面而來,讓他有些發漲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蘇隆轉身看向面前的建築。
那是一棟維多利亞風格的三層獨棟別墅,深灰色的外牆磚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壓抑,彷彿一塊巨大的墓碑矗立在林木之間。
尖聳的屋頂刺向天空,屋簷下掛著幾個早已生鏽的風鈴,在風中發出啞啞的撞擊聲。
院子裡的植物沒有修剪,肆意生長的藤蔓爬滿了鐵藝柵欄,未上鎖的鐵門被輕鬆推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蘇隆穿過雜草叢生的前院,走上佈滿青苔的石階,站在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門前,抬手按響了門鈴。
沒有回應。
他又按了一次,卻依舊是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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