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鴿與銀幕
“這是一個警告,是為那些已經出現過,或者未來必定會降臨的超限詭異提供的專屬劃分。”
“我希望藉此喚醒那些政客的危機感,讓他們正視我們真正面對的威脅,而不是整天沉迷於選票和利益分配。”
麥克萊恩在後文中直接引用了一份絕密資料。
“為了論證K級的必要性,我整理了全球各地的古代史料,追蹤到一個在人類歷史上至少現身過五次的超級怪物。”
“它分別在古印度、東亞秦朝、羅馬帝國、一戰索姆河戰役以及剛剛結束的二戰西線戰場出現過。”
“根據不完全統計,這五次降臨,它累計直接或間接造成了大約三百萬人的死亡。”
三百萬。
蘇隆盯著這個數字,平均算下來,這隻怪物每一次現世,都要拿走六十萬條人命。
日記的下一段,麥克萊恩詳細描述了這頭怪物的特徵。
“它呈現出一種怪誕的植物結構,軀體以猩紅色或深黑色為主,底盤長著三隻粗壯的山羊蹄,並且主幹上密密麻麻地裂開著成百上千張嘴巴。”
“這隻怪物會無差別地吞噬視野內的一切生命體,將血肉轉化為養分,藉此無休止地壯大自身。”
“這種擴張就像一場無解的瘟疫,常規武力根本無法徹底殺死它。它會一直膨脹,直到體型增大到自身骨架和靈性結構都難以支撐的地步,最終陷入自我崩潰。”
“隨後,它那龐大的殘軀會化作一片不斷滋生低階詭異的劇毒泥沼,成為幾百年內活人勿近的禁區。”
看到這裡,蘇隆頓了一下。
植物結構。
三隻山羊蹄。
長滿嘴巴。
無限再生和膨脹。
這描述,跟他幾個小時前在響尾蛇湖畔見過的那頭巨怪完全一致。
唯一的區別是,響尾蛇湖畔的那隻,還沒來得及膨脹到自我毀滅的極限階段,就被美軍兩發戰術航彈砸在頭頂,化為了灰燼。
蘇隆繼續往下看。
“結合它在各地神話中留下的殘破記載,我給這個怪物起了一個名字——森之黑山羊幼崽。”
幼崽?
蘇隆眉頭緊鎖。
五十多米高、逼得美軍動用最高級別戰術核生化武器洗地的怪物,被這作者冠以“幼崽”的稱呼。
他立刻向下翻了一頁,看到了作者給予這個名稱的原因。
“它在二戰西線戰場出現的那一次,是歷史上唯一一次被人類現代火力強行剿滅的記錄。”
“當時的納粹德國軍隊動用了整整三個重炮師,付出了極其慘烈的代價才將其轟碎。”
“他們在戰場邊緣收集到了這怪物的活性組織碎片,並送往了柏林的地下實驗室。”
“戰後,我們繳獲了這份研究報告,德國科學家的切片研究表明,這怪物具備類似生物細胞的結構。”
“並且,它所有表現出的特徵,全部是由【同一只單細胞】不斷分裂、增生髮育而來。”
蘇隆繼續向後翻動。
日記的最後幾頁,字跡顯得極其狂亂。
“基於柏林實驗室的資料,我提出了一個可能會被送進精神病院的猜想。”
“這個被稱為‘森之黑山羊幼崽’的怪物,在它的初始狀態,危險程度就達到了A級上位。”
“當它吞噬足夠的血肉,體型膨脹到巔峰期時,其破壞力足以媲美S級中位。”
“但它……它很可能只是某種不可名狀的詭異身上,無意間掉落的一個細胞!”
“僅僅是一個細胞落入現世,就能掀起屠殺幾百萬人的災難……如果那個提供細胞的母體真正降臨呢?”
