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純純的橙
於是李悠南的計劃便是從 318轉走貢桑線、560國道,往山南的方向轉過去,再從山南走拉則高速回 318。
……
車出工布江達就貼著尼洋河走。
地勢是慢慢變化的,沒有什麼突然的起伏。
工布江達是林芝最西邊的縣,此時要往南邊走。
而且林芝是雪區海拔最低的地級市,離開了這裡,不管往哪個方向,海拔都是逐漸上升的。
米拉山口則是一個地理分水嶺,山口兩側呈現出截然不同的生態景觀,也是這條路上海拔最高的地點。
當然,這一路上的風景和此前看到的其實大同小異,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而李悠南和劉璃兩人也早就過了剛剛抵達雪區時的新鮮期,此時再看山地的景色,自然而然也有些審美疲勞了。
車子行駛到米拉山口腳下的小鎮,值得一提的是,沿路有許多川味餐館和溫泉客棧,尤其是川味餐館,對於兩個四川人來說極有親切感。
他們也是難得沒有在房車裡烹飪,出去吃了一頓。
川菜餐館在雪區的佔比極高,甚至會給人一種還在川西高原上的錯覺。
吃過午餐,也沒有著急馬上出發。
帶回來的烏鴉玄幻,此時情緒上還是有些緊張的,尤其是看到團團以後,本能性地驚慌起來。
畢竟團團是不折不扣的猛禽。
李悠南在小鎮買了一個玻璃櫃子給玄幻當窩,當然,也做了一些特殊處理,將玻璃櫃的下半段用玻璃刀開了一個口子,打磨光滑,免得伸手進去的時候不小心割到手。
裡面用一個抽屜式的結構做了一個接糞便的小盒子,而櫃子的上半段和下半段則用鐵絲網分隔開,這樣一來,玄幻在窩裡面直接拉屎,就會被下面的小抽屜接住,便於打掃。
而放在恆溫的房車裡面,倒也不需要在它的小房子裡再鋪上什麼稻草之類的東西了。
烏鴉喜歡亮晶晶的東西,玻璃正好可以讓小傢伙高興一下。
李悠南將玄幻的玻璃櫃放在團團的棲息架下面。
團團蹦蹦跳跳地走到玄幻前面,隔著玻璃歪著腦袋看這隻小傢伙。
小玄幻驚慌失措地往後退了退。
李悠南敲了團團的腦袋一下:“不要嚇著你的小兄弟了。”
劉璃端來了切好的小塊鮮肉,裡面混合著熟雞蛋黃,還有一點核桃碎。
李悠南接過來科普道:“玄幻現在屬於半成鳥階段,羽毛已經長出來了,可以短距離跳躍,現在的餵養原則就是要帶上一點撕扯訓練,適配它的喙部發育。”
“待會兒你來餵它,把食物放在溑柩e,讓它自己啄食,或者用繩子拴著肉塊掛在玻璃櫃子裡面,引導它跳起來撕扯。”
劉璃認真地記下來,隨後蹲下來看玻璃櫃裡面的小烏鴉,又摸了摸旁邊團團的腦袋:“團團,你看爸爸給你帶了一個小兄弟回來,高興嗎?你可不能欺負它啊。”
團團咕咕地叫了兩聲,又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此時的烏鴉玄幻,大約還需要兩週左右的時間,羽翼就能逐漸豐滿起來,到時候就可以嘗試讓它練習飛翔了。
此時暫時不準備離開,李悠南便帶著團團在外面練習了一些基礎的指令,比如讓它飛回來,又或者讓它飛到指定的地方去。
為了便於更好地指揮團團,李悠南用車上準備的電子元件做了一個簡易的訊號接收器,掛在團團的脖子上。
這個訊號接收器有 GPS定位功能,並且有一個小小的發聲機構,李悠南可以通過遠端對團團釋出一些語音指令。
當團團飛到很高很遠的地方時,李悠南便可以用這個功能呼叫團團飛回來。
嘗試了幾次,團團很快就掌握了這幾個指令。
隨後李悠南便放心地讓團團自己去玩了。
在這種地廣人稀的地方,只要不遇到天敵,比如金雕、胡禿鷲這些更大型的猛禽,基本上沒有什麼問題。
不過白天的時候,貓頭鷹並不喜歡跑太遠,它此時視力近視,就在房車附近飛來飛去,回來的時候還一不小心撞在了樹椏上,一個踉蹌……
看得李悠南扶額嘆氣。
隨後團團不出去胡鬧了,就在房車裡待著。
李悠南便帶著劉璃準備去鎮上溜達溜達。
一個銀匠店吸引了李悠南的目光。
……
店裡面有兩個銀匠,一個老銀匠,一個年輕的銀匠。
老銀匠看上去眉目溫和,並不做事,只是在一旁看小銀匠打銀子、做手工。
小銀匠只是歲數上相對於老銀匠要小一點,但整個人長得卻是五大三粗,眉眼間隱隱有桀驁之感。
他們的店裡除了有藏族的腰帶配飾等等鑲銀鑲金的器物,還有藏刀,各種造型的都有,有彎刀,有 1米 2以上的大刀,全部都包在刀鞘中。
見李悠南進來,老銀匠上前招呼:“老闆,要買點什麼?”
