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純純的橙
“其實你的想法和我不侄希贿^我是這樣考慮的,李悠南也算半個公眾人物了,雖然是紀錄片,新聞紀實……但同樣需要有一定的反差。”
“我們是想要宣傳科考不易,展現無人區的瑰麗,對這片土地的熱愛,但沒有人看也是白瞎。”
“從李悠南的視角切入,會很有吸引力。”
“更能夠起到宣傳的作用。”
王冰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那之前的指令碼要改一改了。”
“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這畢竟是你的作品!”
李悠南不知道的是,從這一刻開始,攝像師的鏡頭便更多地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鏡頭裡的他,揮斥方遒,眼神嚴肅,指揮著一切,評論著一切。
不經意的回頭,掃過鏡頭,便又很快縮回去了,全神貫注地投入在工作上。
如此緊湊的一天很快便過去了。
這一天依舊是在野外紮營。
這也是集訓的最後一天露營了。
後面正式進行科考,反而能不露營儘量在非野外的地區住宿。
營帳紮好。
最後一晚,李悠南沒有,讓兩名廚師下廚,而是讓他們給自己打下手,切切菜,算是慶功宴,他打算做一些好的。
帶來的所有食材都打算在今天揮霍完畢。
就在臨時的帳篷、廚房裡忙碌的時候,王冰帶著攝像師鑽了進來。
王冰戴著圓圓的黑框眼鏡,就像一個好奇寶寶一樣,並沒有用上記者乾巴巴的採訪詞,如朋友閒聊一般,湊著腦袋看李悠南的忙碌,指指點點問這問那。
“這個鍋裡燉的是什麼?”
“羊肉……”
“沒什麼羶味呢!”
“我廚藝挺高的。”
“哈哈……”
帳篷畢竟不怎麼大,幾個人在裡面轉個身都很麻煩。
不過熱氣騰騰的食物香氣飄起來,就讓人不想出去了。
攝像師將這些真實的畫面全部記錄下來,沒有絲毫的渲染和臺本。
轉了一圈,從帳篷裡出來,王冰才對著鏡頭介紹道:“今天是集訓隊的最後一天野外駐訓,集訓非常順利,我們可以看到,這一次的集訓隊隊長李悠南高興之餘親自下廚。”
……
是夜。
審美線上的攝影師知道什麼時候捕捉什麼樣的鏡頭最好。
此時他的鏡頭從天上那輪圓圓的明月緩緩搖下來,黑暗靜謐的野外,篝火跳動,集訓隊熱熱鬧鬧地圍坐在一起,歡聲笑語不斷。
明月當空,篝火跳動,李悠南獨自站在遠處打電話。
王冰跑過去讓攝影師將這個畫面也拍下來。
在不久後的正式成片裡,這個畫面得以儲存。
背景文案是王冰自己的聲音,平靜、剋制,帶一點深夜的鬆弛。
文案也是她自己寫的。
“他們說,無人區是沒有訊號的。”
“可這一晚,訊號卻是滿的。”
“有人打給家裡報平安,有人對著微信語音不知道說什麼,就這麼舉著手機聽那邊的呼吸聲。李悠南那個電話打得最長——背對著我們,站得遠遠的,像是怕那頭的聲音被篝火聽見。”
“其實沒人去聽。”
“在這種地方,每個人都有一根自己的天線,伸向遠方,伸向那個有電、有網、有人等著他回去的世界。”
“篝火燒得正旺,歌還沒唱完。”
“月亮看著我們,我們看著火,火看著那些沒說完的話,飄上去,滅了。”
“後天就沒有訊號了。”
“後天,我們就真的往裡走了。”
第367章 這種攝像機位……只有鳥能飛得上去吧?