“我無意製造恐慌,但這絕不是危言聳聽。”
“如果這頭被稱為‘森之黑山羊’的母體真的存在,它將毫無爭議地被劃入K級。”
“一旦它跨過裡世界與現世的壁壘,我們要面對的就不是一座城市的存亡,而是整個人類文明的重啟。”
“對於未來,我深感憂慮。”
“許多的證據都在證明,那些坐鎮在深空或地獄盡頭的怪物,遠比我們想像的更加古老且龐大。”
日記的內容到此斷絕。
後面是大片大片的空白紙頁。
蘇隆合上舊筆記,抬起頭,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哪怕是美軍調集了最頂尖的重火力洗地,那些軍官的臉上也沒有多少勝利的喜悅,反而透著深深的忌憚。
他們知道自己炸死的是什麼東西。
斯黛拉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疊剛找出來的文獻資料。
“看完了?”斯黛拉問。
蘇隆將日記本遞還給她。
“看完了。亞歷山大·麥克萊恩,這位作者是個天才。”
斯黛拉接過日記本,隨手將其放回旁邊的書架。
“他確實是個天才,當年K級這個概念就是他一個人硬頂著所有高層的壓力推行下去的。”
“可惜的是,他在寫完這份日記的第二年,就在一次偏遠地區的勘測任務中神秘失蹤了,連屍體都沒留下。”
蘇隆想起在響尾蛇湖畔看到的畫面,轉頭看向斯黛拉。
“斯黛拉教授,我在裡世界突圍的時候,順手引爆了一顆銥-192輻照手雷,炸死了一株長滿眼珠的血肉植物。”
“隨後,從我們逃出的那個空間裂隙裡,跟著擠出了一顆眼球。”
“那顆眼球在接觸到人類的鮮血後,短短幾分鐘內,就長成了一個高達五十米、長著三隻羊蹄、滿身是嘴的怪物。”
“美軍最後動用了代號為‘炸彈之母’和‘裹屍布’的兩發戰術航彈,才把它徹底抹除。”
斯黛拉轉過身,直視著蘇隆的眼睛,臉上全是震驚之色。
“你確定那是黑山羊幼崽?”
蘇隆語氣篤定:“與日記中外貌特徵的部分完全相同,並且那玩意和日記裡說的一樣,根本殺不死,只能從細胞層面徹底抹除活性。”
文獻館大廳裡陷入了死寂。
那座塞繆爾?布萊克伍德的黃銅雕像依然矗立在門口,看向門外深沉的夜幕。
200、找個錘子聖物!
蘇隆把目光從那本日記本上收回,跟著斯黛拉繼續往文獻館深處走去。
大廳一層的環形書架沿著牆壁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空氣裡充斥著老舊紙張特有的氣味。
兩人沿著環形通道走到盡頭,一座盤旋向上的黃銅雕花樓梯出現在眼前。
斯黛拉停下腳步,指著通往上方的階梯。
“一樓存放的,大多是早年間發行的詭異學理論著作,以及各大家族編纂的超凡歷史記錄。”
“這些東西雖然在市面上罕見,但本質上還屬於可以批次複製的印刷品,算不上真正的稀有。”
“如果你想找那些更為核心的機密,得往上走。”
蘇隆抬頭看了一眼樓梯上方,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那就上去看看吧。”
踩著嘎吱作響的木質踏板,兩人來到了二樓。
二樓的空間比一樓明顯小了一整圈,光線也更加昏暗。
這裡沒有了那些整齊劃一的精裝硬殼書,轉而擺放著一排排帶有防潮恆溫系統的獨立陳列架。
有的是用炭筆寫在羊皮紙上的殘破手稿,有的是帶有嚴重水漬和血汙的審訊記錄,甚至還有一些直接封存在真空玻璃管裡的殘缺石板。
每一份獨立存放的檔案夾外皮上,都貼著一張手寫的泛黃標籤,標明瞭內部資料的名稱和簡短介紹。
蘇隆順著一排排木質陳列架慢慢走過,目光在那些標籤上快速掃視。
《1888年倫敦白教堂區靈性汙染溯源》、《印加帝國高階咒術解析孤本》……