李悠南隨口說:“我想先看看。”
“隨便看,隨便看。”
劉璃跟著李悠南,好奇地在店裡東張西望。
有一說一,以李悠南目前毒辣的眼光,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許多外行人甚至普通內行人看不到的細節。
他只是掃了幾眼,心裡已經對這個銀匠店裡的東西有了一個大概的認識。
怎麼說呢?手工的東西和工業工藝品一半一半,甚至可能工業工藝品佔比更大一些,尤其是那些藏刀,李悠南一眼就看出來全都是工藝品,生產地或許是義烏或者浙江的某個小作坊。
李悠南隨便拿起一把精緻的小刀,拔出刀鞘。
他一眼就看出來,這把刀雖然是鍛造刀,但明顯是機械鍛打,而非宣傳的手工藏刀。
當然,這把刀在工藝上做了做舊處理,而比較離譜的是,這把刀的售價還不低。
老銀匠笑著說:“老闆,你眼光好啊,這把刀配你是非常好看的。”
李悠南笑著將刀放下。
在他看來,這把刀是極為失敗的。
從刀的本身效能而言,這把刀用的鋼材僅僅是普通的 1045碳鋼,成本低廉,鍛造出來的刀唯一的優點是成本低,其他全是缺點,比如抗鏽性差、硬度偏低、鋒利度保持性差,長期使用還容易變形。
而從刀的收藏價值而言,這把刀更是沒有任何優點可言,畢竟一把工業鍛造的刀,有什麼收藏價值呢?
如果它賣十幾塊錢,李悠南還會覺得物有所值,但這東西竟然賣 300多,李悠南一時間心情有些複雜,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宰了。
而後,李悠南又四處看了看,讓他感到有些遺憾的是,銀匠店裡哪怕是真正手工打製的銀器,工藝也做得相當粗糙,完全入不了他的法眼。
他微微嘆了口氣,想想也對,畢竟自己的眼光已經不可能被普通的東西所滿足了。
而就在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有三個年輕人走進了銀店。
為首的那個年輕人有著濃密的鬍鬚,但奇妙的是,儘管如此,他卻一點都不顯老,反而讓人覺得他的鬍鬚是刻意蓄出來,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稚嫩的。
年輕人的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一進店就直奔那個銀匠,一面從身上掏出一把刀:“老闆,你幫我看看,能不能幫我修復一下這把刀?”
年輕的銀匠皺了皺眉頭,先是嘟囔了一聲:“我是銀匠,不是刀匠。”
不過還是接起了那把刀看了幾眼,隨後便擺了擺手,“這個刀子沒辦法修。”
聽了銀匠的話,年輕人微微嘆了口氣,難掩失望的表情。
他的同伴勸他道:“算了算了,不能修的話,你用我的刀就好了。”
年輕人有些不死心,問:“這把刀修起來的難度在哪裡啊?”
此時,那個老銀匠介面笑了笑說:“你這個刀是不鏽鋼的刀子,不是我們這種藏刀,就算修好了,也肯定沒有沒修之前那麼硬了。”
年輕人不懂鍛刀的門道,皺了皺眉頭,有些疑惑地問:“這是為什麼?”
“這個我一兩句話跟你解釋不清楚,反正啊,修是修不好的。”
“可以給我看一看嗎?”就在這時,在一旁觀察了半天的李悠南忽然開口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李悠南。
年輕人有些狐疑地看了看李悠南,隨後將自己的刀痛快地遞給了李悠南。
李悠南拿起刀看了看,又放在手上輕輕用手指颳了一下刀刃。
這把刀是一把戶外排障刀,比他的那把長獵刀尺寸還要大一些,刀刃上有一個很深的崩口。
這刀顯然不是手工鍛造刀,但在工業鍛造刀裡也屬於比較不錯的刀具了,用的材質肉眼倒是不大能判斷出具體的型號,但肯定不是粉末鋼,應該是高硬度不鏽鋼,相比於粉末鋼也只是稍差一點的鋼材。
李悠南將刀子還給了年輕人,說:“是把好刀。”
這倒不算是恭維的話。
雖然這把刀從成本和製作的工藝上來看,肯定是沒有自己的那兩把粉末鋼的獵刀好的,但放在工業鍛造刀裡面,這把刀也僅僅是次於粉末鋼的專業戶外刀了。
年輕人對李悠南笑了笑,隨後又看著自己的刀認真的想了想,不死心地對銀匠說:“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那個老銀匠表情有些古怪,皺了皺眉頭,隨後又耐心地說:“年輕人,你別不相信我的話,我以前其實是一個刀匠,只是我們這個地方不產鐵礦,所以我才改成了銀匠店,這把刀子,修復出來就沒辦法用了。”
年輕人有些疑惑地問:“這是為什麼?”
