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鴿與銀幕
“畢竟有三百多個燒傷病人,還有那些醫生護士,誰知道他們心裡藏著什麼秘密?”
他壓低聲音,語氣也變得故作神秘起來:“你們去對付詭異,我可以幫你們對付人。”
“只要我在場,誰也別想在你們面前隱瞞任何資訊!”
蘇隆看著達米安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陷入了沉思。
達米安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在他的眼睛底下,醫院裡的人很難隱藏一些關鍵資訊。
如果有他在場用讀心術排查線索和審問嫌疑人,能省去很多麻煩。
拜倫端起黑咖啡又喝了一口,視線掃過客廳裡的三個人,最後停在達米安身上。
他盯著這個陌生的金髮年輕人看了好久,眉頭也慢慢擰起來。
“蘇,你能不能和我介紹一下,這位是……?”
蘇隆用下巴朝著漢娜和達米安的方向點了一下:“那邊的是漢娜,你們見過的,我女朋友。”
“旁邊這位是達米安·韋斯特,漢娜的弟弟,耶魯大學的在讀高材生。”
拜倫先向漢娜禮貌地點了點頭,目光重新回到達米安身上,上下打量了兩遍。
面對一位前途無量的高材生,他儘量用客氣的語氣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我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朋友,對抗詭異可是容不得開玩笑的,你可能會丟掉性命。”
達米安站在島臺後面,雙手擱在臺面上,嘴角微微上揚。
開始用不急不緩的聲音陳述著拜倫的心理活動。
“拜倫先生,抱歉,我讓你想起了德爾森先生,是嗎?”
“那可真是一段不好的回憶,他是一名熱情而慷慨人,哪怕身居聯邦調查官的職業,也不會惹人反感。”
“你之前曾帶著他一起執行任務,後來,德爾森先生在驅魔過程中意外死亡,從那以後,你就不想再帶任何普通人了。”
達米安頓了一下,補充道:“對嗎?”
拜倫端著咖啡杯的手懸在半空,他皺緊眉頭,看向達米安:“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情?這不可能!”
隨後,他猛然反應過來:“等等,你真的會讀心?”
達米安繞出島臺,走到沙發旁邊站定,衝拜倫攤開雙手:“放心,拜倫先生,我並不是普通人。”
“畢竟,我的身體裡住著一隻S級惡魔,絕對不會拖你們後腿的。”
拜倫的眼睛眯了起來:“雖然這段時間一直在忙醫院那邊的事情,但是家族那邊還是有人和我說過一嘴。”
“他們說,西雅圖最近鬧了很大的動靜,教會和軍方聯手阻止了一場S級詭異的降臨儀式。”
他的視線在達米安和蘇隆之間來回掃了一趟,突然把所有線索串在了一起。
“瑪門。”拜倫略帶遲疑地念出這串名字:“你就是它的契約者?”
蘇隆在一旁點了點頭,算是確認了拜倫的猜想。
拜倫目光重新審視著客廳裡的三個人,搖了搖頭笑出聲來:“沒想到啊,蘇隆先生,你的身邊恐怕沒有一個平凡之輩。”
他轉向漢娜,語氣鬆了下來:“這麼看來,漢娜小姐肯定也有過人之處,本來我還在擔心你的決定,但是現在,我不會再表達出任何反對意見了。”
漢娜站在島臺旁邊,微欠身:“我學會展開領域不久,雖然比不上蘇隆,但我會努力跟上節奏的。”
拜倫的嘴張開又合上,他扭頭看向蘇隆,眼裡的驚訝藏都藏不住:“這麼年輕就可以展開領域的驅魔師?蘇隆先生,真讓你給談到好女孩了。”
蘇隆沒接這個話頭,伸手扳著手指頭算了算:“現在隊伍裡,算上你,我,還有漢娜,我們足足有三個能夠展開領域的驅魔師了。”
“這陣容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達米安在旁邊舉起了手,笑嘻嘻地補了一句:“蘇隆先生,其實也可以算上我的,如果遇到了生死危機,瑪門先生可以借我的身體展開領域。”
拜倫嘴巴往旁邊撇了一下。
一個隊伍裡有四個領域驅魔師。
四個A級驅魔師,有感覺嗎?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咖啡,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在做夢。
“這陣容……看樣子,栗山醫院的問題應該很快就能解決了。”
蘇隆並沒有跟著樂觀,他看著拜倫的眼睛,語氣嚴肅了起來:“拜倫,不要掉以輕心。我瞭解你,你絕不是那種水平一般般的驅魔師。”
“能讓你束手無策的詭異,絕對是相當難纏的那種。”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那張燒傷科的現場照片又看了一眼,丟回桌面。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太會相信,但是我非常懷疑我有一種體質,一種可以吸引詭異的體質。”
“到現在為止,我一直在挑戰高階局,很久沒碰過低階詭異了。”
“在栗山醫院也可能碰到尋常詭異,但是碰到尋常詭異不太可能。”
283、詭異製藥學,新的時代開始了!