他的視線最終停留在架子最角落的一個加厚牛皮紙袋上。
袋子表面的棉線已經有些磨損,標籤上用娟秀的花體字寫著一行標題——《南丁格爾傳奇:聖物誕生考與遺失清單》。
蘇隆解開纏繞的棉線,抽出裡面厚厚的一疊打字機列印件。
開篇第一部分,作者便丟擲了一個關於“聖物”誕生的理論。
在此之前,蘇隆接觸到的聖物,無論是艾琳娜的提燈,還是他自己手裡的西里斯與拉斐爾,都帶著極強的神秘色彩。
並且大部分驅魔師認為,這些東西是超自然力量孕育的天然產物。
這份檔案關於這一點提出了一種新的設想。
很多高階聖物來自於“人類傳奇”,它們本身只是一件普通物品。
當一位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傳奇人物,長期且頻繁地使用某一件特定物品時,這件物品就會沾染上主人的獨特靈性。
在漫長的歷史歲月中,伴隨著成千上萬人的傳頌、崇拜與信仰,這股龐大的集體意識會不斷沖刷這件物品,最終使其發生質變,蛻變成具備超凡規則的聖物。
檔案的後半部分,詳盡記錄了其中一位貢獻了兩件高階聖物的傳奇人物——弗洛倫斯·南丁格爾。
1820年,她出生於托斯卡納大公國佛羅倫薩市的一個英國上流社會家庭。
對於這位現代護理事業的奠基人,現世的教科書上有著大量的正面記載。
克里米亞戰爭期間,前線醫療系統近乎崩潰。
南丁格爾主動請纓,率領三十八名護士抵達前線,擔負起救助傷員的重任。
在那個缺乏抗生素,截肢全靠木鋸的野蠻醫療時代,她的到來直接將參戰士兵的死亡率由百分之四十二,壓降到了百分之二點二。
戰場上的每一個夜晚,她都會手執一盞風燈巡視病房,安撫那些在痛苦中掙扎的傷病員。
也正因此,士兵們敬重地稱她為“提燈女神”。
戰爭結束後,南丁格爾帶著無上的榮譽回到英國,被推崇為民族英雄。
她利用政府獎勵的四千多英鎊,在英國聖多馬醫院建立了世界上第一所正規的護士學校,隨後又創辦了助產士及經濟貧困的醫院護士學校。
基於這種龐大的歷史功績與後世信仰,她手中那盞陪伴她走過無數個血腥夜晚的風燈,理所當然地蛻變成了一件高階聖物。
看到這裡,一切都很符合正常的歷史記載。
蘇隆翻到下一頁,檔案中記錄的故事與熟知的歷史產生了出入。
在那些被刻意掩蓋的軍方內部記錄中,這位溫柔的提燈女神,在軍營裡還有一個流傳更廣,令底層士兵敬畏的稱呼。
The lady with a hammer.
拿錘子的女士。
當年,南丁格爾帶領女護士隊伍首次抵達克裡米亞前線時,受到了男性軍醫和後勤軍官的強烈排斥與刁難。
這些軍官拒絕提供急需的醫療物資,甚至將儲備著大量乾淨繃帶和藥品的儲藏室大門用大鎖死死鎖住。
面對這種害死人的官僚作風,南丁格爾直接抄起一把用於修築工事的工兵破拆錘,當著所有高層軍官的面,砸爛了儲藏室的門鎖,搶出了物資。
這一錘子,為她贏得了前線士兵們狂熱的尊重。
此外,由於她容貌出眾且氣質溫柔,在滿是糙漢子的軍營中極受歡迎。
這就導致她在夜晚巡視病房時,經常需要應對一些管不住手腳的不老實軍人。
為了物理層面上確保自身的安全與巡視工作的順利進行,她的日常防身裝備變得極其硬核。
檔案的插圖裡附帶著一張素描草圖。
畫中的女人穿著長裙,一手提著散發著柔和光芒的風燈,另一隻手則倒提著一把全長七十釐米的工兵破拆錘。
錘頭是實心的鑄鐵材質,呈現出極具破壞力的八稜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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