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喜歡耗兒魚的林掌櫃
泥土是黑色的,和周圍金色的地面不一樣。
赤甲獸站在空地邊緣,盯著那片黑色的泥土。
它沒踩進去。
它站在那兒,金色的豎瞳裡,第一次出現了猶豫。
不是害怕。
是一種本能的忌憚。
像動物知道前面有陷阱,不敢往前走。
赤甲獸站了很久。
然後轉身,走了。
它放棄了。
蘇臨走在樹林裡,不知道赤甲獸已經放棄追他了。
他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看。
樹林越來越密,樹越來越高。金色的樹幹在陽光下發亮,像一根根金條插在地上。
他走了快半個時辰。
樹林突然變稀疏了。
樹越來越少,間隔越來越大。
光線越來越亮。
然後他走出了樹林。
面前是一片開闊地。
開闊地的正中央,有一座宮殿。
宮殿很大。
大到蘇臨站在樹林邊緣,得仰頭才能看見屋頂。
屋頂是金色的,瓦片層層疊疊,像龍鱗。飛簷翹角,牆壁是白色的,不是雪白,是玉白。像一整塊巨大的玉石被劈開,砌成牆面。玉石裡面有紋路在流動,像雲,像水,像活的東西。
宮殿正門很高,至少二十米。門是金色的,上面刻著一幅畫。畫的是一個人,站在一座山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書在發光,光照亮了整座山,照亮了天,照亮了地。
蘇臨盯著那幅畫,看了三秒。
“這人應該就是宮殿的主人了。”他自言自語,“手裡拿著書,煉丹師?”
門前面,站滿了人。
黑壓壓一片。
蘇臨數了數,至少一萬個。
一萬個人,站在宮殿門口,擠成一團。
有人墊著腳往裡看,有人蹲在地上畫圈圈,有人靠著樹幹閉目養神,有人急得滿頭大汗。
“讓讓!讓讓!”
“擠什麼擠?你進去了?”
“那你讓我進去看看啊!”
“看什麼看?進不去就是進不去!”
蘇臨站在人群外圍,沒往裡擠。
他看著那些人,又看了看宮殿的門。
門開著。
但門前有一道光幕。
光幕很薄,像一層透明的膜。膜上有光在流動,金色的,很淡,像晨光。
光幕擋住了所有人。
有人伸手去摸光幕,手被彈回來。
有人用肩膀去撞,人被彈回來。
有人用武器去砍,武器被彈回來。
所有人都試過了。
沒有一個能進去。
蘇臨盯著那道光幕,看了很久。
他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麼他們進不去?
等級?
年紀?
血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得試試。
蘇臨從人群裡往前走。
他擠過一個胖子,胖子瞪了他一眼。
“擠什麼擠?”
蘇臨沒理他。
蘇臨繼續往前走。
走到人群最前面。
站在光幕前。
光幕在他面前,不到半米。
他能感覺到光幕上的溫度——不冷不熱,像春天的風。
一萬多雙眼睛盯著他。
有人嗤笑。
“看他怎麼被彈回來。”
“你們說他能撐幾秒?一秒?半秒?”
蘇臨沒理這些聲音。
他伸出手。
手指碰到光幕的瞬間——
光幕亮了。
金色的光從光幕上炸開,像有人往平靜的湖面扔了一塊石頭。光波朝四面八方擴散,一圈一圈,像水紋。
一萬多個人同時被光照得睜不開眼。
“怎麼回事?!”
“光幕亮了!”
光散去的時候,一萬多雙眼睛同時看向光幕。
光幕還在。
但光幕前面那個人,不見了。
蘇臨站在光幕後面。
他回頭看了一眼。
光幕像一層透明的玻璃,把宮殿和外面隔開。他能看見外面那些人,那些人也能看見他。
外面一萬多個人,一萬多張臉。
全在看他。
有人嘴張著,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有人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
有人指著蘇臨,手指在抖,嘴唇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他……他進去了?”
“怎麼可能?!”
“光幕沒攔他?”
“他是怎麼做到的?”
聲音像炸了鍋,嗡嗡嗡,一萬多張嘴同時說話,像一萬隻蒼蠅在飛。
蘇臨看著這些人,嘴角動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
他轉身,朝宮殿裡面走。
身後,那一萬多雙眼睛還盯著他。
有人想衝過去。
“他能進,我也能進!”
那人衝上去,撞在光幕上。
砰。
整個人被彈回來,砸在地上,滑了十幾米。臉朝下,磕掉兩顆門牙。
血從嘴裡流出來,滴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抬頭看著光幕,眼睛裡全是不甘。
“憑什麼……憑什麼他能進我進不去……”
沒人回答他。
光幕後面,蘇臨的身影已經走遠了。
蘇臨走在宮殿的走廊裡。
走廊很寬,能並排走十個人。地面是白色的玉石,打磨得像鏡子,能照出人影。兩邊的牆壁上刻滿了壁畫,一幅接一幅。
蘇臨一幅一幅看過去。
“這人是煉丹的。煉的丹能變成星星。煉丹煉到飛昇了。”他總結了一下。
走廊很長。
他走了快一刻鐘,才走到盡頭。
盡頭是一扇門。
門不大,兩米高,一米寬。門是木頭的,很舊,邊角都磨圓了。門板上刻著兩個字——
【丹殿】
字是刻上去的,筆畫很深,像用刀一筆一筆刻出來的。
蘇臨伸手推門。
門沒鎖。
門後面是一個巨大的房間。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座丹爐。
丹爐很大,至少三米高,兩米寬。爐身是青銅的,上面刻滿了符文。符文裡有光在流動,金色的,很淡,像晨光。
爐蓋上趴著一條龍。龍不大,手臂粗,盤在爐蓋上,龍頭朝上,嘴張著。嘴裡面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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