“你們別不信哦。”
“畢竟,其他驅魔師窮盡一生都可能見不到高階詭異,但我每次都能遇到,之前還是A級比較多,現在連S級也來了。”
拜倫想了想,頗為認可地點點頭:“聽你這麼一說,也確實。”
“既然如此,我會提醒我叔叔多加小心,到時候讓家族那邊也提前做好應對預案。”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襬,疲憊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許輕鬆。
“這樣吧,我讓家族安排後天晚上七點的私人飛機,從西雅圖飛費城。”
“航程大約五個小時,到了之後我叔叔會安排人來接。”
拜倫向著蘇隆伸出手:“我非常感謝各位願意提供幫助,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蘇隆握了一下,鬆開:“不用客氣,別忘了你上次在西雅圖也幫了我不少忙。”
拜倫聞言,也不再客套,起身走到玄關處,剛剛將手搭在門把上,隨後又回過頭來。
“對了,蘇,我明早來拜訪工匠先生的時候,會順便把醫院那邊的詳細平面圖和人員資料給你們,方便你們提前做些功課。”
蘇隆靠在客廳的柱子上:“行,你明早可以早點過來蹭個早飯,達米安做三明治的手藝是很不錯的。”
達米安在廚房那邊應了一聲:“歡迎拜倫先生,明天給您加個荷包蛋。”
拜倫扯了下嘴角,算是笑了一下,拉開門走了出去。
大門緩緩合上,外面的腳步聲在院子的石板路上漸漸遠去。
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
漢娜走到沙發旁坐下,拿起拜倫喝剩的咖啡杯端去廚房水槽裡放著,隨後轉頭看向蘇隆:“確定後天就走嗎?那我們得儘快準備一下裝備和物資。”
蘇隆點頭:“是要提前準備,但不需要準備太多,威克家族有錢有勢,只要我們人到位了就行。”
“明早去拜訪科特,你也跟著一起去,順便再保養強化一下你的聖物。”
達米安解下圍裙掛在掛鉤上,走過來:“蘇隆先生,我需要準備什麼嗎?”
“你要負責的很簡單,但是也很累。”
“你要爭取在醫院裡不間斷使用讀心術,儘可能不錯過任何一個人的想法。”
“三百多個燒傷患者,加上醫護人員和家屬,任何一個人的思想都可能是線索。”
“拜倫守了一夜都沒發現詭異,說明這東西不走常規路線,按我的猜測,那東西可能藏在某個人的認知和記憶裡。”
達米安領會了蘇隆的意思:“您是覺得,這隻詭異有可能寄生在某個活人身上?”
