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純純的橙
jk龍沉默了一下,過了幾分鐘才發來訊息:“簽了,要我寄到哪裡呢?”
李悠南想了想,給他發了爺爺奶奶村子鄉政府的地址過去。
jk龍看到這個地址,一下子就樂了,回訊息說:“你住在這裡?”
李悠南沒有解釋,說:“對呀。”
jk龍倒也沒在這個話題上面過多糾結,說:“行,我明白了,我會直接寄到這個地址的。”
李悠南將手機收起來,躺在床上,默默望著天花板。
眼下湖南還有一些很有趣的地方,值得過去打卡旅行。
但是李悠南並不打算直接把湖南逛完再回去。
辭職以後到現在已經有一個多月了,說實話,李悠南有些想媽媽了。
對於一個成年人來說,這種情緒很少出現,李悠南也有些慚愧。
似乎是在跟楊婷分手以後,他才如此頻繁地想起了母親。
眼下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駕駛技能,還是公路版的,是應該快馬加鞭直接回去了。
李悠南決定下來,明天再和景超怡玩一天,後天就直接出發,沿途就不再逗留了,一口氣開回家。
……
再次坐上小酷的駕駛艙,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李悠南上車以後,第一感覺竟然是不怎麼舒服。
他隨手調整了座椅,又將後視鏡的角度調整了一下,就那麼懶懶地靠在座椅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愜意。
他的目光隨意地瞥了瞥反光鏡,又穿過車窗玻璃,看到引擎蓋。
但是腦子裡,前面兩個輪子在哪個位置,幾乎完全印在了面前。
他踩著剎車,將火打著,感受著引擎發動機傳遞而來的振動,彷彿整個人的精神都順著方向盤與發動機引擎連線在了一起。
美妙,太美妙了!
這種體驗是之前完全不曾有過的,人車合一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李悠南將檔位掛上,緩緩開出了停車位。
以前總是會膽戰心驚地轉彎,生怕蹭到旁邊的車子。
但此時,車子就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前後左右,都瞭然於心。
這種踏實的開車體驗,讓他一下子就愛上了開車,不像之前開車只是方式而不是目的。
李悠南將車子緩緩行駛出了停車場,然後拍了拍方向盤,笑著說:“小酷啊小酷,之前是委屈你了。”
這臺車子是手自一體的,在一些特殊的情況下,還是要切換到手動模式,才能更好地發揮出引擎和變速箱的效能。
將車子在公路上面行駛了一段,李悠南才算是真正完全掌控了這輛車子。
這說明,雖然是通用的駕駛技能,但對於不同的車型,還是要一個短暫的適應過程。
看著前面的路,前後左右的車子在哪裡,對向而來的車子大概在什麼位置,以什麼速度交會,這些資訊就像是本能一樣,反映在了潛意識裡,並不需要李悠南認真地思考,刻意地計算。
前面的一段路有一點點擁堵,有兩輛行駛在路中間的移動路障,將車流堵了一長串。
如果是以前,李悠南會老老實實跟在後面。
但是如今的他很清楚,越是這樣的駕駛環境,反而越危險。
李悠南看準時機,打了燈,看清楚前後左右的車距位置,兩把方向,就從車流中鑽了出去。
隨後,前面便是空曠的大路了。
他輕輕將車窗降下來,一點風吹動劉海。
開車這件事……真爽!
車子滑出市中心的車流,像條魚找到縫隙。
李悠南左手鬆松搭著方向盤,湘江的風混著水腥味灌進來,吹散了冷氣的悶。
電臺放著什麼他沒太在意,反正不是噪音就行。
環線上車不少,但跑得開。
李悠南掃著前面幾臺車的動態,腳在油門和剎車間虛懸著,手上動作很輕,方向微調,車子就穩穩滑進更順的車道。
大約只過了半個小時,李悠南就抵達了景超怡家的小區。
景超怡的家位於一片新開發的區域,這裡的房子都很新,道路也更加寬敞。除了遠離商業中心,單論生活環境而言,這裡挺不錯的。
李悠南把車子停在了小區門口的公路停車位上,便在這裡等著景超怡下來。
不多時,景超怡戴著一頂遮陽帽,出現在了視野之中。她跑過來敲了敲車窗,李悠南下了車。
景超怡遞來一瓶冰涼的汽水。
李悠南問:“今天有什麼安排?”
景超怡說:“我們上午先去逛一逛長沙的幾個地標性的網紅地點啦,比如橘子洲什麼的,晚一點的時候,就在家裡吃飯。”
李悠南遲疑了一下,摸了摸下巴:“你家裡吃飯……這方不方便啊?”
景超怡不在意地說:“方便得很,我家裡一個人都沒有。”
“你爸媽呢?”
景超怡的目光閃爍了一下:“我媽在浙江,跟我住在一塊兒,我爸借調首都,已經大半年沒回家了。哦,我爸是銀行的技術人員。”
李悠南微微點了點頭,怪不得身為長沙人的景超怡長時間一直待在浙江。
……
車子拐上湘江中路,景超怡在副駕把車窗降到底。“莫走大路嘞,”她嘴裡突然蹦出兩句長沙話,笑嘻嘻地用手指頭在手機地圖上劃拉,“帶你看點扎實的。”
長沙話的“紮實”和四川話的紮實意思差不多,可以理解為“有料”。
她指揮李悠南往潮宗街鑽。
石板路有點顛,兩邊是灰撲撲的老牆,晾衣竿橫七豎八從頭頂支稜出來。
前面一個騎三輪的收廢品老頭慢悠悠擋著道,李悠南也不按喇叭,瞄了眼右邊,後視鏡離牆磚頂多半拳。
方向往右一帶,再輕輕回正,車貼著牆根滑過去,右邊後視鏡擦著牆皮上垂下來的藤蔓,葉子都沒碰掉幾片。
學妹側頭看著,眼裡有一絲驚訝。
李悠南右手鬆松地搭在檔把上,心頭有一丟丟得意。
車子從巷子另一頭鑽出來,豁然是湘江。
景超怡把頭探出去點,江風吹得頭髮亂飛:“看對面,像不像個鍋蓋?”她指著橘子洲頭拱起的那塊綠頂。
下午的光線裡,確實像個倒扣的綠瓷碗。
李悠南眯著眼睛,點了點頭。
隨後轉去南門口菜市場附近,她把車窗搖上一點:“這裡味道紮實。”
她突然指著路邊一個玻璃櫃:“搞碗刮涼粉咯?”