離開WLMQ,車子沿著連霍高速一路向南。
穿過達坂城的風力發電區,巨大的白色風機在戈壁上慢悠悠地轉著,像是在揮手告別文明世界。
高速走到盡頭,真正的路才剛開始。
218國道像一條黑色的絲帶,右手是終年戴帽的天山,左手是灰黃色的戈壁,偶爾閃過一片片頑強的XJ楊。
看著後視鏡裡漸行漸遠的城市輪廓,李悠南搖下車窗,乾燥的風呼啦啦地灌進來了,盯著遠處天山那抹抹不掉的雪白。
李悠南的車子並不是頭車,他的車子在中段位置,有中繼電臺,隨時都可以和最前一臺車子以及最後一臺車子溝通聯絡。
事實上,李悠南並不悠閒,一直都在忙碌著這件事情。
提前自然是做了大量的規劃和計算的。
這是一趟複雜而又相對漫長的旅途,車輛的狀況,補給的點位,甚至人員的狀態都是需要考慮到的因素。
將這些方方面面的資訊彙總,周密思考,然後隨時用電臺下達指令。
到哪裡停車休息,下一站到哪裡補給,又到哪裡過夜……
科考隊必須要專注地思考關於科考的事情,保障的所有計劃安排都是交給李悠南的,他們不能將精力分出來再去考慮這件事。
最多就是,李悠南這邊得安排妥當了,和負責科考的許林碰一下頭,對接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能調整的地方。
但大多數時候,兩人的計劃是沒有什麼矛盾的。
因為流程便是,許林大抵提出科考的需求,李悠南再根據他的需求制定相關的計劃。
看上去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這麼大一個車隊,很有可能一個疏忽就會造成整個計劃亂七八糟的結果。
車子上依舊是王冰和劉喜樂。
王冰親自扛著攝像機,時不時給李悠南取幾個鏡頭。
拍攝他開車時候以及發號施令時候的畫面。
這幾天時間以來,王冰逐漸熟悉了李悠南的工作狀態。
說實話……
真的挺驚歎的。
王冰自然,並不是第一次參與這樣的大型活動。
更不是第一次見到類似李悠南這樣的領隊人員。
但是沒有一個,像他這麼年輕。
這麼年輕的同時還頗有氣場。
看得出來,他確實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網紅就能定義的。
只有幹過這種組織工作的人才知道其中的含金量。
協調組織幾十個人的吃住行,不能出一點差錯,不僅需要極高的邏輯理性,還要有足夠的情商。
但是無論怎麼看,整個過程當中,李悠南都顯得遊刃有餘。
每天還要開車呢。
還真是一個有趣的人呢。
一路上自然也拍攝了不少有質量的鏡頭,有不少是攝影師拍的,但也有一些鏡頭是王冰親自拍攝的。
事實上,在親自拍攝的時候,往往能帶給她更多的靈感。
可以寫出更多有味道的文案。
除了李悠南他本人以外,最讓王冰覺得有意思的就是他的那兩隻鳥了。
坐在車上的王冰回頭瞧了瞧後備箱裡正在呼呼大睡的貓頭鷹,又靠著窗戶朝著天空望了幾眼。
可惜沒有看到它。
但是她知道,這會兒李悠南的那隻烏鴉應該就在不遠處飛著,跟隨著他們的車隊。
這真的是太不可思議了。
那隻烏鴉聰明的不像話,幾乎能夠聽得懂李悠南的所有指令。
而那隻貓頭鷹,也可愛的不像話了,雖然笨笨的感覺,但是比烏鴉要討喜多了。
圓圓的臉,圓圓的眼睛,還有團團的,這個名字都挺好的。
坐在李悠南的車上,王冰這幾天時間都沒有化精緻的妝容,幾乎是素顏,戴著一個圓圓的黑框眼鏡,這樣的狀態反而讓她感到舒服。
相比做一個聚光燈下面的主持人,當一個記者確實是更愜意的事情。
這一趟科考活動大抵可以分成兩個階段。
第1個階段便是走公路的路段。
從WLMQ出來,走的是連霍高速和G218國道,這段路沒什麼懸念,主要是“告別”。
從後視鏡裡看著高樓大廈越來越遠,右手邊是終年戴帽子的天山山脈,左手邊是開始變得荒涼的戈壁。
過了庫爾勒,綠色就基本從視線裡消失了,路開始變得直通通地伸向天際,這時候心裡會開始有一種“嗯,要進真格的地方了”的預感。
這段路況較好但距離長,一般需要3天左右。
但因為還得在花土溝做最後的油料和物資補給,要休整大半天,所以他們在第4天的時候,才正式進入“山門口”。
李悠南對著後面王冰的鏡頭解釋。
“山門口它就是正式進入阿爾金山保護區之前,最後那個能加油、能把物資碼齊、檢查站放行後開始翻山的那個關隘。”
“它不是具體某一個點,而是一個由最後一個鎮子,一道檢查站。一個高海拔達坂組成的進門組合。”
李悠南雖然沒有去過阿爾金無人區,但是由於之前做的功課,他對這裡的熟悉瞭解程度甚至遠超經常跑這條線路的野人。
花土溝是他們進山前最後的溫柔鄉。
這座因石油而生的小鎮,在荒蕪的柴達木西北角像一個奇蹟。
加滿最後幾桶備用油,把後備箱裡的物資碼了又碼,檢查站工作人員嚴肅地核對每個人的證件。
真正的考驗從過了阿塔提罕山口檢查站開始。
柏油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碎石和車轍印。
翻越海拔4485米的阿木巴勒阿希坎山口時,即使是大中午,陽光照在身上也只有熱量沒有溫度。
李悠南曾經在318的時候,翻過太多次類似的埡口了,所以這種感覺還沒有那麼強烈,但是科考隊的其他人有一些是首次在這樣的海拔翻山,感覺就會特別不一樣。
當車子翻過山口,一片巨大的、望不到頭的藍色毫無徵兆地撞進眼睛裡——那是阿亞克庫木湖。
就這麼靜靜地臥在海拔3800米的高原上,雪山是它的背景,岸邊是白色的鹽鹼,湖水藍得不像話,是那種濃稠的、不真實的孔雀藍。
李悠南讓車隊停在湖邊,所有人都下車休息,就站著看,看風吹過湖面,看遠處的山,看偶爾掠過水麵的鳥。
“阿爾金,我們來了!”
“啊喂!來了!”
許多科考隊員們都按捺不住內心的興奮,朝著湖面高喊。
王冰在遠處笑著看著這一幕,清了清嗓子,拿著錄音筆用聲音記錄下此刻的心情:“所謂的無人區,用一種最奢侈的風景,接待了我們這群闖入者。”
……
李悠南盯著衛星圖看了十分鐘,直到前車的揚塵把螢幕糊了一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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