蘇隆盯著茶几上的醫院現場照片,思索起來:“完全不排除這種可能,監控拍不到,靈性陷阱觸發不了,連拜倫的感知都捕捉不到波動。”
“擁有這種級別的隱匿能力,要麼是寄生型,要麼就是某種概念類的詭異,不管怎麼講都很棘手。”
漢娜坐在旁邊,手指攥著袖口,認真地聽著。
“有可能是概念類?”她問。
蘇隆點了點頭:“嗯,就是那種不以實體存在,而是寄生在某個'概念'上的詭異。比如恐懼、疼痛、死亡,或者……”
他停了一下,回想起拜倫所說的,融化成紅色粘液的病人:“或者是“燒傷”本身。”
達米安和漢娜同時皺起眉頭。
蘇隆伸手把那張露出來的照片角推回茶几下面,不想讓它繼續影響食慾。
隨後他摸出手機劃亮螢幕,看到在今天凌晨和早上的時候有三條未讀訊息。
第一條是拜倫發的,問他的住址和近期時間安排。
這條已經不用回了,人才剛走呢。
第二條來自斯黛拉,凌晨兩點發的:“大戰應該結束了吧?如果有空的話,記得來實驗室找我,藥劑研究有新進展。”
第三條同樣是斯黛拉,早上八點:“我今天去西雅圖會議中心做講座,上午別來實驗室,以免撲空。”
除此以外,從昨天中午開始,斯黛拉打來了八個電話,全部未接。
蘇隆看著這兩條訊息和八個未接電話,心裡感到些許不妙。
從市中心大戰結束到現在,他完全沒有想起來和斯黛拉報個平安。
先是封印儀式、再是和瑪門談判、緊接著安排達米安、給漢娜升級詞條……
一連串的事情一下子堆在了一起,導致他把這茬忘得乾乾淨淨了。
這一次,自己做的確實有點不像話了。
蘇隆鎖上手機,轉身看向廚房裡的兩人。
“漢娜,達米安,我現在出去一趟,大概下午回來。”
漢娜擦著手上的水漬走出來:“你這是要去哪?我陪你一起去吧。”
“去會議中心找斯黛拉,之前忘了和她說一聲我還活著,再拖下去的話怕是會出事。”
漢娜點頭,沒多問,達米安在島臺後面揮了揮手:“慢走,蘇隆先生。”
蘇隆走進院子,坐進凱雷德的駕駛位,發動引擎,緩緩駛出街道。
車子匯入主路後,開往SR-520跨湖大橋的方向。
週末上午的車流不算密集,凱雷德在六車道的橋面上穩定行駛。
通過右側的車窗可以看到華盛頓湖的水面鋪展在陽光下,幾座私人碼頭從湖岸延伸出去,白色的遊艇三兩兩停靠著,還有人在甲板上釣魚。
蘇隆一隻手扶著方向盤,視線掠過湖面,但腦子裡還在琢磨著拜倫說的栗山醫院。
那隻詭異的行為模式太乾淨了,它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沒有靈性波動、沒有實體反應、監控拍不到任何東西,甚至連拜倫的感知都繞過了。
如果這傢伙真是概念類詭異,那它的核心錨定點是什麼?
“燒傷”本身?還是“疼痛”?
或者更抽象一些,“融化”這個過程?
蘇隆把這些想法暫時壓下去,現在有的情報根本不夠,想再多也是空轉,最好還是要等到了費城實地看過之後,才能更加接近答案。
半小時後,凱雷德駛入西雅圖會議中心的地下停車場。
蘇隆從車裡出來,坐電梯上了三樓。
前臺的工作人員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女孩,正低頭整理桌上的名牌。
“你好,我想找一下斯黛拉博士的講座在哪個廳。”
女孩抬起頭,掃了一眼蘇隆,隨後在電腦上查了:“三樓C區,308號報告廳。”
“先生,如果你是來聽講座的話,現在有些太晚了。”
“斯黛拉博士的這一場講座八點半就開始了,你現在過去可能最多也只能聽到收尾。”
“謝謝。”
蘇隆順著走廊往裡走,走了大概兩分鐘,308號報告廳的大門出現在走廊盡頭。
大廳門關著,蘇隆用不足以破壞大門的力氣輕輕一推,大門只是顫動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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