車子剛靠邊停穩,她就跳下去,操著長沙話跟老闆喊:“兩份!多放剁辣椒!”
涼粉端上來,透明的粉拌著紅油和酸蘿蔔丁。
看著碗裡的東西,李悠南一時間下不去口。
景超怡樂個不停,說:“忘記了……學長你不吃辣,嘻嘻……”
李悠南沒好氣地說:“知道你還點。”
景超怡忽然舀了一勺,湊到了李悠南的面前,大眼睛眨了眨,說:“就嘗一口嘛,放心吧,不會很辣的。”
李悠南愣了一下,遲疑半秒,張開了嘴巴。
景超怡便喂他吃了一勺。
辣味和香味一下子從Q彈的涼粉上溢了出來,李悠南忍不住吸了兩口涼氣。
隨後看到景超怡慢吞吞地將勺子收了回來,一副忍住不笑的樣子,又慢吞吞地舀了一勺。
景超怡正準備吃的時候,面前突然“啪”的一下子,李悠南將他自己的那一碗放在了景超怡的面前。
景超怡抬起頭,眨了眨眼睛。
李悠南沒好氣地說:“你吃這碗,那碗我已經吃過了。”
景超怡愣了一下,隨手撩了撩頭髮,才緩緩放下了勺子,然後推給李悠南,“哎呀,看到學長你被辣的樣子太好笑了,都忘了……”
李悠南的臉色有點紅,的確是辣的。
景超怡的臉也有一點紅,她連忙吃了一口涼粉,然後給自己扇了搧風:“不過……好像是有點辣哈……”
……
如此亂七八糟地一直溜達到了下午,她又說:“走啦學長,再帶你去冬瓜山。”
車子繞上書院路,往南。
開到半山腰一片開闊地。
這裡也支稜著幾個小攤。一個賣紫蘇桃子的,玻璃缸裡泡著紅彤彤的桃子片,上面浮著紫蘇葉,小燈照著,顯得格外水靈。旁邊是個炸蔥油粑粑的,小油鍋滋啦作響,剛出鍋的金黃粑粑擱在鐵絲網上瀝油。
靠著車頭,遠處湘江變成一條暗色的帶子,橘子洲頭的“鍋蓋”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城市的光一點點亮起來,鋪開。
晚風吹過來,帶著點白天的餘熱和山上的草木氣。
……
回到景超怡家的時候,天色其實已經有些暗了。不過倒也無所謂,兩人畢竟是在同一個屋簷下一起生活了小半個月,所以倒也沒有多彆扭。
這一次,景超怡倒是說什麼也不讓李悠南下廚了。
她笑嘻嘻地說:“雖然說學長你的廚藝比我要厲害那麼一丟丟,但是呢,你都到我家來了,再讓你下廚那就太不應該了。今天你就老老實實坐著,看會兒電視就ok了。”
李悠南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安安心心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景超怡的廚藝還是很不錯的,並沒有弄很複雜的菜,所以也沒折騰太長時間。
一道又一道的菜端上來,李悠南愣了一下。
一道回鍋肉,一道蒸蛋花,還有一個高壓鍋清燉的烏雞湯。
一道辣的菜都沒有。
李悠南看向景超怡,她又端著兩碗飯出來,說:“學長,沒把你當外人,就沒弄太複雜的菜了哦。”
李悠南沒說什麼,笑著點了點頭,接過飯。兩人就像之前在廈門時那般,溫馨地吃飯。
吃過了飯,景超怡躺在沙發上。餐桌上,倒也談不上杯盤狼藉,不過盤子和碗就那麼隨意地擺滿了。
之前在廈門的時候,兩人一人一天去洗碗。
這會兒,景超怡做了飯,李悠南便主動起身去收拾碗筷。
景超怡馬上坐了起來,過去搶過盤子,說:“哎呀,學長,這種事情怎麼能讓你來做呢?你是客人,今天就負責好好休息就行了!”
李悠南說:“這不太好吧?”
然後心安理得地放下了碗筷。
景超怡哼著小曲去洗碗了。
景超怡在洗碗的時候,她的手機放在外邊的客廳上一直響個不停。
李悠南提醒了她幾次,景超怡也不著急,慢吞吞地將碗筷都洗乾淨,又把廚房給收拾了一遍,才擦著手一面走出來,說:“誰打來的電話呀?”
李悠南瞥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機,說:“我沒看。”
景超怡快步走過來,拿起手機看到上面的未接來電,愣了一下,低聲喃喃道:“哎呀,竟然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李悠南好奇地問:“需要幫忙嗎?”
景超怡自然而然地在李悠南旁邊坐下,說:“也不是什麼大事情啦,我媽知道我要回來,就給我交代了一個任務,明天她一個朋友的女兒要結婚,讓我去隨個禮。”
李悠南點了點頭,倒確實不是什麼難事情。
景超怡拿著手機回了兩條訊息,忽然說:“學長,那你就幫我個忙吧。”
李悠南奇怪地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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