老銀匠笑了笑說:“年輕人,你知道打這種刀子要做哪些步驟嗎?”
旁邊有一個年輕人立刻說道:“我經常看鍛刀大賽,打這種刀子主要分兩步,一步是塑形,一步是淬火。”
老銀匠淡淡地瞥了那個插嘴的年輕人,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說:“這麼說其實也對。你既然說到這裡,我就給你們講一講。”
“這個塑形,要用炭火把這個刀子燒得很燙很燙,通紅通紅的那種,這個時候刀子就會很軟很軟。”
“然後就開始打造,打造好了,放在水裡面‘呲’的一下子,刀就硬了,也就是你們說的淬火。”
“而這個刀子沒有辦法修,關鍵就在於這個淬火。”
老銀匠說,“我以前是在卡卓打刀的,那地方,我們打刀子都是用山裡面的鐵礦。”
“我打了很多年的刀,都是用那一種鐵礦石,時間久了以後,刀子紅到哪種程度、淬火怎麼弄,就有經驗了。”
“後來我換了一個地方,用當地的鐵礦石,打出來的刀子要麼太軟了,要麼就是劈兩下就崩口碎了,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年輕人想了想:“是因為鐵礦石不一樣的原因導致的嗎?”
老銀匠哈哈大笑:“說得對,就是因為兩個地方的鐵不一樣!”
“不一樣的鐵淬火,用什麼樣的溫度,都是有講究的。”
隨後指了指年輕人手中的那把刀,“你這個刀是鋼刀,重新塑形本來就麻煩,淬火的時候一點弄不好,你這把刀子要不變脆,要不就變軟,就廢了,所以我說……修不了。”
李悠南在一旁聽得微微點頭,雖然銀匠的這些經驗都來自於自己的經歷,沒有科學性的表述,但他說的內容是大差不差的。
現代的工業製作刀具的工藝大體可以分為四類,分別是鍛造刀、沖壓刀、CNC切削刀以及雷射切割刀。
其中沖壓刀是最廉價、低成本的,也只能用來製作一些水果刀、美工刀的刀片。
CNC切削刀是用來製作精密功能刀的,比如精密手術刀,優勢是精度極高,造型複雜。
雷射切割刀工藝則是用來製作特種行業用的薄刃刀。
所以,絕大多數市面上常見的品質功能刀,還是以鍛造刀為主的。
工業鍛造刀又分成三種鍛造工藝,即熱鍛、冷鍛以及等溫鍛造。
年輕人的這把現代工藝製造的鍛造刀,是在常溫下對鋼材施加高壓鍛打,無需加熱的冷鍛工藝製造而成的。
這種鍛造工藝,能夠極大地保留鋼材原有的精度和硬度,手工是無法實現的。
這便帶來了一個問題,一旦人工進行修復,溫度一上升就會破壞刀具原有的分子結構,而淬火的時候,一般的鍛造師肯定是把握不好溫度的,必然會破壞這把刀的硬度或者韌性。
當然了,現代工藝製作的鍛造刀相比於手工鍛造刀,最大的優點是品質穩定,但並不意味著手工鍛造的刀一定達不到現代工藝鍛造刀的水準。
如果鍛造水平是百分制,那麼最頂尖的現代工藝鍛造出來的刀,幾乎可以每一把都穩定在 90分的標準……就比如李悠南自己的那兩把粉末鋼獵刀。
而手工鍛造的刀,哪怕是世界上知名的鍛刀大師,每一把刀也都會在一個區間內浮動,比如今天造出來一把 80分的刀,下次可能是 70分,下下次又可能是 85分……但是,手工鍛造的刀卻一定的機率能夠達到 90、92分、95分甚至 99分,比工業鍛造的刀還要好!
機率雖小,卻給人無限的遐想空間。
這也是為什麼手工鍛刀經久不衰,鍛刀大師,身價不減。
不過,這個銀匠肯定是不具備這樣的鍛刀水平了。
從銀店出來以後,李悠南帶著劉璃在小鎮裡又繼續逛了一陣子。
劉璃在一個賣服裝的店裡買了一件工藝品藏族服裝,沒有真正藏族人穿的那種藏袍的味道,但勝在輕便,顏色絢爛,劉璃很喜歡。
如此折騰了兩三個小時,才重新回到車子裡繼續出發。
車子剛剛駛出小鎮,前面的路段變得荒蕪起來。
上一篇: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下一篇:返回列表